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
院落外的一聲異響,喚醒了院子裏正在發愣的唐寅,看着不遠處的天空上一閃而過的圖騰,他的心中不知道爲什麽有種不好的念頭。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他們家所在的這條街道上開始變得嘈雜起來。
敲鑼聲、犬吠聲,還有慌亂的腳步聲,由最開始的嘈雜,慢慢的亂成了一鍋粥。
“少爺…少爺…”
片刻的工夫,唐寅所居住的院門被敲響了,來人是他的貼身管家老黃,本名黃操。
“少爺,您沒事吧?”
“老黃,外面怎麽了?”
唐寅問着話,将院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面露焦急神色的臉。在這張臉上,最引人矚目的就是他那兩顆大門牙,即使是他厚重的嘴唇都沒有将其擋住。
“少爺,聽說城裏有刺客,要刺殺當今的國君,現在全城都在抓那個刺客呢。”老黃道。
“少爺,這個時候您可千萬别出去了,小心惹火上身。”
“知道怎麽回事嗎?”唐寅問他。
老黃搖了搖頭,“人還沒有抓到,我也是聽街角的馄饨老張說的。”
“老爺和夫人呢?”
“應該起來了吧,這動靜弄得挺大的,我過來的時候,老爺院子裏亮着等呢…”
老黃笑了笑,接着說道,“怕少爺好奇,我是第一個來通知您的。”
聽老黃如此說道,唐寅心中的不安越發的明顯了。
“去我爹那兒看看。”
話還沒說完,便徑自向着後院走去。
兩人來到後院,唐寅在門口站定,院子裏依稀有亮光透出,身後的老黃上前敲門,不一會兒的工夫,院子裏便傳來聲音。
“誰呀?”
唐寅聽出是母親大人的聲音,于是往前走了兩步,高聲說道,“母親,是我。”
院子裏的聲音稍稍停頓了片刻,又道,“寅兒,有什麽事嗎?”
“母親,另一條街走水了,怕驚擾到您和父親,所以孩兒特來探望。”
“哦,我和你父親都沒什麽事兒,寅兒放心,時候不早了,早點歇着吧!”
聽到自己母親這樣說着,唐寅的心中的疑惑更大了。就在這時,他仿佛是聽到院子有異常的聲響,于是關心的問道,“母親,父親還在睡着嗎?”
這次,聲音換成了唐寅父親,“寅兒,爲父這裏沒事,你早些歇着吧!”
“既如此,那孩兒便先退下了。”
盡管唐寅的心中還有些疑問,但是聰明的他還是沒有選擇過多的追問。
回到自己的院子後,看到身後還跟着的老黃,于是說道,“老黃,你也早點休息去吧!”
“好的,少爺。”
不知道該怎麽說,唐寅的心中總是有股不安的情緒揮之不去。眼看着老黃将院門帶上,隔着窗戶還能依稀的聽到外面的嘈雜,他隐隐有種感覺,感覺今晚的事情或多或少的跟他的父親有關。
唐毅,唐寅的親生父親,中山國的太子,未來的國君。其父乃中山國現任國君唐武,人
(本章未完,請翻頁)
稱中山武王。而唐寅作爲中山國國君唯一的孫子,至出生至今都沒有見過他的這位祖父,這一切的緣由則是唐毅一家都是中山國送到齊國的質子。
質子,通俗的講是指那些派往敵方或他國去的人質,多爲王子或世子等出身貴族的人。
很不幸,唐寅就這麽中招了。
按照當下的風俗,明年就是他行冠禮的時候,也就是說今天是他從出生開始,做質子的第十一年。
當唐寅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世後,他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這個身份。事已至此,已無力回天,用他自己的話說,總不能鑽回去重新投胎吧!
不過世人不知道的是,唐寅還是那個唐寅,但唐寅又不是那個唐寅了。
唐寅站在窗前,不遠處的地方就是他父母的居所,再世爲人,前世是孤兒的他好不容易感受到了父母的愛護,如果可以的話他想這樣一直下去,但對于一個成熟的思想來說,這是可笑的,尤其是近幾年他父親的舉動,他都一一看在眼中,對方打得什麽打算,他也或多或少的能猜到。
“…母親好不容易懷上弟弟妹妹,希望你不要自毀前程啊…”
臘月裏的風,冷的刺骨,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就是春節了,老天爺仿佛也大發善心了一回,最近幾天的天氣都還不錯,但夜裏的風還是逼人的緊,唐寅隻開了一會兒的窗戶就有些受不了。在原地打了個寒顫,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突然發覺還是被窩裏暖和。
一夜無話,等唐寅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然是過了早飯的時間。
“少爺…”
剛穿好衣服,老黃便在門外叫着,聲音充滿的喜悅。
“少爺,西街那邊新開的早點鋪,味道特别不錯,咱們一起去嘗嘗啊?”
“老黃,怎麽說你也是我的管家,能不能穩重一些?”唐寅看着幾乎和上蹦下跳沒什麽兩樣的老黃說道,“話說,你明年都三十七了吧?”
老黃嘿嘿一笑,每次他笑的時候,嘴裏的門牙總是能率先吸引住旁人的眼光。
“少爺記性真好,老黃我今年三十有六,正是本命年,不知道少爺有什麽賞賜沒有?”
老黃的這一番話若是放到外面早就被亂棍打死了,就算是出了這個院子,被旁人聽去也免不了一死,可多年來的相處,他早就知道自家少爺是個什麽秉性,自家的這個少爺并不習慣自己對他畢恭畢敬的,用少爺說的話是,尊敬是放在心裏的,所以說起話自然少了顧慮。
“小爺我不是給你紅肚兜了嗎,今年都要過去了,你跟我還叭叭啥。”
老黃卻是不以爲意,臉上挂滿笑容,賤兮兮的說道,“少爺哎,我老黃到現在都沒娶個婆娘,自然是想的很,隻盼着少爺時不時的能給些賞錢,早日滿足了老黃的心願。”
聽到對方的話,唐寅卻是一聲冷笑,“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去醉春樓找小紅。”
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他也不覺得尴尬,嘿嘿笑着就是不說話,唐寅也懶得跟他矯情。自打對方跟了他,隔三差五的從他這裏騙錢那是常事,唐寅也樂得跟他鬥智鬥勇,不過也會适
(本章未完,請翻頁)
當的滿足一下他的那些心思。
伺候完唐寅洗漱,又在一旁跟着唐寅打了會兒太極拳,這才結束了早上的運動。
“走啊少爺,再不去都趕不上熱乎的了。”
眼看唐寅完事,一旁的老黃催促道。
“真有那麽好吃?”
眼見老黃垂涎三尺的樣子,唐寅也忍不住心動,最近幾年老黃的嘴變刁了,若他都說好吃,他還真想去嘗嘗。
“絕對的一級棒!”老黃拍着胸脯保證。
“那就走着。”
唐寅帶着老黃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雖說自己一家現在在齊國當質子,不過齊國的國君并不限制他們的自由。
不出城,就是底線。
“對了,老爺幹嘛去了?”
“今兒一大早老爺就帶着劉護衛出去了。”老黃在身後說道。
“你見到了?”唐寅問他。
“見到了。”
“有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唐寅又問。
這次老黃思索了一下,随後搖了搖頭,道了句,“沒有。”
走在路上,唐寅的腦海中還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直到後半夜睡前他都在懷疑,那件事是不是跟他的父親有關系,可線索太零碎了,他一時也得不出個結果來。
唐寅住的這條街的名字是春華街,出了街向東過兩個路口就是老黃說的地方。從春華街到這一片住的都非富即貴,尤其是春華街,更是離王城僅五個路口之遙,可謂是真天子腳下。
而泉城作爲齊國的國都,在這片大地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其來往的行人,幾乎遍布這片大陸上的各個國家。
唐寅所了解到的是,在這個名叫亞細亞洲的大陸上,有着無數個國家的存在。在以往曆史中的記載,自國家誕生之日起,國與國之間相互征戰厮殺,無外乎全都逃不過‘利益’二字。
弱國無外交,強國無友邦。
在這些大國周圍,雖然有無數的小國,但都是依附的關系,唐寅所屬的中山國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非要仔細形容的話,就是宗主國與藩屬國之間,唐寅一家就是中山國君,也就是他的親祖父将他們交到齊國國君手裏的籌碼,爲的就是對齊國國君展現對他的臣服之心。
人都是有欲望的,那些政權在握的人同樣如此,誰又願意自己受制于人呢?不過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都在等待着一個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機會。
中山武王是這樣,唐毅亦是這樣。
恐怕隻有唐寅一個聰明人吧!
雖然他的父親沒有承認,但是感覺他最擔心的時候即将來臨。雖然現在的他根本阻止不了什麽,但他不甘心來之不易的親情就這麽毀于一旦。
“總得做點什麽啊!”
一旁的老黃并沒有聽清楚唐寅的喃喃自語,“少爺,您說什麽?”
唐寅的思緒漸漸的回攏,看着面前的馄饨,開口道,“快吃吧,涼了。”
話是他下意識說的,可當他轉頭看向老黃面前的空碗,心中還是忍不住腹诽,“老黃你是屬狗的嗎?”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