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舒發牌,姿勢行雲流水,一共是九個閑家,加上他本莊,就是十副牌,一副五張,基本上來說,整整一副牌隻剩下幾張了。
一輪牌發下來,林雲舒神色鎮定,臉上保持着從容的微笑,他沒有先看牌,而是把目光看向其他人。這時候,場面的氣氛也顯得微妙緊張起來,特别是那個金項鏈男子,三十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可以看到,金項鏈男子的神色有些緊張,不過表面卻裝得很淡定,若無其事的捏着五張牌,隻是那顫抖的手掌卻出賣了他的沉穩,林雲舒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心虛了。
賭博的人,運氣很重要,氣勢也很重要。如果雙方都還沒看牌,你自己就心虛了,輸的幾率已經超過了一半。或許很多人都會說,牌在那裏,心虛也不會變掉。
但是賭博這東西本來就玄乎,不得不說有的時候,人的直覺是不能用科學來解釋得通的,牌發下來,人基本上都會在思考,自己能不能赢得了這場,那時就得看心态了。
心态好的,固然輸了,也會心平氣和,接下來的賭博中,赢得幾率會大點。心态不好的,可能就會被一盤給打蒙圈,腦子裏總想着翻本,不求赢,隻求赢回自己的那一部分。
而這種思想,就容易讓人失去理智,林雲舒正是抓住這點,他知道如果這盤赢了那金項鏈男子,今天晚上,金項鏈男子肯定就成了他圈養的一個肥羊,隻有等着挨宰的份。
金項鏈男子搓牌半天,最後終究是打開了牌面,他的臉色變幻了好幾次,最後臉上突然出現笑容,而且那笑容的弧度越來越大。
“牛牛!哈哈!”金項鏈男子攤開牌,點數加起來湊整十,可不是牛牛麽?周圍不少人都頓時臉綠。
因爲金項鏈男子是牛牛,而且還是黑桃K爲大的牛牛,除了五花牛和五小牛之外,也就隻有大、小鬼各自爲頭的牛牛才能吃掉它。
而金項鏈男子又是選擇的一刀兩斷,如果林雲舒的牌面沒比他大,那麽三十萬的莊基本就被他一人一鍋端了,剩下的人則要喝水,且這個喝水還得看情況,如果林雲舒牌比他們大,又還得吃下他們才行。
氣氛變得緊張,接下來其他閑家也陸續翻牌,兩個沒點,四個七點以下,八點、九點各一個,還有一個牛牛,但是也比金項鏈男子的牛牛小,是方塊十爲大的牛牛。
“開牌吧!”金項鏈男子臉上帶着濃濃的自信,目光緊緊盯着林雲舒桌面上的五張牌,而其他人也同樣如此。
他們都似乎看到了林雲舒倒莊的一幕,畢竟三個翻倍,金項鏈男子又是選擇的一刀兩斷,現在金項鏈男子的牌是黑桃K爲大的牛牛,他們認爲林雲舒赢的機會不大。
林雲舒心中有底,但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而是面色凝重,顯得有些難看。那情形,就好像心虛一般,看到他這個表情,很多人都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赢了那麽多盤又有什麽用?賭博就好像下棋,一招錯,滿盤皆輸,想要空手套白狼,哈哈,做夢吧!”
有人毫不避諱的諷刺,這是除金項鏈男子外,另一個手拿方塊十爲大牛牛的一名賭客,他臉上盡是嘲諷之色。
其他人也盡皆如此,雖然沒有明着冷嘲熱諷,但大多數也是報以看熱鬧的态度,赢錢事小,他們主要還是想看到林雲舒輸掉這場賭局。
因爲前面他們坐莊的時候,林雲舒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别看他五千塊下注不多,但是每次來大牌,别人倒莊的原因基本上就因爲給他絆着了。
“切,還沒開牌呢,那麽嚣張幹嘛?又不是沒赢得機會了!”這時,唯一站在林雲舒這邊的就隻有那短裙女孩了,畢竟她剛才可是從林雲舒手中得到不少好處的。
“呼!”林雲舒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看着短裙女孩,道:“說的好,隻要不是遇到最大的五花牛,老子還是有機會的!”
“廢話少說,開牌!”金項鏈男子冷笑着說道。
林雲舒眉頭一揚,目光恣意張揚的朝他看了一眼,一抹濃濃的不屑顯現出來,道:“既然你想快點輸,那我就成全你!”
“裝逼!”金項鏈男子嘴裏不服氣的說道,但是不知道爲什麽,被林雲舒這麽看了一眼,他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一顧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林雲舒笑了笑,不做解釋,然後捏起其中一張牌,衆人一看,是張黑桃A。緊接着林雲舒就拿這張黑桃A一挑其它四張牌,充滿自信的唰的一聲全部掀開。
嘩!
林雲舒的動作引起了絕多數人的關注,他們的目光一動不動看向台面,除了林雲舒手中的黑桃A之外,剩下的四張牌,分别是:方塊二、梅花三、剩下兩張A,一張紅桃一張梅花。
“哈哈,沒點……”
“這麽小的牌,裝逼過頭傻逼了吧?”
衆人諷刺,五張牌加起來還湊不到十點,于是各種肆無忌憚的笑聲兀自響徹起來,而金項鏈男子也松了口氣。
“咦?”就在這時,也不缺聰明人,他們見林雲舒隻是淡淡的笑着,并沒有絲毫賠錢的架勢,也不屑解釋,有個人咦了一聲,驚疑不定再看了一遍台面上的牌,而後震驚的說道:“不對,這是五小牛!”
嘩!
衆人嘩然開來,定睛一看,五張牌每張都小于五,可不正是五小牛嘛?這幾率比來五花牛都不遑多讓的牌,竟是真的出現了。
剛才諷刺而幸災樂禍的人傻眼了,金項鏈男子瞪大着眼睛,嘴巴張了張,終究不知道說什麽,五小牛是五倍,說起來,他隻要出三十萬就行了,比另外一個下注八萬的人好多了,因爲那人可是要賠四十萬的。
但是讓他難以接受的是,自己的可是牛牛啊,而且還是黑桃K爲大的牛牛,除了大小鬼的牛,就隻有五花牛和五小牛吃得下,百分之四的幾率,也被林雲舒中了,這不是打臉嗎?
要是平常的小牌被吃了,或許他反應還不會那麽大,但是一個牛牛被吃了,本來進賬三十萬變成賠本三十萬,那種巨大的落差可想而知,他能好受麽?
林雲舒可不管這些,他目光張揚肆意,豐神如玉,眸光如炬掃向四周,旋即沉聲說道:“五小牛,通吃,翻五倍,各位,沒錯吧?”
說完,他看向四周,見沒人說話,這才笑着對短裙女孩說道:“哈哈,收錢,今天運氣好,我也暫時不收莊了,繼續,大家有興趣接着下注!”
接着下注!
衆人眼睛一亮,現在林雲舒的莊面上,那可是不少錢的。金項鏈男子賠了三十萬,剩下閑家押注四十萬左右,翻五倍就是兩百萬,加上林雲舒本金三十萬,那可就是兩百六十萬!
這邊鬥牛桌的火爆,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就連賭場内部人員也被驚動,了解情況後,并沒有表現出什麽,畢竟來這裏的人,有錢人可不少。
不過兩百六十萬的莊,加上聽人描述了林雲舒隻是靠五萬塊籌碼起步,這近乎空手套白狼的賭客,讓人驚訝中又有些嫉妒,仇富心理明顯顯現出來,所以不一會就有不少賭客加入其中。
金項鏈男子離開了,林雲舒微微側目,看到他離去的方向,心中露出一抹笑意。因爲他看到金項鏈男子離開的方向,正是前往兌換籌碼的前台而去的。
開始的時候,林雲舒便仔細看過這名男子,知道他有錢,如今被自己宰了一次,他要是能忍氣吞聲才怪!
而這,也正是林雲舒的目的所在,他今晚的目标,除了牽制住甜心,怕她對宗南那邊的行動造成阻礙之外,另一個目的就是圈錢。
他的賭術或許不是很厲害,不過他身手快,手腳更快。有些東西,并不是沒學過就不會用的,洗牌和很多地方相通,比如變魔術,以林雲舒快速的手法,外人是很難察覺的。
隻要會變通,那麽相對來說,一副五十來張的牌,在林雲舒的手裏,還不是任他掌控?别忘了,他的志向可是作爲一名運籌帷幄的幕後将軍,如果連一副牌都掌控不住,那還談什麽運籌帷幄?
五小牛,通吃全場,兩百六十萬的本金,林雲舒并沒有就此收手,而是選擇繼續,在他身邊,短裙女孩小嘴張開的大大的,緊緊挽住他的胳膊,顯得緊張。
林雲舒笑了笑,看向周圍下注的賭客。由于一副牌最多隻能發十家,所以人雖然多,但閑家仍然隻有十家,隻是有的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賭客共同下注一家就是了。
林雲舒沒有急着發牌,他悠然掏出一支香煙,這時,短裙女孩很适時的掏出一個精緻小巧的打火機,然後給他點着。
不一會,那金項鏈男子回來了,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目光陰翳而怨毒,回到他的位置後,把一盒滿滿的籌碼砰的一聲放到桌上,沉聲道:“一刀兩斷!”
又是一刀兩斷!
這一回,可不是那麽簡單了,因爲林雲舒的桌面上已經是兩百六十多萬,這個一刀兩斷,就是一場豪賭,輸赢的差距,一進一出可就是五百多萬了。
“好!有氣魄!”林雲舒不以爲意,滿臉帶着微笑朝金項鏈男子豎起一個大拇指,而周圍的人也很有興趣的看熱鬧。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沒閑着,他們紛紛下注,兩百六十萬的籌碼擺在那裏,就好像一塊大肥肉,讓人忍不住目光貪婪的看着。
“買定離手,發牌了!”林雲舒目光沉穩,臉上始終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慢!”金項鏈男子突然說了一聲,而後見衆人疑惑的看着他,他這才說道:“我要切牌!”
“哈哈,随意!”林雲舒心中一動,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什麽,很合作的把牌伸到中間,而金項鏈男子也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切了上面一張牌。
切一張牌,在這一行裏又稱之爲剝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