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銘,不要亂說。”顔思葭眉頭緊鎖,雖說她對倪亦銘說的話感到生氣,卻又覺得也在理。
她現在這個情況上晚班,也是對病人的不負責,不過她不會去找林景澤。
“你們先在這裏等我,我去跟科主任說下,看能不能調動一下。”顔思葭揉了揉腿,這才站起身。
顔思葭起身的時候,倪文浩還緊張地看着她,生怕她會像剛才一樣。
到張博的辦公室時,他正在跟另外一個醫生分析病曆,聽見她敲門,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顔醫生,你晚上不是還要上晚班,怎麽現在還在這裏?沒有去院長特意給你安排的休息室休息?”說話的醫生是平時與顔思葭不太對盤的沈夢雪,她陰陽怪氣的話語讓張博都皺了皺眉頭。
“沈醫生,注意你的用詞。”張博在顔思葭開口前先呵斥了一句。
沈夢雪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卻也沒爲剛才的話語道歉。
“主任,是這樣的,我下午有些不舒服,精神不太好,我擔心晚上上班因精神不集中對病人有影響,就想着來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調一下班。”顔思葭也知道自己臨時提出的要求有些過分,說話聲音不由放低了很多。
可張博還沒開口,沈夢雪先嗤聲:“顔醫生,你還真是嬌貴,剛才還好好的,見個男人就不舒服了,真讓人浮想聯翩。”
“沈夢雪,說什麽話呢?”被挑起怒意的顔思葭還沒出聲,門外就傳來一道帶着怒火的聲音。
一回頭,才發現林景澤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外,沈夢雪的臉都青了。
“我本來是找張主任有點事,卻沒想到聽到令我意外的話,沈醫生,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林景澤冷眼瞧着沈夢雪,走到顔思葭身側後還問道:“你怎麽了?要請假?”
“有點不舒服,怕晚上上班有影響。”顔思葭不想在這裏跟林景澤多說,因爲沈夢雪的話,她心裏有些膈應。
“沈醫生今天原本是休息,這樣,就讓她跟顔醫生你換換,你明天替她上個晚班。”張博趕緊打着圓場。
沈夢雪想說些什麽,可礙于林景澤在場,隻能憋着,她惡狠狠地瞧着顔思葭,似乎想用眼神剝了她一層皮。
“謝謝主任,也謝謝沈醫生了。”對于張博,顔思葭是由衷的感謝,不過對于沈夢雪,她知道隻是因爲林景澤在場沒有發作,要不是因爲林景澤,她肯定不會答應換班的事。
其實顔思葭也不知道,爲什麽在剛來科室的時候,沈夢雪會對她這麽大意見。她之前也不認識她,更不會說有過什麽得罪她的事。
在接觸過幾次後,顔思葭也就放棄與沈夢雪交好,任由兩人的關系這樣緊張了。
“沈醫生,那今天就辛苦你了。”林景澤的語氣稍有緩和。
“不會的不會的。”沈夢雪連連擺手,還言不由衷的說道:“能幫到顔醫生我很高興,顔醫生不舒服的話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科室這邊你不用擔心的。”
“那今天就麻煩你了。”顔思葭也知道保持表面上的平和,同樣客氣的應付她。
等顔思葭回辦公室收拾東西的時候,倪亦銘靠着門框問:“解決了?”
顔思葭沉聲點點頭,收拾包的時候卻聽到倪亦銘冷笑道:“院長出馬果然不一樣。”
“是你喊景澤來的?”顔思葭心下一沉,不由握緊了正準備放進包的手機。
“我連跟他說話都會覺得惡心,你覺得會是我嗎?他可能屬狗的吧,你一有事,聞着味就來了。”
“亦銘……”顔思葭覺得不能再容忍倪亦銘這樣下去,可轉過身他卻已經走了出去。
顔思葭真是覺得拿倪亦銘沒有辦法,隻是想着以後幹脆也不要讓他跟林景澤見面了,以防出事。
到停車場的時候,倪亦銘直接坐上駕駛座,顔思葭在車外呆愣地看着。
“我不想将生命交給一個心神不甯的女人,上車。”倪亦銘搖下車窗,語氣惡劣。
顔思葭是徹底沒脾氣了,卻又覺得他說得在理,她現在這個精神狀況還真不适合開車。
可是顔思葭上車就後悔了,倪亦銘開車像不要命似的,雖說一路都是有驚無險,可到家門口的時候,顔思葭一張臉都是慘白的,就連後座安全座椅上的倪文浩,一張小臉都吓得煞白。
在倪亦銘使勁甩上車門進屋的時候,顔思葭才明白他這是在洩氣,她卻不知道他爲什麽事生氣。
顔思葭哆嗦地抱着倪文浩進屋,在柴秀靜一臉關切地迎上來時,倪文浩大哭起來。
“我、我再也不要坐小叔開的車了,太可怕了。”倪文浩邊哭邊說着,讓柴秀靜心疼地抱過他,連連拍着他的背給他順氣。
而聽到倪文浩的哭聲,倪韬同樣心疼孫子,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個臭小子!我今天非要收拾收拾他。”
“爸!您先消消氣,也不都是亦銘的錯,今天在醫院發生了點事,浩浩估計不高興了,所以才會這樣。”說着,顔思葭還沖柴秀靜使了個眼色。
“你先安撫你孫子,那臭小子就别管了。”柴秀靜把還在抽抽搭搭的倪文浩塞到倪韬懷裏。
寶貝孫子抱在懷裏,倪韬哪裏還會去想着收拾倪亦銘,趕忙道一邊抱着哄着。
倪韬将倪文浩抱走後,顔思葭總算覺得安靜了會,這一整天發生的事讓她精疲力盡,她此時隻想躺着什麽都不想。
“媽,我上樓睡會,吃飯的時候不用叫我了。”
“你今天不是晚班嗎?怎麽……”柴秀靜有些詫異,她記得早上顔思葭出門的時候說過,怎麽一回來就變了?
“我跟别人換了,明天再上。”
顔思葭沒有多做解釋,柴秀靜也就不再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躺在床上的時候,顔思葭覺得頭暈目眩得厲害,卻怎麽都睡不着。身體似乎還記得季塵觸碰的感覺,周身似乎還殘留着季塵的氣息,這樣躺在床上,她腦子裏想起的全是季塵落下的吻,以及那呢喃的話語。
驚慌地起身,放在床頭的手機在這時突然一震,惹得顔思葭隻覺心頭一滞,劇烈的鼓動随即出現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