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纖廠家屬區的改造與開發項目,由崔定首肯後交給了香港金帝地産公司。說是香港公司,業務其實一直在南方沿海城市開展。至于這個公司爲什麽願意到雲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投資,據說是和金董事長的小太太有關。
鄭爽給指揮部辦公室下了個任務,一周内把二百多戶動遷戶的所有情況摸排清楚,并分作幾個類型:願意拆遷的,觀望的,雖然不願意拆遷但有可能做通工作的,和一些滴水潑不進的釘子戶,并且把他們所提的條件也一一列舉。
江風帶着指揮部辦公室的幾個人馬不停蹄,不分白天黑夜地走訪,忍着拆遷戶的牢騷和怒罵,終于在周五下午下班前把這份報告交到了鄭爽手上。
鄭爽對他們的工作很滿意,說江風,你感覺困難有多大?
江風說,很大很大,看不到什麽希望。
鄭爽呵呵一笑說,困難就是用來克服的,要多動腦子啊,不要總想着走常規路線。
江風聽她這樣說,驚喜地說,鄭市長,你有好辦法了?
鄭爽說,呵呵,你等着看吧。又說,晚上我有個宴請,你也參加一下吧,在喜來登。
江風怕去了不自在,問,市領導還有誰參加?
鄭爽說,還有于市長,要宴請金帝公司的金董事長。
江風一聽場面有點大,就說,鄭市長,這場合我就不參加了吧?
鄭爽沒回答他,而是問他,江風,你以前認識這位金董事長的太太?
江風瞪大眼睛說,怎麽可能,風馬牛不相及啊,連見都沒見過。
鄭爽疑惑地說,那是怎麽回事,這位太太點名要你去作陪呢。
江風說,她肯定是認錯人了吧?
鄭爽說,不管這些,晚上你隻管過去就是,早點去,先把菜安排一下。
還沒到下班時間,江風給楊柳打了個電話,說晚上要陪市領導吃飯。甯甯和靜靜已經快半歲了,兄妹倆雖然是雙胞胎,但卻是兩個長相,哥哥甯甯像她媽,圓臉小嘴巴,妹妹靜靜像她爸,鼻梁高高的,濃眉大眼。
孩子雖然還吃着奶,但楊柳着急去上班,說了幾次了,江風不讓,好說歹說,答應她等孩子半歲了就去上班。江風最近經常不在家吃晚飯,但楊柳從來沒有怨言,隻是交待他少喝酒,喝酒後不要開車。感受着楊柳暖暖的關懷,江風總後悔自己的過去,怎麽會對楊柳那麽狠心呢?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楊柳失去的幸福補回來。
去喜來登的路上,還在想着,金董事長的太太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難道是在哪裏見過她,又把她忘了?想了一路,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還是去看看她的廬山真面目吧。
喜來登飯店看上去金碧輝煌。它目前是市區最高檔的酒店,比和平國際的人氣旺多了。從大廳裏站着的那兩排袒胸露乳的服務小姐就能看出這個飯店的檔次。
市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市領導們宴請上面下來的大領導,一般是在和平國際;但宴請商界大亨,則是非喜來登莫屬。究其原因,可能是喜來登的娛樂項目更多些吧。一些奇奇怪怪的服務名詞,都是從喜來登那裏傳出來的,聽一聽就讓人心驚肉跳,蠢蠢欲動。
崔定到雲湖以後,曾經兩次整頓娛樂場所,打掉了不少色情的洗浴中心什麽的,但喜來登卻從來沒人來查,并且生意更好了些。據說崔定在喜來登有一個固定的豪華套間,是個人專屬的,隻有他一個人有鑰匙。不過這有可能是傳言。
房間已經定好了,在香港廳。之所以選這個房間,可能是因爲金董事長是香港人吧。房間果然奢華,不說别的,就說地上那波斯風格的地毯,肯定價值不菲。房間裏有四個服務小姐,全部是高挑個頭,臉蛋嬌媚,笑靥如花,豐乳肥臀。
剛進房間不久,鄭爽和林美麗也到了。林美麗看到江風,笑笑,點了點頭。江風一看到林美麗,馬上就想起了美美。
美美回來後,他們在電梯裏遇到過一次,還在開大會的時候遇到過一次。每次都不是美美自己,要麽她是和林美麗在一起,要麽就是和組織部的領導在一起。每次見面,美美都會主動給他打招呼,但江風卻顯得極其不自然,甚至語無倫次。
在美美面前,他實在沒有辦法做到心安理得。有時候也想給她打個電話或者發個信息,又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很虛僞,更沒話可說。想了想,還是算了。就這樣,越是不聯系,就越是不好意思再聯系。至于美美那邊,可能也是這樣的心理。
于市長和金董事長以及他的太太都還沒到,鄭爽讓江風和林美麗負責點菜。這種場合,菜好點,需要的是不選對的,隻選貴的,這樣才顯得不小氣。
點完菜,鄭爽起身去了洗手間。隻剩下了江風和林美麗兩人。偏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林美麗對江風說,知道嗎?美美要結婚了,就在下個月。
江風手裏正端着一杯熱水,手一抖,水溢出來,撒到了手上,也顧不得疼,失口叫道,啊?美美要結婚了?和誰?!
林美麗看到了他的失态,笑了一下說,還有什麽懸念嗎?當然是和崔公子了。每天下班崔公子都開着寶馬接她呢。
江風伸長脖子,艱難地咽了一下唾沫,說,我怎麽不知道?沒看到過啊。
林美麗動了動嘴角說,你幹嘛要知道?看到了又怎樣?
江風低下頭來,喃喃自語着,是啊,我幹嘛要知道。
此刻的江風,心情太複雜了。放手美美,是他經過痛苦的思想鬥争之後做出的正确選擇,但當他真正意識到美美馬上要成爲别人的新娘時,内心的失落還是遠遠大于喜悅。
憑心而論,崔昊是一個很優秀的青年,不管是個人才能、長相還是爲人處世,都配的上美美,更何況還有個做市委書記的老子。隻是美美是心甘情願的嗎?她是不是在賭氣呢?江風的心,一時間紛亂如麻。
不過今晚是有任務的,他當然不能把這種情緒表現出來。鄭爽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江風已經強迫自己調整過來了,盡量不去想美美。
涼菜上來好一陣子,市長于子虛和金董事長,以及他的太太才姗姗而來。江風的目光首先落到了金太太身上,第一眼就吃了一驚。
原以爲金太太是個老太婆呢,沒想到竟然是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漂亮女人。她穿着一件帶披肩的晚禮服,脖子和胸脯都白花花地露着,一雙豐滿的胸很霸氣地挺着,曼妙的脖頸上,是一條複雜的項鏈,一顆碩大的紅寶石奪人眼目。她的頭發高高盤起,這讓她看起來就像一隻珍稀天鵝似的高貴。再看臉龐,修長的眉毛,含情的雙眸,唇紅齒白,顧盼留情,果然是美色誘人。
江風猛看上去,就覺得眼熟,隻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正猶豫着,金太太已經微笑地向他伸出了戴着藍寶石戒指的酥手,說,江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你不會是把我忘了吧?
今晚這種場合,有市領導在場,江風本不應該喧賓奪主的。沒想到還沒來得及給市領導打招呼呢,卻先和年輕美麗的金太太聯系上了,這讓他很有點很局促,看了看于子虛,于子虛也正微笑地看着他們,隻得握了金太太柔軟的手說,不好意思,我忘性實在太大,您是?
金太太呵呵一笑,說,看來你真是把心思都放在做官上了。我是小柔的同學。
安紅!江風猛地一機靈,腦海裏立刻出現了那個裹着浴巾在大學食堂打飯的女生,以及她在網上賣初的傳聞。那時候,江風以爲安紅隻是開玩笑,可是現在看來,她沒開玩笑,她身邊的這個滿臉老年斑老态龍鍾的金董事長,應該就是她初液的買家。
渾身上下珠光寶氣的安紅比在學校的時候微微胖了一些,身材更顯得豐滿了,就像一顆成熟的水蜜桃,鮮豔欲滴。她本來就大的胸被緊緻的禮服往中間收攏着,兩個半球擠壓出了一道深深的溝,驚心動魄,美不勝收。隻是她身邊老态龍鍾的金先生和她的年輕美貌相去甚遠,看上去實在有些砢碜。
安紅笑盈盈地看着江風,一雙毛毛的眼睛裏波光流動,說,怎麽,江先生,還沒想起來我是誰嗎?
有市領導在場,江風不想被大家太關注,趕緊說,當然想起來了,你是安紅啊,又見到你,太意外了。
安紅說,有什麽意外的,世界這麽小,天涯何處不相逢?不過,我現在的名字是金安紅。
說着,扭了扭身子,親昵的看了一眼她的老老公。金先生也伸出手來說,江先生,幸會幸會。
江風握着他的手,感覺像是握住了一條蛇,滑膩膩的,很不美妙。找個機會去了洗手間,用了半瓶的洗手液,把手狠狠的洗了好幾遍。
寒暄已畢,大家落了座。于子虛謙讓了一下,金先生也不客氣,攜美妻坐在了上座,于子虛和鄭爽分坐在他們兩邊,江風和林美麗坐在靠近門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