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不多。”李佳甯歎息一聲說道：“當時我主要接觸的人還是裴晟，其他部分都是藍恒等人處理的，我隻能說，或許他的死跟藍恒有關系。”
藍恒對付家的恨意很是深刻，大有一種不搞垮付家誓不罷休的心。
“他曾經說過要找一個孩子做掉，不給人留把柄。”袁峰問道：“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也在做你們的那個研究實驗？”
李佳甯聽到這裏，不由擡頭震驚地看着他們。
袁峰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道：“付家是醫學行業的标杆人物，這件事我們大家都知道吧？何況最後得到完整資料的也是付家，他們繼續研究實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是爲什麽你從來都沒有提到過這一點？”
“哪怕付老爺後來死了，繼承家業的付少爺難道會不知道他父親做的那些事嗎？”
聽了這話，林夏木卻是心中咯噔一聲，腦子裏剛剛浮現出一個可能真的不知道的猜測時，就聽李佳甯沉聲道：“他不知道。”
袁峰：“……”
這就尴尬了。
“他不知道，而且醫學天賦比不上他的父親，但是他身邊有着專業的醫療團隊，即使他本人不會，卻能操作别人實現這份研究技術。”李佳甯道：“我不知道他都做過些什麽，因爲裴晟那件事後，我就退出了。可是從你們剛才的話來看，他多半也在私下裏找人試驗，但是出了問題，所以才想要将其抹殺。”
“爲什麽一定要抹殺？”林夏木不解問道。
李佳甯臉色凝重地說道：“因爲這份改造神經細胞的技術，一旦失敗掌控不好的話，會改變實驗者的大部分能力，比如性格或者身體上的缺陷等等。”
如果出現這樣的變化，那這個人就廢了。
林夏木從之前的對話中推測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忍不住問道：“難道說，他們的試驗對象……是小孩子？”
李佳甯沉默幾秒後，點了點頭，在林夏木驚愕的目光下輕聲說：“因爲隻有小孩子才最适合。”
“你們簡直禽獸！”林夏木再也沒有忍住，怒聲說道：“難道就沒有想過如果失敗後會對這些孩子造成怎樣的後果嗎？！”
“我也反對這樣，所以我後來才退出了。”李佳甯解釋道。
林夏木卻是冷笑一聲說：“你以爲你自己退出就是對的嗎？你的退出隻是怯懦的妥協而已！你這麽多年來不聲不響，就是繼續在縱容他們這種惡心的行爲，讓他們肆無忌憚！”
李佳甯被她說的臉色一白，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又聽林夏木道：“你如今也是有女兒的人了吧？你不如想一想，如果哪天你的女兒落在這群惡魔的手上，因爲實驗失敗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作爲母親的你該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一想到自己那可愛乖巧，天真善良的女兒會遭遇這樣的事情，李佳甯就覺得自己會瘋！
她緊咬着下唇，默默地承受着林夏木的指責，沒有辦法反駁。
“不能再讓他們這樣下去了，還有我舅舅的仇，這些人都要付出代價！”林夏木怒聲說着，起身朝外走去。
袁峰一臉無奈地跟了上去，邊走邊勸前邊的林夏木消消氣，冷靜下來才能做事。
這會已是寒冬的季節，外面已是冷的人瑟瑟發抖，可李佳甯坐在有着足夠暖氣的咖啡店裏，卻依舊覺得很冷。
這麽多年以後，她才恍然自己當初的決定和行爲有多麽的愚蠢。
即使如今的丈夫對她再怎麽寵愛，可她知道，那不過是因爲她與對方的前妻長得很是相似而已。
全家都不能理解爲什麽以她的條件，會嫁給一個有前妻的男人。
那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自從裴晟死後，李佳甯就一直在懲罰自己。
她嫁給了一個聲音與裴晟很是相似的男人，每天聽着對方的耳語，就好像那個男人還在她身邊。
李佳甯知道，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像裴晟一樣的愛自己了。
因爲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神色恍惚地走出咖啡廳，走出了有着暖氣的店後來到外面，撲面而來的冷氣讓她身子微微發顫。
李佳甯神色黯然地朝自己的車走去，這時候，有什麽冰涼的東西突然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擡頭看去，不知何時，宛如鵝毛大小輕重的白色雪花正從高高的天空往下墜落着。
這個冬天，總算是下雪了。
……
林夏木開車的時候還在很氣，袁峰在旁邊看了她好幾眼，無奈地勸解着。
然而并沒有什麽用，于是在看見窗外下雪的時候，便道：“先别生氣了，看外邊，下雪了。難得，今年的第一場雪。”
林夏木說：“我開車的時候看見的比你早。”
袁峰：“……”
這人真是沒救了。
林夏木又道：“下初雪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你韓劇看多了嗎？”
袁峰：“……”
算了，他還安慰什麽，讓這個人氣得原地爆炸吧！
等林夏木情緒平複了一些後，她扭頭看了袁峰一眼問道：“你是要回家還是去霍家？”
袁峰聽後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我去霍家幹什麽？”
“看霍沫啊。”林夏木回答的很是淡定。
“她好得很，不需要我去看。”袁峰懶懶地翻了個白眼，斬釘截鐵地說道；“回我家！”
林夏木這次倒沒有皮，很是順利的将他送了回去。
離開的時候，袁峰勸解道：“你先冷靜，不要意氣用事。”
“我知道。”林夏木神色平靜地說：“等把秦岚那邊的事情解決了再動手。”
袁峰一想，也行，至少有一兩天的時間緩沖，反正現在真相基本都明了了。
“那你回去好好跟你家那位談一談吧。”袁峰擡手打了個哈欠，看起來是有些困了，“你們互相之間各自都隐瞞了這麽多事，現在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是時候該坦白了吧？”
林夏木轉了轉眼珠，搖着頭道：“不行，他隐瞞我的事情可還多着。”
袁峰挑眉看過去，林夏木沒有說下去，而是擺擺手道：“先不管這個，你記得幫我查一下塵池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