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芮躺在床上,腹痛不堪,額頭上冷汗直冒,急得綠枝惜兒等人不停在地上打轉轉。
“老太太施的是什麽藥,怎麽這麽厲害!”惜兒一陣叫喚。
“大夫怎麽還不來啊?”綠枝也滿臉焦急。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冬蟬着急忙慌地領着新來的于大夫走了進來,見檀芮面色蒼白,腹痛不堪,不禁一陣心驚,趕忙細心号脈,号過之後,神色卻有絲異常。
他照着檀芮頭上的穴位上紮了幾針,檀芮的痛楚終于是消解了,整個人已經有些精疲力盡。
于大夫二話不說,寫下了藥方,“姑娘快去抓藥,每日按時服用,且不可斷。”
“一直不可斷嗎?”冬蟬一陣驚訝。
于大夫點了點頭,“三小姐的病症隻能慢慢調養,調養好了,或許還有轉機。”
冬蟬臉上一陣憂郁之色,綠枝給她一記眼神,她便拿着藥方出去了。
綠枝把李大夫引了出來,問道:“李大夫,我家小姐今日所得,究竟是何病症?”
于大夫面色有些尴尬,“姑娘,此事隻怕與你說了會有不便。”
“那便與我說吧。”這時,郁老太和甯婆子出現在門口,“我聽說檀芮突發時疾,便過來瞧瞧。李大夫,她的病症可有何難言之隐?”
于大夫拱手行禮,面色還是有些異常,“據我所診,三小姐所患乃是婦疾。”
綠枝和惜兒聽了,隻是臉上一紅,兩人卻還是在一旁聽着。
郁老太面露驚訝之色,“小小年紀,如何會得此疾?”
“三小姐思緒憂慮異常以至傷脾,肝木忒旺,經血不能按時而至,方才腹痛便是經血阻塞。從脈象上看,三小姐,她的宮内器官也有阻塞,如若一直無法疏通,隻怕日後……”
“日後如何?”郁老太追問。
“日後難有生育。”于大夫把餘下的話說了出來,衆人俱是一臉驚恐。
“此症可有醫治之法?”郁老太追問。
于大夫畢恭畢敬地答話,“此症甚爲頑固,三小姐日後務須保重身體,切不可吹風着涼,除了每日服藥調理,更爲關鍵,還需戒憂思,保持心情愉悅。”
郁老太有些愣神,擺擺手,“你下去吧。”
于大夫提着藥箱便退了下去。
郁老太和甯婆子走進裏屋,見檀芮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甚爲可憐,一時不禁動了恻隐之心。
郁老太坐到她床邊,歎道:“你啊你,真是作孽!”
檀芮聽出她語氣裏的關懷與無奈,一時想起幼時生病時姨娘守着她,對她一番又心疼又責備的場景,檀芮眼角不禁湧出淚來,她伸出手來,隻是拽着郁老太的手不放。
郁老太心裏也觸動了一下,心裏的憐愛越發湧了出來,不禁又是一陣責難,“我那日便說了,爲了讓大夫診斷出真實的結果,必須對你下藥,就算來日調養好了,也定是傷身的。現在知道吃苦頭了吧。”
檀芮淚光盈盈地看着她,說不上話來。
惜兒一陣着急,“那小姐到底能不能生育的?”
郁老太不悅地瞪了惜兒一眼,“蠢丫頭,既然是做戲,又怎麽會真讓她傷身至此!”
惜兒讪讪地吐吐舌頭,又暗自慶幸,原來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老太太快些給小姐開藥方吧。”綠枝懇求着。
“現在還不行。”郁老太說,“這場戲要做給老爺看,他從宮中回來,若是不信于大夫的診斷,定要再請其他大夫前來診脈。”
綠枝有些擔憂,她又欲開口,檀芮虛弱地說:“祖母說的在理,既然做戲便要做足。姨娘知道我患有此疾,那左家便會知道,整個京城的人便都會知道,到時候自然沒人會再上門提親。”
“六王爺也會知道。”郁老太淡淡地說。
檀芮心裏咯噔一下,扯出一抹笑,“他定不會負我。”
郁老太瞧着她的模樣,心裏一陣疼惜,“你這是把自己推到了懸崖邊上。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就算你最後掉進了懸崖,你也怨不得誰。”
檀芮堅毅地點着頭。
果然,郁坤澤第二日從皇宮回府,聽聞此事,一臉痛惜,請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前來診脈,俱是一樣的答複,他滿心懊悔,“芮兒,爹爹以前給你太少關愛,讓你憂思過度患上此疾!爹真是該死!”
檀芮見他落了真心的淚水,自己也經不住流了淚,兩父女便好一陣抱頭痛哭。
劉氏聽到這一消息,頓時猶如晴天霹靂,“她患上此疾,以後還怎麽嫁人?就算再美貌,也定是讓公子哥們避之唯恐不及,她這顆棋子還有什麽用!”
錦心也是萬萬沒有料到今日之事,“人算不如天算,三小姐的人生隻怕是徹底毀了。”
霍氏卻是唯一幸災樂禍的一個。果然,這個消息很快漏到了左家,左大人頓時慶幸,幸而當日未定下婚事,不然今日便再難下台。當日提親的曲、鍾二家也都暗自慶幸。
事情便如此落下了帷幕,京城那些公子哥們卻多了一個談資,“郁府的三小姐,長得美豔異常,卻生不出孩子。”
“真是可惜,不然娶到手豈不是美哉。”
雪越發下得大了,檀芮隻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綠枝便來喚她,“小姐,你剛服了老太太的藥,萬萬受不得涼,快進屋吧。”
檀芮手心不停地撫摸着那塊玉佩和風哨,嘴角勾起笑,“進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