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心滿心思慮着這話,又聯想到檀芮一心促成這樁婚事,頓時有所領悟,“三小姐果然聰慧過人。”
檀芮隻是笑笑,錦心也滿是欣賞之意地看着她,劉氏卻還是有些一頭霧水,她猜不出其中深意,不禁有些氣惱,“你們在這賣什麽關子?有話便直說。”
“讓我來說吧。”錦心又看着檀芮,“三小姐且聽聽看,我猜測的是否與三小姐心中所想一樣。”
檀芮點了點頭。
錦心開口道:“三小姐所說的爲了兄長手足,便是意指,你們私下見面,實乃爲了左小姐和二少爺牽線搭橋,傳情達意。”
劉氏一聽,着實一驚,檀芮隻是含笑着點頭。
劉氏卻生出疑問,“可是這樣豈不是又讓那黃婆子認爲懷謙與左小姐暗通款曲,你們二人私下爲他們傳情更是不合禮教。”
錦心笑笑,“這便是三小姐定要說服夫人應下這門婚事的原因所在。有了婚事做後屏保障,便可巧言詭辯,此婚事實則夫人早已與左家達成,隻是未曾公開。三小姐與左公子私下會面,爲各自兄妹傳情達意,便隻是解釋二少爺與紅兒之事,以求諒解。”
劉氏頓生恍然大悟之感。
“如此一來,黃嬷嬷雖然會認爲二少爺行爲不檢,但卻會感懷三小姐爲兄說情之義,也會感懷左公子爲妹妹擇良人把關的關懷之情,或能松口。”
錦心把自己的猜測都說了出來,檀芮笑道:“錦心姑姑果然洞悉一切,我的這點小心思你一瞧便瞧出來了。”
錦心隻是笑笑,她又露出一絲擔憂之緒,“隻是此計若不細究倒能蒙混過關,若是霍氏有意煽風點火,其中也并非無破綻之處,隻怕黃嬷嬷又受了她的挑撥,不買賬。”
“這點我自然也思慮到了,此法乃是軟計,我便首先給她灌迷魂湯,如若她不買賬,我便隻能使出硬招,軟硬皆施,勝算便多了些!”檀芮一副笃定的神情。
錦心不禁又一陣驚訝,“三小姐還有其他策略?”
檀芮卻沒有多說,“這最後一招我自然是不願使出來讓雙方撕破臉。”
他日遲疑了一下,說:“檀芮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吧。”
“這一計終究隻是一時之法,紙終究是包不住火。若是他日左小姐知道我們背後所爲,就算惱怒,她也是嫁得如意郎君,也不能如何。我擔心的是黃嬷嬷。”
檀芮看着劉氏說:“黃嬷嬷若得知我們此番欺瞞,就算知道我是無奈所爲,她隻怕也會不依不饒。”
“那你待如何?”劉氏挑眉看她。
“黃嬷嬷年事已高,是該告老還鄉了。還有那晚與黃嬷嬷一道上香的兩個丫鬟,她們似也到了婚嫁的年紀。”
劉氏了然,“我知道了。”
“多謝夫人。”檀芮轉而說到婚事,“夫人,方才我所言隻是我的策略,具體實施,還需要一番謀劃方可。”
“你可謀劃好了?”
“這門婚事成與不成,其實關鍵點在左小姐。她性子不成熟,頗有些孩子氣,也勝在對二哥一片深情,我隻需稍稍給她灌些迷魂湯,她便會上當,非二哥不嫁。”檀芮邊思索着邊說,“左向磊那邊,也需與他通好氣方可。”
檀芮看向劉氏,“明日我便約見左氏兄妹,促成此事,後日便要勞駕夫人親自到左府上門提親了。”
劉氏見她早已把事情始末思慮周全,安排妥當,不禁越發驚詫不已。她道:“此事便如此吧。”
“多謝夫人!”檀芮恭敬地行禮道謝。
劉氏頗有些自嘲地說:“這些計謀都是你想出來的,對我也算是有益無害,我便算是順手幫你一幫,你不必謝我。”
檀芮也沒有旁的話,便與綠枝請退而去。
劉氏的眼神一直盯着她離去的背影,喃喃感歎,“聽微決疑,置水不漏,她的聰明遠超出我所預料。”
“夫人,此前我們都錯了。”錦心看着劉氏說,“此前我們隻想到利用她的美貌打壓檀舒,卻沒有看到,她的智慧才是最大的财富!”
錦心的眼裏冒出一陣光,“如今想來,她患上那隐疾,對我們而言實則有益無害。她若終身未嫁,我們與她多番交好,利用她的聰明才智,還怕擊不垮霍氏一房嗎?”
劉氏不住地點頭,“沒錯,沒錯!此次,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