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木低頭看了看自己抵在他胸膛的雙手,不由滿頭黑線,一邊不緊不慢地收回手,佯裝鎮定地說道:“你哪來的胸?”
說完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不滿道:“再說,是你先靠的太近了!”
蘇季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怕什麽?”
“我哪裏怕了!”林夏木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卻不自覺地遊移着不敢跟他對視。
蘇季涼沒有說話,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很明顯的在說你就是怕了。
林夏木咬牙,擡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氣哼哼地說:“放我出去!冷水不讓喝,熱水總行吧?”
她就想喝口水而已,怎麽這麽麻煩呢!
看她氣呼呼的樣子,蘇季涼這才收回手,放她離開,看着她跑去熱水機那邊乖乖拿起杯子借了杯熱水捧着喝。
氣氛有些暧昧也有一些尴尬,兩人各懷心思,也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
林夏木喝完水後,便朝樓梯走去,頭也不回地說:“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最後半句很是順口地就說出去了,說完之後她才覺得有點糟糕,回頭去看蘇季涼想要解釋吧,又覺得回頭特意跟他解釋這段話更加傻逼,以至于她一時間懵逼地看着蘇季涼,愣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
倒是蘇季涼淡聲說道:“次卧門鎖了。”
林夏木:“?”
這個話題徹底解救了陷入自我思維混亂的她。
“門鎖了拿鑰匙打開不就好了。”她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蘇季涼,覺得他不應該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才對。
蘇季涼看着她,很是鎮定地說:“沒有鑰匙。”
林夏木眼角一抽:“我不信。”
“你今晚要麽選擇主卧,要麽睡沙發。”蘇季涼輕輕挑眉,漫步朝樓上走去,“睡沙發沒有多餘的被子。”
沃德發克?林夏木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都聽見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睡同一間房?”林夏木終于想起今天早上他倆就談過這個問題,但是因爲中途遇見蘇塵池而岔開,所以當時并沒有争論出結果,至于現在……
“不行,我不絕對不會跟你睡一起的!”
開什麽玩笑!雖然暫時認定蘇季涼是友軍,但這是原則問題,鬼知道這男人會不會趁自己睡着了做點什麽哦?
她目光懷疑地看着蘇季涼說:“大不了我把次卧的門撬開!”
蘇季涼冷臉道:“你敢撬開試試。”
林夏木被他陰冷的目光一掃,不由抖了抖肩膀,她瞥了眼客廳的沙發,心髒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可是怕冷星人,要她睡沙發還不給她被子,這不是故意的嗎?就是逼着她同意睡主卧!
“你幹嘛非要我睡主卧!”林夏木滿頭黑線地看着蘇季涼。
蘇季涼淡聲說:“怕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出事。”
林夏木覺得不可理喻,“次卧就在你對面好吧?”
蘇季涼回答的很是打定:“那也是我看不見的地方。”
“我不關門睡你總能看見了吧?”她掙紮道,天知道她是怎麽做出這樣的讓步的!
然而蘇季涼鄙夷地看着她道:“可是我關門睡。”
你這人到底想怎麽樣啊!
林夏木險些崩潰,兩人來到二樓走廊,蘇季涼上前将主卧門打開,側身看着她,示意她先進去。
她看了眼關着門的次卧,不死心的走上去扭了扭門把,緊閉的房門紋絲不動。
林夏木氣得磨牙,她回頭朝蘇季涼看去:“我睡床你睡地闆?”
蘇季涼冷笑一聲。
她就知道!
“好吧,那我睡地闆你睡床。”林夏木洩氣道,覺得自己真的爲此做出了非常大的犧牲,次卧那柔軟的大床自己還沒有享受幾天,就這樣離她遠去,緊随而來的确是冰冷的地闆,簡直是讓她欲哭無淚啊。
蘇季涼不語,隻是看着她垂頭喪氣的妥協進去後,才道:“你先去洗漱,我忙完再回來。”
“工作狂,現在已經十點半了,你還要忙!”林夏木本意隻是嘲諷蘇季涼隻知道工作也不怕哪天因爲太過忙碌而猝死。
但是這話聽在蘇季涼耳裏,卻是她在關心自己,嘴角不由勾着一個小小地弧度,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有幾分輕松起來:“放心,死不了。”
林夏木心中一驚,難道他知道自己吐槽他猝死的事了?這麽神奇的嗎?!
等蘇季涼走後,她翻箱倒櫃的想要找到第二條被子與毯子,卻發現根本沒有第二條。
去洗漱出來後,困意襲來,讓她打了個哈欠,轉身看着眼前柔軟的大床與被子,最終屈服,上床後滾進溫暖的被窩裏将自己裹成一條毛毛蟲。
不管了,怎麽看蘇季涼也不是會趁人之危對她圖謀不軌的。或許是之前蘇季涼的道歉,讓她對記憶力那個混世大魔王有了些輕微的改觀。
林夏木一個人在床上胡思亂想着沉沉睡去。
蘇季涼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她裹着被子在床上睡的香甜,房間裏的燈已經關了,隻有床頭的台燈還亮着。
他看了會熟睡的林夏木後才去洗漱,換了衣服後,再看蘇季涼霸占了全部被子,很是淡定地上前扒拉出一角來,在她身邊躺下。
進入深度睡眠的林夏木完全沒有絲毫感覺。
台燈被蘇季涼關掉了,卻有皎潔的月色從窗外偷跑進來,在屋子裏灑下了淡淡的銀輝。
林夏木側躺着身子睡着,面朝蘇季涼這邊,剛巧能夠讓他仔細觀察看着她的睡顔。沒有了清醒時的張牙舞爪,不會動不動就說出讓他生氣不悅的話來,恬靜純真的模樣,讓他心底最冷的地方也溫暖了起來。
自從趙禹跟他說,林夏木的幽閉黑暗恐懼症可能是因爲少時的綁架案後,他的心就靜不了,這世上能讓他蘇季涼懊惱後悔的人事物不多,甚至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可這其中,卻偏偏就有她林夏木。
好在親耳聽了林夏木的解釋後,那之前隐藏在他心頭的陰霾才終于散去。
那句道歉,已經在他心中藏了許多年,可直到之前,他才覺得是時候該說出來了。
蘇季涼伸手将她圈攬在自己懷中,下颌蹭在她頭頂,能聞到那淡淡的發香味,讓他心靜下來。
清冷的月光落在兩人恬靜的睡顔上,都變得溫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