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有些尴尬自己這個樣子被顧瑾宸給看到，蘇默暖囧着臉。
顧瑾宸剛要擡手，蘇默暖頓時兔子一樣沖了過去。
“你還在是輸液，不要動。”
慌忙的按住顧瑾宸的手，靜了兩秒又像是出點一樣閃開。
“我、我剛才隻是……”
有一種無從解釋的無力感，顧瑾宸擡起另一手握住了蘇默暖的手，滾燙的溫度讓人擔心又讓人安心。
蘇默暖整個人靜了下來，好一會兒才深吸了一口氣，“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大家。”
從前渴望身邊有知心的朋友，也希望自己也是個小公主，有人寵着，有人愛着，有人能支持自己的夢想，可是到頭來，才終于明白過來，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能承受得起的。
“平常心就好。”
顧瑾宸頓了頓，又道：“并不是所有的人付出了，就一定想要求個回報，昊歌不是那樣的人，梓軒也不是那樣的人。”
“我知道，可是……”
還是會心存内疚，索性這次大家都平安無事。
“乖乖的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回去C市。”
用力的握了握蘇默暖的手，顧瑾宸示意蘇默暖到床上躺一會兒。
“我還不累，我看着你打完吊瓶。”
她可不想一會兒睡過去了，他的病情又悄無聲息的加重了。
“乖，你也要好好休息。”
顧瑾宸冷了冷，可是這對手下百試百靈的情緒調動，對着蘇默暖卻沒有半點用處，“我要看着你好了。”
“……”
打過了吊瓶，下午的時候，顧瑾宸的情況稍稍的好轉了一點。
隻是燒還沒有完全的退。
蘇默暖特意端了點清粥上來，誰知有人開始得寸進尺了。
“喂我。”
顧瑾宸靠在床上，冷着臉，說的話卻是那麽的不要臉。
一個大男人，哪怕是發着高燒，吃飯也沒有到了需要人喂的地步吧。
蘇默暖端着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沒力氣……”
顧瑾宸繼續秀下限，手縮在被子裏，拿都不往出拿。
蘇默暖咬牙，忍了。
舀起一勺粥，遞到了顧瑾宸的面前，某人就是不張嘴。
蘇默暖動了動手腕，吃飯的小湯匙碰了碰顧瑾宸的唇瓣，這家夥就是嘴都不張一下。
“不想吃？”
挑了挑眉，這麽大的人了，病了也鬧小孩子脾氣？
“燙……”
半晌，顧瑾宸才給出這麽個字來。
頓時，蘇默暖整張臉都黑了。
猶豫了一下，蘇默暖收回手，在唇畔吹了吹，再遞過去的時候，這位大爺才終于吃了。
“……”
一口一口的，顧二爺吃了撒下去一碗，還意猶未盡。
“還要吃嗎？”蘇默暖問。
顧瑾宸不客氣的點頭，“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
相較于顧瑾宸眉眼含笑的樣子，蘇默暖暗自磨了磨牙。
好吧，看在他病了的份兒上，她繼續忍。
……
晚上，再一次同床共枕，蘇默暖已經是一回生二回熟，不等顧瑾宸喊她，就在吃了晚餐以後，一點都不客氣的鑽了進去，在顧瑾宸的懷裏找了個舒适的位置睡了過去。
整整一天，因爲顧瑾宸燒着，時醒時睡的，她就沒敢睡過。
上午吊了一瓶水，下午的時候，一聲又過來要求再吊一瓶，整整一天，她就盯着吊瓶，眼睛都不敢眨。
其實身體已經很累了，仿佛是被抽幹了一樣。
一沾到床就睡了過去。
顧瑾宸看着懷裏呼吸均勻的人，眼裏無盡的溫情才敢釋放。
他們的情感，于現在的她，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如果這份情，會讓她痛苦，他就收斂起來。
隻要她在身邊，隻要她快樂，這就夠了。
“暖暖，以後再也不會讓你有危險了。”
暗暗地發誓，摟着她的臂膀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這三年，他不斷地積蓄力量，就是爲了等待這一天。
等待着哪一天再次擁她入懷，給她一方天地，讓她自由翺翔，歡聲笑語。
夜裏的雪，悄然而至。
燈火搖曳，蠟炬成灰。
“你還知道回來？”
顧家，顧逸凡進門，身上還帶着淡淡的酒氣。
劈頭蓋臉的詢問，擱在他眼裏卻沒了以往的唯命是從。
“媽，我今天想明白了許多事。”
顧逸凡忽略掉季寶芸身邊的唐芯芷，笑的飄忽不定。陡然間，季寶芸覺得自己那個乖順的兒子變了，這一刻她有些擔憂。
蹙了眉，等着他的下文。
“媽，我從小就聽您的話，您讓我做什麽，我都盡可能的讓您滿意，包括我的婚姻，我也是違心的聽從了，雖說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源自我的不自信和懷疑，但是終歸我是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可是……我并不快樂，我甚至很多次問我自己，我做這一切要的究竟是什麽？”
是顧家的财産？
是，起初他也是怕沒了顧家，他會受盡嘲諷冷落。
可是，今天早上，從暖暖那裏離開，他一直在想。
即便是得到了整個顧家，得到一群人的誇贊和豔羨，又能怎樣？
平心而論，他快樂嗎？
以前，他的理想是暖暖。
中途他放棄了。
以後呢？
他是不是可以學着獨立，爲了自己活一次？
去看一看外面的天空，去試一試自己的能力？
“逸凡，你想要說什麽？”
季寶芸的聲音有點抖，或許她已經猜到了，隻是在等待最後的判決。
自己的兒子，最是清楚。
顧家的人，骨子裏有一種東西，哪怕再刻意的壓制，也不會被耗盡。
顧家的人，怎麽會甘心做一個二世祖？
“媽，我覺得我應該離開顧家，去見識更寬廣的世界。而非是在C市這個角落裏，頂着這一方小小的天空。”
顧逸凡說的很輕，很認真，甚至那一刻他的眼睛都是出神的，散發着一股絢爛的光。
季寶芸僵着，她不知道是要哭還是要笑。
兒子終于長大了，勇敢了，要飛走了。可是她爲了讓他繼承顧家而付出的多年的心血，豈不是要白費了？
倒抽了一口氣，狠狠地閉了閉眼，臉上顯現出了幾分老态。
而唐芯芷，則是已經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