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季涼在其他的事情上都很沉得住氣,但一遇到林夏木,他的脾氣就蹭蹭上漲。别看林夏木此時一臉的真誠,但内心是怎麽想的,他猜不透十分也能猜中七八分,無非是故意膈應他罷了。
考慮到自己正在放長線釣大魚,他還是能容忍她的這點小挑釁的。
他不予計較,任由林夏木裝傻,等電梯一開,便握緊她的手腕将她帶在身邊。
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诶……”林夏木站在原地倔強了下,但男女力量上的懸殊,讓她被動的跟着蘇季涼走,她有些氣惱道:“你能不能放開我好好說話?我有手有腳能自己走!”
蘇季涼呵了一聲:“你能自己走,今天在公司電梯裏折騰了五六分鍾的人是誰?”
林夏木:“……”無話可說,仍感憤怒!
蘇季涼把她塞進副駕駛座,自己開車回别墅。
林夏木摸着自己的手腕悄悄撇嘴不滿,蘇季涼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思想,動不動就拉她扯她,真把她當麻袋看啊?短短幾天,她的手腕都要被握變色了!
“疼?”十字路口遇見紅燈的蘇季涼,發現林夏木木着臉不停揉自己的手腕,搭在方向盤上面的手指緊了緊,語氣倒是風靜的很,讓人聽不出絲毫的關心,仿佛還帶着一股不耐煩的挑釁。
所以他不出聲還好,他一出聲,林夏木就呵他一臉,拉起自己的雪紡衣袖露出嫩白的手腕給他看,“你覺得呢?”
看見沒有?都紅了!
蘇季涼看見那刺眼的紅痕時,心裏很不是滋味,懊惱菇滋菇滋的從心裏冒出來,手腕上面隐約能看出來手指印。
他眸光微閃,明明已經很克制力道沒有用什麽勁,哪怕是生氣,也不過是用了兩分力氣去拉她,哪裏想到她能皮嬌肉嫩成這樣。
林夏木見他一臉無動于衷,眼底閃過失望。
本來就沒指望讓蘇季涼給她道歉,隻不過想看到他有所動容而已,結果,動容個球球哦!
她斂眉把衣袖緩緩放下去,遮蓋住不怎麽疼痛的手腕。
前方路口綠燈通行。
蘇季涼踩下油門語氣稍顯冷硬道:“下次我會注意。”
“……啊?”林夏木還以爲自己出現幻覺了,遲鈍了一會才不太好意思道:“哦……嗯。”
他還真的有所表示了!
雖然不是道歉,姑且就當做他知錯了吧!
林夏木的臉色多雲轉晴,偏頭欣賞窗外不怎麽出彩的夜景。
她雖然不是土生土長的A市人,但也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十多年了,不敢說每條小巷都熟然于心,但大街路道都能叫得出名字。
蘇季涼回家的這條路,沿街商店每天都要在她的眼皮底下過一遍,不想記下來都難。
兩人一路無話。
蘇季涼把車開到别墅的車庫裏,裏面一片昏暗,隻有外頭的路燈照進門口一米。
面對黑暗,林夏木控制不住的身體緊繃,但想到身邊還有人在,她心稍定,趕緊解開安全帶準備跟上蘇季涼。
然而蘇季涼不慌不忙的把手機手電燈按亮塞林夏木的懷裏,邊打開車門邊道:“别急,我不會扔下你一個人。”
林夏木刹那擡頭,黑邊分明的眼睛布滿不解,一眨不眨的看着蘇季涼下車繞過車頭來到她這邊,‘咔哒’一聲,打開了車門。
“下來。”他站在車前,面朝着她,背後融着黑暗。
俊美的臉龐沒有什麽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睛倒映着光亮,讓他布滿生氣。
林夏木趕緊解開安全帶拿着他的手機下車,蘇季涼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給她安定的力量,拉着車門的右手一推,車門‘砰’的一聲悶響關上。
他從她手機拿過手機,攬着她的肩膀往外走,“今天就不開始訓練,明天開始你要開始從小幅度适應黑暗,克服恐懼。”
林夏木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擡頭望着蘇季涼的側顔問:“這個?趙醫生說的?”
“嗯,”蘇季涼側首跟她對視上,“趙禹在心理科這一塊的口碑不錯,履曆也屬實,曾代表我國去參與國際交流,名聲不小,本事不低,如果她沒有辦法治好你的病,那麽就得從國外請其他專科醫生來。”
“哇,你調查人家趙醫生!”林夏木的側重點跑偏了。
蘇季涼無奈,把人帶到大門口,按下指紋密碼道:“不然我随便拉個人給你治?之前找她來是出于緊急狀況,此後自然是徹底調查一番,确定無害才聘用。”
林夏木點頭,像似想到了什麽,追問道:“你看病也這樣嗎?用人之前先調查一番?”
有了密碼的大門一擰就開,蘇季涼把人輕輕推進家裏,按亮門壁上的開關,整個客廳瞬間亮堂,他站在玄關處換着鞋子,抽空看了林夏木探究的神情一眼,心裏歎氣,可算是察覺到他對她的一點不同了嗎?
不過,此時挑明,她怕是會躲的遠遠的接受無能,還是能把她那該死的毛病治好再說吧。
以前他不知道就算了,現在他知道了,是不可能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的。白天黑夜經久交替,每次夜晚來臨,她都有可能面臨危險,這個定時炸彈,不拆掉,他死都不會放這女人離開。
蘇季涼垂眼套上家具拖鞋,随口嗯了聲道:“調查。”
林夏木莫名的松了一口氣,沒有多想,把包放在一旁的櫃子上,換上鞋子就踏入客廳了。
見蘇季涼在廚房洗手,她走過去道:“那趙醫生跟你說什麽了?她都沒有跟我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找個信任的人陪着你一點點的接受黑暗,直到克服你的恐懼,就這樣。”蘇季涼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冰水擰開蓋子,說完就咕隆咕隆灌了兩大口。
林夏木看着就牙疼,這麽冰他也喝的下去!
“就這樣?”林夏木疑惑的歪頭,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别嗎?
蘇季涼站在冰箱旁深深的凝視了她一會,像似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聲音低沉問道:“林夏木。”
“嗯?”
“你是不是還很怕以前的那起,綁架案?”
蘇季涼握在手中的礦泉水瓶在林夏木看不見的角度不斷捏緊。
林夏木見他主動提起這件事,着實驚訝了下,澄澈的杏眼瞪圓,上下端量蘇季涼的神态,納悶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往日不是她提一下他就甩臉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