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有請宮本摩子重返套房客廳，美冬跟在後面說道：“你看，在刨除掉單純巧合的因素後，我們兩個的關系無非就是兩種，那就是你也不知道的雙胞胎，和你同樣也不知道的克隆人，對吧？”

宮本摩子進屋輕笑，将屬于美冬的挎包放到電視櫃上，轉身道：“都不是能随意理清的關系，這個我清楚，你的意思是……”

“所以啊，大小姐。”

美冬靠在電視櫃一端，打量着宮本摩子的身體，揶揄道：“我可是很确定，我是喜歡女人的。那麽你呢？聽說以後那麽震驚的樣子，今晚不也是乖乖到燭台上班了？讓我猜猜看，雖然你端着清潔工的兼職逃過了一劫，但肯定也有抱着獵奇心态，到處打量吧？”

摩子好一副尴尬的樣子，當即就不敢和美冬對視了，連連做咳，作勢拿水壺倒水：“打量是有的，正如你所說，獵奇心态是有的。不過要說到……嗯吭，我當然是個正常的女孩了！”

美冬靠着電視櫃，霎時間，表情再不複剛剛的揶揄感。

“哦，所以說，我是個不正常的人咯？”

“啊，當然不是！”摩子心裏陡的一驚，自知失言，連忙道：“隻是相比起大衆，還是要稀少些吧。雖然咱們兩個，是可能有些不爲人知的關系，但要說到性向這種事……嗯……”

摩子遲疑了起來，一時間，拿捏不準究竟該說什麽好。看她這副模樣，美冬嗤笑一聲，上前拍上她肩膀道：“算啦算啦，糾結這些事情也沒意思，就算你喜歡男人也沒關系，大不了等哪個家夥打算上你時，我幫你給他閹了就行。此話題就此略過！”

“美冬桑，信息量略大啊……”

美冬擡手，止住了另一人的言語：“我親愛的千金大小姐，您可千萬别再瞎說什麽好碼？警察什麽時候會再找上來還說不定呢，如果不好好扮演，天知道你會不會把我的生活攪成一鍋粥呢。現在立即馬上，先去浴室洗個澡吧，然後仔細向我彙報這一晚上的情況，如何？”

“嗯……好吧，聽你的。”

摩子再略一遲疑，就明了了關鍵點，點頭後便轉身走進浴室。門扉打開再關上，然後過不得片刻，就是女孩脫去衣服的聲音。

美冬在屋外輕歎一口氣，拖來椅子坐下，看水壺中熱水不多，正打算起身再續杯，但頓了一瞬，還是坐回去了。

接下來的10分鍾是沉默的。浴室裏，宮本摩子正很認真地洗漱身體，單那頭柔順長發便需護理許久。美冬坐在圓桌旁，慢悠悠點燃一根煙卷，吸過兩口後撚滅，人不動，但目光已瞄到了界面最小化的電腦屏幕上。

浴室裏，過不得片刻就是擦拭沐浴液的階段，悉悉索索聽得真切。房間很暖，氣氛很暧昧，美冬靜坐在圓桌旁，不一會兒就是第二根煙卷撚滅，不過臉上卻全無激動或期待的表情。

與之相反，她正緊抿着嘴唇，略鼓着兩腮，隻是凝望着空無一物的天花闆，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麽。

不多時，待最後一輪沖洗結束，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響起。再過得片刻，浴室門首先敞開一條縫隙，熱氣飄逸擴散，美人裹着浴巾重返人間，頭上還不忘包着一圈毛巾。

“恭迎大小姐沐浴完畢，請問是否還需要更衣？”美冬斜翹着二郎腿，挑起嘴角：“既然都例假得不能接客了，再經過這樣漫長的熱水澆灌，可不是分分秒就會昏厥的節奏嗎？”

走出浴室，宮本摩子正待說話，話到嘴邊，卻頓時被堵住了。她頓了片刻，随即柔聲一歎，說道：“美冬桑，如果你是怪我讓你減少了收入，沒關系的。就算這件事結束了，難道我還能跟你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嗎？”

“哇哦，那可真是感天謝地啊。”

美冬雙手合十，側頭微笑，好一副溫柔妩媚的樣子：“明明是你在幫我一個大忙，卻還要支付誤工費，摩子桑簡直不要太聖母了啊。難道你不知道，現在這時代最讨厭的就是聖母型女孩了？除非說，面對現在如此奇妙的一幕，你還沒有生出份如夢如幻的感覺？”

“你是指人生如戲吧。”

摩子略作沉默，輕盈走到圓桌另一側坐下，溫言道：“我可以向你保證，等替你做證的事情結束後，我一定會盡全力調查咱們之間的關系。其實現在想想，說你是我胞妹的可能也是有的，我們家族人多是非多，也許真有那麽一個可能性……”

“如果我真的是你，胞姐，的話。”

美冬打斷了摩子，并看着她一字一頓地說出上句：“不過這些都先放一邊去，老娘今晚不是來和你上演苦情韓劇的。摩子桑，把今天晚上在燭台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給我，一個細節都不要落，OK！？”

今晚在燭台的故事。

作爲一名普通的女孩，貿然走入女同志風俗店的震撼，自然是遠比走入普通風俗店還要震撼許多。可以說，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摩子的掩護行爲都是恰當的。

因爲例假而不得不擔任清潔工，既能讓她避開核心矛盾，還能打入到敵人内部，可謂一舉多得。

但要說到今晚的經曆，其實并沒有特别引人注目的看頭。美冬由她一點點說着，自己默默地聽着，此時求的就是個沒有意外事件發生，求的就是個信息量的平平淡淡。

“就是這樣。沒有接客，也沒有和其他同事聊太多，除了媽媽外，隻有那位唐澤桑而已。”

摩子長篇大論告終，喝着茶水，也算終于松了口氣：“隻是遺憾的是，警察并沒有上門來訪。或者說來早了吧，正是因爲媽媽桑遇到了他們，才催着你來上班，順便問問情況的不是？”

“嗯，不然這會兒，也許演出就可以結束了。”

美冬沉穩地坐着，手指輕緩地扣着桌面，自語道：“那麽問題就來了，明天上午，你是去銀行上班呢，還是直接找警察去？”

她轉頭看向摩子，嗤笑起來：“哈姆雷特的名言，二選一的艱難抉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