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情況你怎麽看?”
位于二層的審訊室中,兩名主審官直接就能通過窗戶,看到少女夜幕下走出警署的身影。謝頂的副手皺眉沉思,一臉苦惱,而後者則深深地望着樓外。
“這件事當然沒完。”
佐藤拽了拽衣領,說道:“她可是這起兇殺案的唯一嫌疑人,或至少是知情者。而且那位死者,可是我國軍工行業的高級人才,上面壓力大着呢。我們必須持續跟蹤,走吧圓谷,我們這就跟上去。”
圓谷目光詭異地看向同事:“現在走?你确定下面已經不要緊了?”
佐藤的臉色頓時一變,但随即一咬牙,冷哼一聲,便轉身朝屋外走去。
如此,圓谷隻得無奈地聳聳肩膀,趕緊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當事人美冬已經離開警署好一段距離。
如今雖然時值初春,但卻更值異常天氣降臨期,再加此刻夜色已至,氣溫早已低寒了起來。寒風徐徐吹過,巷道裏的風力更是加急,美冬的修長馬尾淩亂飄舞,布料厚實的長裙亦然鼓動不休。
她隻需要走出一小點距離,離開這條巷道,便能返回到人煙嚷嚷的街道上。
東新宿地鐵站離這裏不遠,是以歌舞伎町更就在附近,現在正是全東京市民展開夜生活的時候。很多家居酒屋裏都坐滿了同事與好友,街道上的行人接踵并肩,國外的遊客和國内的旅人,夜不歸宿的女學生和滿身疲憊的白領大叔,到處都是放松和休閑中的人群。
美冬正朝着地鐵站走去,但沒等她穿過最後一條十字路口,突然有電話來訪了。
想到不久前剛收到短信,美冬心念這是媽媽桑在擔心自己,瞅也沒瞅一眼,不假思索地接通了。
“喂,媽媽。”
美冬沒急着過馬路,往信号燈上一靠,看着其他人流向前沖:“你放心吧,警察沒能把我怎麽樣,他們什麽證據都沒有,就是懷疑。”
沒等着媽媽桑開口,她接着道:“不過呢,可惜我這裏也缺一個不在場證明。倒黴呐,早知道我昨晚就接着來上班了,那幫警察也是夠執着的,什麽晚七點到十一點我在哪裏……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到底有什麽事吧。”
美冬難得展開了長篇大論的模式。警察的纏人之甚令她厭煩,那個刑警佐藤的直男癌+中二病更是讓人無語,她一邊朝電話裏傾訴着,一邊從兜裏摸出煙卷叼上,并蹭亮打火機。
“嘟……”
然而出人意料,這通主動播來的電話,居然自行挂斷了。
“嗯,怎麽回事?”
美冬皺眉咋舌,吸了口煙卷吐出煙氣,不滿地看向手機屏。
霎時間,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一刻,不論十字街頭再怎麽車流鼎沸,也似乎和她毫無關系。
一個熟悉的陌生号碼,記錄列表顯示得一目了然,就在數小時前和昨天晚上,這通電話都分别挂來了一次。
131開頭的那串數字,記得不能再清楚了。
“我剛才幹什麽了?”
美冬額頭上當即流下了冷汗。
“我居然對一個可疑的陌生号碼……我剛才都說了些什麽?”
情況大大的不妙。
美冬全身都在向外冒冷汗,偏偏夜裏的氣溫又頗爲低涼,她狠狠地一打哆嗦,竟覺得身體不冷反熱,汗毛孔全都張開了!
她再沒心情拿着手機玩什麽,趕緊把它揣進兜裏,飛快向馬路對面走去。
這時正值綠燈亮起之際,大批行人都在和美冬一同行進着,其中也就包括了一黑一灰,兩名從東新宿警察署一路跟來的警察。
“剛才這個女人挂電話,可能就是在交代情況啊,和案情相關?”
謝頂的圓谷道:“你說她現在可能是去哪兒?”
“接頭……如果這是你想說的。”佐藤摸了摸下巴上淩亂的胡茬,穿行馬路中,側身讓過迎面的一名婦女:“不過我看她現在走去的方向,一路向南,這個女人,似乎在往老地方趕去……”
“果然有情況!”
在又跟蹤了幾百米後,圓谷緊盯着前方人群中,那抹性感妖娆的背影:“你看,她又撥通電話了!”
此時,美冬正大步流星地在街上走着,并持着手機。
今晚恰好又是陰天,而且空氣濕度很濃,似乎随時都要下雨,再看剛起的風,更有股雷陣雨的架勢。所以不怪今晚格外得冷,她打着電話,同時也格外快速地行進着,畢竟運動才能産生熱量啊!
“那就說好了,老地方不見不散。”
美冬也有叼着根煙,一邊優雅地吞雲吐霧着,一邊邁動着修長的肉絲美腿:“不過也還是老規矩,60分鍾收費一萬五,90分兩萬,120分鍾直接上三萬円。時間寶貴,老娘沒那麽多時間陪你耗,明白?”
“嗯,那就好,趕緊把自己洗幹淨到床上等着去,不然照樣扣時啊我告訴你……嘿嘿。”
說到最後,美冬哼笑了兩下,掐滅煙頭往垃圾桶一彈,精準地命中了過去。随後再聊沒記下,她便挂斷了電話,重新把手機揣進了包裏。
緊接着,她長長地松了口氣,似乎剛把海量的壓力宣洩到了哪裏。
但僅僅這些宣洩,似乎還是不夠的,她在吐出這口氣後,又回首望向來路的方向。
“啊,糟糕!”
佐藤驚呼不妙,趕緊拽住還傻傻不清楚的圓谷,壁咚地一下,靠上了路旁的一座電話亭!
壁咚的一下!
“佐藤!?”
可憐圓谷的臉頓時綠了,隔着佐藤那張臭臉,他甚至看到兩個路過的女生眼冒精光,就差直接掏出手機了!
“别動,白癡!”
佐藤又何嘗不是綠着張臉,但他仍咬牙保持着這個動作:“青山美冬在回頭張望!”
“诶!?”
圓谷怔了一下,望向道路前方。還真是這樣,他們的跟蹤目标,青山美冬就在人群前方二十多米遠處,回首瞎望着什麽。然後正當此時,她結束了張望,又繼續趕路了。
“好了,咱們可以接着跟了。”
如此,佐藤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直接就甩開圓谷走人了。
可憐圓谷人到中年,難得享受到一次壁咚的待遇,居然是被男性同事。
“我這叫什麽命啊……”
圓谷擦着額頭冷汗,一臉的無奈,趕緊小跑着繼續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