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似乎是該結束了,玉池她沒有保住,連那副畫,如今都成了自己拿去交易的物品。
可是,她不甘心啦。
一場賭約,她輸了所有。
一顆殘破不堪的心,一個鮮血淋漓的生命,一場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博弈,最後的結局,竟是自己一無所有。
這個世界,竟是那麽殘忍。
甯曦歎了口氣,替自己默哀,卻突然覺得無比的好笑。
笑自己,也笑那一群費盡心機的人。
一個爲了一幅畫,一個爲了一串珠寶,還有一個呢……呵呵。
既然你們都那麽想要,那我就毀了這一切吧,因爲……
我什麽都沒有了……
最後,唐司琰是在甯曦的老家找到她的,當時,甯曦已經靠在母親的墳前睡着了,眼角隐隐的挂着淚痕。
唐思睿蹲了下來,将她眼角的淚擦掉,甯曦突然驚醒,睜開眼就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面前的唐思睿。
唐思睿率先打破平靜,咧了咧嘴,勉強自己笑着說道:“曦……你現在,比流浪貓還可憐。”
甯曦問:“你是怎麽找到這的?”
可唐思睿卻不回答甯曦的話,隻是盯着她,說道:“小曦,你臉色很不好,外頭風大,先和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回哪?唐思睿……我沒有家了,你知道嗎?”
聽着甯曦壓抑着的聲音,唐思睿感覺到十分心酸,他看着甯曦,努力讓自己笑着,他伸出手摸了摸甯曦的腦袋:“小曦……别這樣,你還有我,還有你的阿婧,我們都還在。”
“是啊,我還有你們……”甯曦笑了笑。
然後,唐思睿将甯曦扶了起來,甯曦對着自己母親的墓深深的鞠躬,然後在心底默默的道:“媽媽,再見了……也許,我以後都不會有時間再來看您,再見了,媽媽……”
轉過頭,甯曦擡頭,筆直身軀,異常堅定的朝着外面走去。
也許在那一刻,隻有她自己明白,她是帶着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這個世界,面對這一群在她生命中留下深深印記的人。
蘇婧在看到甯曦的那一刻,瘋狂跳動的心髒才逐漸恢複正常。即便她在電話裏聽到唐思睿說的話,她都還是不能平靜下來。
她怎麽可以那麽大意丢下甯曦一個人在醫院?明明,她就知道,甯曦現在有多安全,有多少人盯着想要她的命。
直到甯曦站在她面前,蘇婧才終于放下心來。
“阿婧,我沒事,我就是回去看了一下我媽媽。讓你擔心了,抱歉。”
蘇婧怎麽可能舍得去責怪甯曦,看着甯曦蒼白的臉色,以及消瘦的身體,想着她受到的一切傷害,她怎麽可能去責怪她。
蘇婧上去一把抱住甯曦,可她畢竟沒有甯曦那麽高,所以她抱住甯曦的腰然後将頭埋在了甯曦的胸前:“小曦,下一次,有什麽事情,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我下次不亂跑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因爲吹了風,甯曦的臉色明顯不好,所以唐思睿又讓醫生過來給甯曦檢查了一次,檢查完後,醫生說道:“受了些涼,其他狀況還好。”
最後,年紀有些大的主治醫生看着甯曦,眉眼慈祥,語重心長的道:“甯小姐,你的身體狀況不是特别好,還是不要亂跑了。”
說罷,也不等甯曦反駁,就轉身離開了。
奔波了一整天,甯曦的确有些累了,吃了藥然後就睡了下去。
病房外,唐思睿和蘇婧四目相對,蘇婧的眼眶依舊紅着,唐思睿稍微好點,畢竟是個大男人,他道:“你在這看着小曦,我估計,以我哥的能力,他就快查到這裏了,我覺得得盡快了。”
蘇婧抹了抹眼淚,點頭:“對,這裏不安全,他們根本就是想要小曦的命。”
唐思睿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甯曦是被唐思睿叫醒的,當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護士一大早過來驗血,抽完了血之後,唐思睿正将甯曦扶起來做好,蘇婧下樓買了一束開的正嬌豔的狐尾百合,一室花香……
輕暖的晨光從窗外灑了進來,盡管,室内還是有些揮之不去的的藥水味道,刻甯曦此時卻覺得,這也許,應該是她生命中,最後的安詳時光了。
然而,就在唐思睿将甯曦抱着替她擺好枕頭的瞬間,門被粗暴的推開,那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眼瞎烏青一片,胡渣布滿嘴角,神色慌張,眼底透着不置信。
“你們在做什麽!”唐司琰怒吼。
他看到了什麽?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弟弟抱在一起。
人影一閃而過,等甯曦反應過來的時候,唐司琰已經被唐思睿一拳狠狠的打倒在地。
甯曦眼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起身,和蘇婧一起将唐思睿扶了起來。
唐思睿将甯曦護在身後,然後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後飛快的起身照着唐司琰的臉上就是一拳,冷笑的看着唐司琰:“比我想象的要早,我果然還是太低估你了,哥哥!可是,你還來做什麽呢?或者你怎麽不早一點來?那樣你就可以看到曦滿身是血,連哀求都發不出聲音的樣子了。”
但此時,唐司琰眼中哪裏還有别人?
他看着被自己親弟弟護在身後的女人,蒼白的臉,淡漠的神情。
“唐司琰,你還有臉來?”蘇婧憤怒的看着唐司琰,質問。
“甯曦。”唐司琰的聲音有些冷硬,可剛一開口,他就有些後悔了。
甯曦看着唐司琰,微笑:“實在不好意思,我甯曦何德何能,讓唐總自百忙之中抽空前來探望,萬分感謝。”
說着,她竟微微鞠躬。
唐司琰渾身一震,眼底一片慌亂。
甯曦擡起身,盯着唐司琰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看完了,唐總,您可以滾了嗎?”
眼底的怨毒無法忽略,唐司琰深知,那些誤會和錯過,将甯曦傷的不輕,可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一招棋錯,竟是落得今天的地步。
他想上前,拉住甯曦的手,告訴她,是他錯了,他對于自己的判斷太過自信,可是,現在的他,看着那樣的甯曦,卻是第一次,不敢上前……
他想說的話又太多,可此時,他知道,就如同之前的情況一樣,他說得再多,甯曦也不會聽,可是,甯曦,我們都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