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龍澤之所以能記住荊雨欣這個和他并沒有什麽交集的人,正是源于之前一面之緣引發的厭惡,他對荊雨欣的印象一直不佳,況且他已經有了楚愛,得避嫌,盡量和其他女人保持距離,所以面對荊雨欣過分的熱情,他給不了什麽好臉色來。
荊雨欣次次開口次次被敷衍,感覺自己在禦龍澤面前丢盡了顔面,大小姐骨子裏的驕傲激得她險些落淚,點點瑩光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裏打轉,望着禦龍澤要多凄婉有多凄婉,像是被禦龍澤這個負心漢抛棄的良妻。
一片癡心被視而不見,她不甘心,也覺得委屈。
“堂堂大男人把個女孩子逗哭,你好意思!”禦老爺子終于忍不下去,瞪着禦龍澤狠狠斥了句。
讓我放在堂堂的正妻不管,來陪别的女人吃飯,你好意思?禦龍澤嗤笑了聲,臉上挂着無奈,啪的一聲将筷子放下,爲了能盡快脫身,不得不妥協。
他努力忍住忍心湧出的陣陣厭惡,在臉上平鋪上溫和得體的笑容,刻意将語氣軟化。“抱歉。”
說着禦龍澤還掏出紙巾來,本來要幫荊雨欣擦眼淚,望着她愣是下不去手,隻得将手又放下,順勢将紙巾遞給荊雨欣。
荊雨欣捏起紙巾擦着在眼眶裏轉過八十圈也掉不下來的幾滴眼淚,放下紙巾時上面一點淚痕也沒有,心裏得意,面上卻矜持的搖了搖頭,抿嘴一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是我自己太矯情了,鬧了笑話。”
你說的對。禦龍澤面無表情的在心裏吐槽,再轉向荊雨欣時,臉上又恢複了看來和煦如暖陽實則僵硬無比的笑容。
“荊雨欣是第一次來我們家,待會領着她到處轉轉。”禦老爺子以命令的語氣跟禦龍澤說。
于是吃完飯,禦龍澤又不得不遵照禦老爺子的話帶着荊雨欣出去散步。說是陪着人散步,禦龍澤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也不管荊雨欣在後面追得如何辛苦,看起來更像是吃多了一個人出來消食的。
荊雨欣踩着高跟鞋十分不方便,禦龍澤又是撿着鵝卵石鋪的路走,她跟得實在辛苦,而且好不容易追上了,很快又會落在後面,不得不沒隔幾步就一陣小跑。
逐漸意識到禦龍澤是在捉弄她,讓她知難而退,荊雨欣終于忍無可忍,站在原處一跺腳,氣憤的盯着禦龍澤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她計上心來,打算用百試不爽的俗套伎倆來引起禦龍澤的注意。
“哎呀。”荊雨欣身子一歪,緩慢的坐到了地上,然後鞋跟一敲地面,模拟重物落地的聲響。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怎麽會舍得讓自己受一點傷。
禦龍澤想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荊雨欣卻不時發出抽着冷氣的痛呼,像是努力起身卻起不來,令禦龍澤不得不轉身來應付她。
見禦龍澤的步子停住,荊雨欣臉上浮現出計謀得逞的得意,不過立刻就換上疼痛難忍的表情,緊皺着眉頭,貝齒輕咬下唇,一手撫在腳腕上莫須有的傷痛處,一手虛虛撐着地假裝起來。
“怎麽樣?”禦龍澤朝着荊雨欣走過去,輕輕碰了下她的腳腕,她立刻配合的痛呼了聲,聽起來像是真的扭傷了,而且傷的很嚴重。
“好像扭到腳了。”
“對不起,是我太笨了,走路都走不好。”荊雨欣一臉抱歉的說,臉上挂着懊惱,說完還小心翼翼的擡頭看禦龍澤的神情,見他沒有懷疑,頓時放下心來。
不過這樣看了一眼,荊雨欣又忽然計上心來,趁着禦龍澤低頭捧着她腳腕看傷勢的功夫,偷偷舉起手機将這個畫面拍下來,因爲選取的角度恰當,拍出來兩人的姿勢顯得十分暧昧,像是禦龍澤要探身吻上她。
荊雨欣又欣賞了下自己的作品,然後趁着禦龍澤沒發現動作迅速的把手機收起來,心裏盤算着把這個意外驚喜送給楚愛當做大禮。
荊雨欣裝得煞有其事,隔着鞋襪禦龍澤又看不出來,便當了真,皺着眉頭說:“你這樣恐怕沒法走路了。”
“我……”
荊雨欣一臉驚喜,以爲禦龍澤要背他回去,頓時心如擂鼓,期待着等着他的下文。
“我叫人把你送回去吧。”說着禦龍澤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
“好啊。”荊雨欣按照預先的設想開心又有些羞澀的應聲,然後才反應過來禦龍澤的意思,臉色立刻變了,登時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崩塌,露出一臉便秘的表情。
“很痛?”禦龍澤一擡頭看到荊雨欣的表情,忍不住也是一愣,然後皺着眉頭問。
荊雨欣立刻收起臉上的表情,苦笑着說:“還好吧。”
說完荊雨欣又做出要起身的動作,身子不過晃了一晃,連離地都沒有,并适時發出一聲難耐的痛呼。
表演很到位,禦龍澤對她的傷沒有了懷疑,并且立刻聯系了醫務室,打算先把她送去把傷處理一下再送回家。聽到禦龍澤電話裏說的話,荊雨欣立刻慌了神,如果當着他的面被拆穿,她以後就再也沒臉見他了。
“其實你還有事要忙吧。”
“抱歉,因爲我還要耽誤你這麽多時間。”荊雨欣忽然态度一變,善解人意的說,眉眼裏滿是内疚,看得幾乎讓人怨不起來,天大的錯也能原諒一樣。
“我在這裏等就好,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禦龍澤詫異的看着荊雨欣,覺得這是她這麽久以來說的唯一一句順心話,當即就想邁步子走人了,不過荊雨欣受了傷,他如果這樣走人就做的太出格了。“沒關系。”
讓你陪我你不肯,現在讓你走了你也不肯。
荊雨欣因爲心裏顧慮太多,異常焦慮,又想不出法子來讓禦龍澤先走,忍不住在心裏怨起禦龍澤來,面上卻又要繼續裝出一副歉疚的表情。
“已經耽誤你這麽多時間了,我……我一個人在這裏等真的沒關系的。”
“人來了我就走。”禦龍澤倒不想和她客氣,也懶得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