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還好吧,才七點多,媽吃飯沒?”
母親:“我吃了的,在你爸爸的醫院就吃了,我三餐都是定時的,和你們搞不好,呵呵,你們年輕人自己弄飯就行了,我開始準備打電話問曉冉,如果你們沒吃飯的話,我來做飯的,但是曉冉沒有接電話。”
舒曉冉驚訝地“啊”了一聲,然後她有些尴尬地從包裏掏出來看了看,發現母親确實是六點半的時候給自己打了電話,“哎呀……媽,真是抱歉,我的手機一直放在包裏,在超市買東西沒聽見。”
當着李輝的面,母親慈眉善目地回答:“呵呵,沒事,超市那麽吵鬧,肯定聽不見啊!沒事沒事,我看看買了很多菜啊,要不我做點飯吧!”
舒曉冉趕忙扶起要蹲下身子,查看蔬菜的母親,“媽,不用你辛苦了,您就陪果果玩吧,我自己做飯就得了,呵呵……”
母親也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做老人的也不能白住啊!”
舒曉冉:“您說這話太見外了,您是李輝的媽媽呀,我們供養是應該的。”說着她自己蹲下身子,選了幾樣剛買回來的菜,剩下的用保鮮膜包起來丢在冰箱。
母親笑着抱着果果看電視。
李輝看着這一幕,始終沒覺察到妻子說的什麽母親惡狠狠的眼神,應該是妻子因爲心裏有點抵觸自己家人,所有有點想太多了吧?
不以爲意的李輝去了書房,上上網,玩一下鬥地主。
不管怎麽樣,隻要自己在家,妻子不怕就行了吧?
晚上睡覺之前,妻子說了一樣的話,也就是說母親單獨從她身旁走過的時候,她感到脊背發涼之類。
李輝隻能無奈地勸她,“不要想太多,母親怎麽可能無緣無故讨厭你呢?”
這一夜安然過去,第二天生活繼續重複,不過下午的時候李輝帶着一家人一起去了枝城第一人民醫院,看望父親。
由于母親覺得單獨住一間病房太貴,所以決定和别人一起住三人一大間的病房,雖然有三個人,但房間寬敞,也有人可以互相說話。
父親換了醫院之後,似乎精神好了一點,母親也高興,因爲父親清醒的時候似乎延長了一點,以前是中午開始睡,現在是一覺睡到中午才起來,晚上十點才能睡着。
不過父親還是隻認得母親了,他不認識李輝這個兒子了。
“老李啊,這是你大兒子,是我們的兒子李輝,現在是枝城日報的記者啊,你忘了?”母親一邊幫助父親削水果一邊提醒父親。
李輝和舒曉冉坐在旁邊,果果在大病房跑來跑去瞎玩兒。
本來老爺子一直很專心地聽母親說話,不知道怎麽說着說着,就眼睛直直地盯着舒曉冉。
“胡玫?……胡玫啊!胡玫……”父親盯着舒曉冉,一臉欣喜地淺笑,口裏就一直喊着“胡玫”這兩個字。
李輝驚異地看着父親,問:“爸,你在喊什麽?”隻覺得父親的眼神可以說用“忘情”二字形容。
舒曉冉有些害怕有些驚奇,看看李輝看看母親,然後她不知所措地胸脯起伏不停,“這……這……在喊我嗎?在喊什麽?”
母親驚恐萬分地吼了父親一句:“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胡玫是誰?!!”聲音也不自覺地高了八度。
整個病房都聽見了,然後大家不由自主地看了過來。
母親尴尬笑笑,“唉……真不知道老頭子是夢遊了還是怎麽樣,真是的!呵呵,好了好了,睡覺,不想了!”說着母親給父親蓋了蓋被子。
父親似乎也吓到了,眉頭微皺費解地看着母親和李輝以及舒曉冉,表情雖然疑惑,但是他再也不說話了。
父親剛才明明是在呼喚“胡玫”這個名字,李輝聽的很清楚。
而妻子也非常驚恐地從父親口裏聽見她母親的名字,她當然害怕母親知道,所以完全不能裝作聽懂。
唯獨讓李輝費解的是,即使父親是想起什麽來,又何必大聲呵斥父親呢?母親這是在幹嘛?
“媽,剛才老爸是喊什麽胡玫胡玫的?你吼他幹嘛啊?他愛說啥讓他說呗!你看老爸現在有點吓着了。”李輝有些狐疑地責備母親。
母親依舊是尴尬地笑笑,“唉……我怕你爸爸胡說八道,别人笑話他的話,那多難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