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劍指玉醐。
玉醐非常平靜。
康熙怒問:“你對朕到底做了什麽?”
玉醐淡淡道:“一點點藥。”
一直在旁邊看着的李連運,雙手伸出,不知是攔阻康熙好還是喝罵玉醐好,急得團團轉。
康熙仍舊挺劍指着玉醐腹部:“你到底是救朕?還是害朕?”
玉醐緊緊護着腹部:“起初我是救皇上的,可是後來皇上知道了我的秘密,無奈隻好出此下策,最後幾次讓李谙達抓藥的時候,我就改了方子,這事,李谙達清楚的。”
牽扯到自己,李連運叫苦不疊,忙對下對康熙道:“奴才一直都按照玉姑娘的指使抓藥的,奴才哪裏知道她後來安了這樣的心思。”
康熙不理會他的解釋,隻看着玉醐:“如此說來,朕會死在你手中?”
玉醐道:“皇上暫時不會死,放我走,等我安全了,我即會将解藥送給皇上,反之……”
省略下的話,康熙明白是什麽意思,勃然大怒:“你敢威脅朕,朕八歲登基,十六歲鏟除逆賊鳌拜,平三藩征漠北定天下,朕豈會怕你個小女子!”
他突然一劍刺來,玉醐始料不及瞪大了眼睛。
最後,康熙的手及時的收住,收的快了些,自己一個踉跄,寶劍也嘡啷落地。
玉醐周身僵硬,幸好有桌子可以倚靠。
康熙疲乏的揮揮手:“送她走。”
李連運曉得是在吩咐自己,忙爬起,過來對玉醐道:“大膽奴才,竟然敢害皇上,還不将解藥拿出來。”
玉醐懸着的心噗通砸下,生疼,慢慢平複着心情,卻不發一語。
康熙怒道:“送她走!”
李連運指着門口:“走吧,離宮之後即把解藥給我,否則就将你五馬分屍。”
玉醐在前,李連運在後,出了乾清宮,玉醐仰頭看天,剛才一幕,仿佛經曆了一場生死劫,此時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秋夜很涼,卻倍感舒爽。
李連運叫人擡了兩頂轎子來,他和玉醐分别上了轎子,一路擡到神武門,隻等出了皇宮下了轎子,李連運微笑着對玉醐道:“玉姑娘保重。”
玉醐有些意外:“谙達不管我要解藥?”
李連運笑眯眯的:“哪有什麽解藥,姑娘方才不過是急中生智罷了。”
玉醐贊佩道:“谙達果然聰明,皇上會不會也看穿了呢?”
李連運輕聲一歎:“萬歲爺若沒看穿,就會将你搜身,不就搜出所謂的解藥嗎。”
玉醐道:“也或許解藥不在我身上,需要我另行配制呢。”
李連運依舊笑容可掬:“姑娘别編下去了,萬歲爺是何等英明,姑娘這點小把戲萬歲爺一準看出來了,之所以同姑娘大吵大鬧,不過是想放姑娘走又不甘心,不過雜家不明白了,姑娘既然早知道萬歲爺看出姑娘有了身孕,也說不定會爲難你,爲何不真的在萬歲爺的那些解毒的藥物中做手腳呢?那樣,姑娘才能萬無一失。”
玉醐苦澀一笑:“我若想害他,何故回來救他。”
對于她和康熙之間的故事,李連運因爲了解所以好奇,問:“姑娘能否直言相告,若沒有巴毅,姑娘會不會喜歡上萬歲爺呢?”
玉醐眸色轉暗,斟酌下方道:“若沒有巴毅,也沒有我娘的事,我或許會喜歡皇上的。”
李連運感慨萬千:“萬歲爺可是真心喜歡姑娘你的。”
玉醐點了下頭,不知爲何,滾落一滴淚:“我知道,其實,我冒死回京救皇上,不單單因爲他是天子。”
剩下的話,不說李連運也明白了。
玉醐續道:“這話别告訴皇上,我和他,終究是不可能的,何必徒留煩惱。”
李連運點了下頭,又揮揮手:“姑娘保重身子。”
玉醐謝過,上了給她準備好的馬車,乘着夜色往家走,秋風蕭瑟,夜裏尤涼,車幔噗哒噗哒給風吹得時不時的作響,她雙手仍舊扶着腹部,想到腹中這小小的孩兒,内心突然變得異常的柔軟,臉上也不知不覺綻放了笑意,仿佛人世間所有的美好都蜂擁而至,喃喃自語:“此生有你,足矣。”
就這樣一路幸福的笑着回到家裏。
還沒到就寝的時間,玉耕儒正在書房獨坐,因爲挂念女兒,便深深自責,悔不該寫了那封信,否則玉醐也或許不會回京呢。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是盈袖推開了房門,歡天喜地的道:“老爺,小姐回來了!”
玉耕儒呼的站起,擡腿就往外走,來到玉醐的閨房,見玉醐正同初七說話呢,看樣子初七也非常激動,不停的抹着眼淚。
玉耕儒喚了句:“女兒!”
玉醐回頭,然後站起迎向父親,至近前父女相擁,玉耕儒眼中噙淚道:“回來就好。”
盈袖也拍着心口:“我的老天,小姐你終于回來了,今晚老爺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玉醐盈盈而拜:“不孝女讓爹擔心了。”
玉耕儒連忙扶住她:“當心身子。”
玉醐感覺父親話裏有話,不覺問:“您知道了?”
玉耕儒慈愛的看着她:“傻孩子,爹可曾經是太醫,給多少娘娘請過喜脈,自己的女兒有了身子怎會看不出呢。”
玉醐鼻子一酸:“爹!”
玉耕儒請拍她的肩頭:“巴毅是個好人,他也那麽大歲數了,早該有個孩兒。”
玉醐哽咽道:“他還不知道呢。”
玉耕儒拉着女兒坐下,巴毅在奉命修行,女兒又懷了他的孩子,這樣的情形下,需要好好籌謀一番,便問玉醐:“你作何打算?”
玉醐道:“我在蒙江還有一攤子事呢,得趕緊回去。”
沒等玉耕儒開口,盈袖搶道:“這怎麽能成,小姐你有了身子,經不住車馬勞頓,該留在京城好好養胎。”
玉醐面有難色:“即使那些買賣不重要,可我先是假死,而今又有了身孕,留在京城恐不太好。”
她所謂的不太好,玉耕儒也明白,她是擔心橫生枝節,就道:“不怕,京城這麽大,爹将你藏起來,誰會知道你在何處,等你生下這個孩子,再回蒙江,或者去吉林烏拉找巴毅不遲。”
盈袖也道:“就是,小姐你就留在京中吧。”
玉醐仍舊有些遲疑:“我怕。”
簡單兩個字,卻讓玉耕儒聽得心疼,抓住玉醐的手輕輕拍着:“别怕,有爹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