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到零點前後。
“美冬桑,銀行那裏的工作,我暫時不用辭職了。雖然時間還很短暫,但我發現自己竟愈發上手了。感謝你給我這樣一個體驗的機會,所以同樣的,對咖啡店巴米娜的入資,也請你盡情地加油吧——你忠誠的摩子。”
美冬劃動觸屏,将這封郵件删除了。
閨房裏光線暗淡,隻有桌前台燈在亮着,而美冬正坐在這裏。電腦屏上顯示着咖啡店巴米娜的财務報表,那是老闆石田在兩小時前,即晚上十點郵件過來的。
本應在今日下午五點半舉行的會面,被改在了明日中午,美冬今晚的工作之一,就是準備合同。打印事宜可以放到明天再做,至于現在,是該睡覺的時候了。
“摩子醬?”
浴室的門打開一條縫隙,新海和紗露出腦袋:“還沒有躺床上嗎?我這裏澡都洗完了。”
“嗯,關于石田發來的财務報表,有些值得在意的東西。”
美冬并沒有在盯着電腦,她正在把玩手機,同時将左腳踏在坐着的電腦椅上。皮膚圓潤光澤,仍泛着沐浴後粉嫩的色澤,腳踝晶瑩剔透,令外側踝骨處的紅色紋身更顯妖異。
“值得在意的是指?”
和紗走出浴室,裹着雪白的浴巾,正在擦拭長發。
“刑訊逼供啊,問個沒完。”美冬輕笑,左手挽着手機,右手下垂,輕輕撫摸着腳踝的紋身,感受着那股異樣的酸麻:“我隻是發現,以巴米娜的淨利潤量,這家店不應該發展得這麽緩慢而已,考慮到當今的收益和去年是持平的。”
“你的大概意思我明白,不過……”和紗在門口擦腳道:“巴米娜不是一個也才五年的曆史嘛,最近這一年的持平,你是指……”
“應該是我多慮了吧……”
郵件送出,美冬放下手機,回首笑道:“就是一家個體店鋪而已,不是規模成百上千的大公司,反應遲鈍些也正常。對于大型公司,收益長期持平,即發展進入穩定期,那麽接下來就該計劃再擴張了對吧。但對于個體戶而言,想再開一家分店什麽的,如果沒有外部力量推一把,果然還是要慢一些的吧。”
新海和紗沒有立刻答話,擦完腳後,邁着修長的步伐坐到床沿,準備穿上睡衣。但在那之後,也既是美冬說完之後,她卻一邊套着睡裙,一邊以一種頗爲古怪的目光,掃描似的打量着對方。
美冬無疑感到奇怪:“怎麽了?”
“嗯,雖然摩子醬肯定會嫌我唠叨……”和紗穿上黑色的睡裙,好一雙修長靓腿閃耀光澤:“不過我還是想說呐,一個春假不見,你真是變了個人似的。”
美冬聞言,眼眸閃了又閃,套着那套粉色的長衫睡衣,倚靠着電腦椅背,望着睡裙和紗前凸後翹的嬌軀,幽幽地說道:“那你是喜歡現在的我呢,還是過去的我?”
“呃……噗!”
新海和紗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一副險些被噎的模樣:“果然變了,絕對變了,我家摩子不可能這麽污的。我告訴你親愛的,如果我現在是個下面長把的男人的話,現在肯定已經把你撲倒了懂不懂,懂不懂啊懂不懂?”
“嗯,當然是懂的。”
美冬怡然地笑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新海和紗的身體。黑色的睡裙,薄紗蕾絲的風格,款式和色調,毫無疑問的風情萬種。再瞧這腰部的纖細度和臀部的弧線,當真比美冬自己的身材出色太多倍了,連文胸尺寸都無法比拟。
“所以我真的有點好奇呢,摩子醬,不要怪姐姐絮叨,你這個春假到底幹什麽去了?”和紗穿好了衣服,也把睡前盤頭做好了,遂邁着輕盈步伐走到美冬後方,雙手搭上椅背,笑盈盈問道:“隻說是去東京自駕遊,卻連我這個最好的姐妹都不叫上……”
她湊首到美冬耳畔,輕聲笑道:“果然是去參觀歌舞伎町了吧。我記得那裏有家店面,叫什麽來着,從地下到地上頂層,都是小電影?”
“你說的是秋葉原的MonStore吧,B1到6F,不過它家隻是那方面的用品。”美冬愉悅地笑了,因爲她極爲愉悅的看到,新海和紗的眼睛再次驚愕地瞪起:“如果是小電影的話,随便哪家影音店都有18X啊,但要真說到最大的小電影影音店的話,嗯……”
“啊喂,啊喂,啊喂……”
“啊啦,對了和紗醬,知道環七多攝影棚嗎?東京闆橋區的四層建築,外加地下一層,各類房間都能在那裏找到的,專攻租賃服務。要說主要的客戶嘛……”
“啊喂,啊喂,啊喂……”
“當然是北都集團和SOD啦。宅男們總是似曾相熟的‘那個便利店’,或‘那個員工休息室’甚至‘那家居酒屋’,全都在……”
“宮本摩子。”
美冬不得不住嘴了,因爲新海和紗已經把臉湊到了她眼前,從背後探頭過來,一雙明亮眼眸瞪圓,長發垂下,好似貞子:“你真的是我認識的宮本摩子嗎?”
濃郁的香波氣味,美冬和和紗的發絲均在飄散着。美冬擡起頭來,愉悅地微笑着,近在咫尺地仰望着和紗浴後紅潤的嘴唇。
她也不說話,就這麽愉悅地微笑着,凝視着新海和紗驚愕的眼神。
時間持續流逝,但根本無需僵持多久,和紗迅速敗退,猛地擡起了腦袋。
“怎麽了,和紗醬。”美冬這時才開口道,依然笑盈盈的:“我還以爲你要親上去呢。”
“摩子……”
新海和紗一副被打敗了的模樣,撫額苦笑道:“我知道你是在練面具這種東西,商場上跟人鬥的話,這肯定是基本功。不過摩子,我親愛的摩子,别拿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姐姐傷不起啊!”
輕笑,從最初的斷斷續續,到兩人一起放聲大笑,少女的聲音異常清脆,在粉白色的閨房裏輕松回蕩起來。隻是屋内吊燈熄滅,台燈獨撐場面,光線難免還是昏暗,不能叫人縱覽全場細節罷了。
所以兩人當然不會注意到,閨房的屋門正敞着一道縫隙,藏青和服的羽織一角,正垂蕩在廊燈橙黃的背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