蘇季涼聽到老人的話,心跳慢了一拍,神色卻如常道：“我母親跟林姨情同姐妹，夏木又與我一同長大，照看一下是應該的。”

老人長噢了一聲，接着又歎氣道：“可惜了。”

蘇季涼猜不出來老人口中的可惜是什麽意思，所以他沉默着等老人再次開口。

老人知道這小子比她這個老家夥還沉得住氣，若不是看在他是大忙人的份上，她定然要跟他繼續耗下去的。

老人接着說道：“你有這個心，外婆在這裏先謝謝你。外婆啊就夏夏這麽一個外孫女，平時也不舍得逼她什麽，一直讓她做她喜歡做的事，公司這方面她鮮少涉及——”

蘇季涼道：“外婆，如果她願意學的話，我可以教她，直到她能獨當一面爲止。”

老人一滞，眼中先是泛喜，緊接着又搖頭道：“她是願意學，但她本意并不是做這個，我不想勉強她。”

蘇季涼聽到老人這麽說也沉默了下來，他的人生理念跟林夏木不同，在他的世界裏隻有責任，公司越大責任越大，哪裏輪得到你喜不喜歡，但平心而論，他确實不反感經商。

老人端起茶杯放在唇邊吹了吹，露在外面的皮膚還算白皙但已經皺了，像失去水分後的幹癟，血管明顯凸起。

幸好她骨子裏的優雅足以讓人忽略這些蒼老的痕迹。

老人抿了一口溫熱的碧螺春潤了潤喉，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說道：“這些年你辛苦了，相比較之下，囡囡跟你比差的太多。以前我們都覺得還有個兒子給她撐腰，沒想到，天意弄人。如今我的身體也不大好了，蘇小子，我問你，你對蘇塵池怎麽看？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啊，總覺得，蘇塵池不是囡囡的良人。”

提起蘇塵池，蘇季涼的眸光明顯冷了下去。

他實話實說道：“不怎麽樣，虛僞小人一個。”

老人被蘇季涼的實誠給怔愣了下，半晌，她滿目憂愁的看着蘇季涼，“外婆自是信任你的眼光，但囡囡那裏，她可知道？”

蘇季涼摸不準眼前的老人對外界的事了解多少， 但從剛才的對話來看，她好似完全不知曉。

他心裏大概有了個底，冷靜說道：“她不知道，但現在已經沒有和蘇塵池沒有關系了，我會看着她，您放心。”

現在她是他的人了，以前他不能給出的保證，現在都能給。

老人心神一震，囡囡跟蘇塵池分開了？什麽時候的事？她竟然一點都沒有看出端倪？想到這裏，老人又是内疚又是心疼。

蘇季涼見她神情轉變不停，皺了皺眉道：“她沒有告訴您也是怕你擔心，她已經是大人了，感情的事，相信她，她能自己解決。”

“你說的沒錯，是大人了。”

老人還沉浸在内疚中，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忘了蘇季涼過來的目的。

蘇季涼眉頭皺的更深，繼續保證道：“我會看着她，不會讓她在這方面受委屈，請放心。”

老人聽見他說的話，适才想起她要問蘇季涼什麽。她擡起頭，一雙清明的眼睛，仔細凝視着蘇季涼那張年輕俊美的臉龐，似乎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蘇季涼任由老人觀看，心平氣和，不惱怒不尴尬。

好一會，老人才問出口道：“蘇小子，你對我家囡囡，什麽想法？”

思來想去，老人還是選擇直接開口，比起玩那些彎彎繞繞給這小子思考的時間，還不如這當頭一棒，人在吃驚的一瞬間，多半都是本能反應。

可蘇季涼卻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靜，又像似再問她爲什麽要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老人心裏納悶，難道她之前猜錯了？

蘇家小子做那麽多全是看在兩人媽媽親如姐妹的份上？

不能吧？

……

蘇季涼和老人對視着，眼中沒有一絲漣漪，冷靜自持道：“我的。”

“額？”老人沒能理解過來。

蘇季涼再次道，“想把她庇護在我的羽翼之下，讓她在我的戶口簿上安家落戶。”

老人：“……”

這蘇小子冷冷靜靜的說大事，怕是要吓死她這個老家夥？

該說不愧是浸.淫.商場多年的人嗎？喜怒不形于色，囡囡若是跟他在一起，豈不是被吃的死死的？

足足過了半分鍾，老人才緩聲問明白道：“你的意思是你喜歡囡囡？”

“……”蘇季涼沒有正面回答，隻說道：“林夏木很笨又很固執，我看不慣别人欺負她，見不得别人給她委屈受，更受不了她跟别的男人親密，她想要的我都會給，除了一些原則性的問題，她要做什麽我都不幹涉，有絕對自主選擇權。”

老人有些懵，“原則性的問題是指？”

“喜歡上别的男人。”蘇季涼很是坦蕩道。

老人沉默了下，這算什麽原則性的問題，你喜歡倒是拿點本事追啊。

“囡囡知道嗎？”她有些心塞問道。

“不知道。”蘇季涼很有自知之明，“說了她也不會信。”

“嗯，你們從小就不對付，跟外婆說說你是什麽時候開竅的？過去不是任由她跟蘇塵池交往嗎？”

蘇季涼斂眉，聲音低沉道：“我沒有任由她跟蘇塵池交往，從一開始我就警告她别跟蘇塵池走的太近，她不聽我的，直到他們确認關系，我又找她說了一次，她讓我别陰陽怪氣的抹黑蘇塵池，很肯定的告訴我，她就是喜歡蘇塵池。”

老人靜靜的喝着茶，瞧了眼蘇季涼，了然點頭，“所以你就放手了，那現在爲什麽又管了？”

蘇季涼看了眼老人，考慮她的心髒承受能力，到底是把訂婚宴那晚的事給隐瞞了，挑些明面上的說，“我調查到蘇塵池跟她交往期間還跟别的女人開房，并且參與到一些腌漬事裏，不幹涉她選擇跟看着她跳火坑是兩回事。”

老人神情黯然片刻，又想起什麽問道：“你不是還有未婚妻嗎？”

“這件事我能解決。”蘇季涼端起已經不冒熱氣的茶水喝了一口道：“外婆，她對我于我對她是兩回事，我知道您擔心什麽，不管成不成，我都會盡全力保她平安，您安心養身體。”

老人得到他盡全力保囡囡已經很滿足了，她親自給蘇季涼添茶水道，“以後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