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警們終于找到線索了。

過程不予言表，那實在是累壞所有人的節奏，每個警員的第一個反應都是松了口氣，差點倒頭就睡。他們每日二十四小時地忙碌着，以星期爲單位無暇回家，就爲了能從無數線索中找到真兇。現在真兇仍未發現，但終于出現一個可疑目标了，他是一位三菱集團的常務董事。

網警迅速将情報告知上級，然後就是開會時間，佐藤高慧緊趕慢趕沖入室内，身上還帶着屋外初春的雨雪。時間是清晨，正是上班族開始一天工作的時刻，高慧本來就是正常通勤，得到通知才加速狂奔。顯然，網警們照例度過一個不眠之夜，好在今天終于有收獲了。

根據同事說明，無數賬戶中的一部分彙聚成流，彙入到了這位水屯常務的賬戶中，總額高達五十億円。賬戶在收到這筆錢後，将其中三十億的份額再度轉出，目标明确指向德國的一個賬戶，并剩下二十億仍留在原地。

一聽到這裏，滿屋全員就都意識到問題所在了。

調查時間已經以周計算了，警員們早已把該有的基本情報都掌握了，那就是這無數款項的轉移方式。

大家不得不承認那個黑客的本事。數以萬計的賬戶金額失竊，通過數以萬計的線路向全世界轉移，每一筆金額都是一個獨立的目标，始終都沒有彙合的情況出現。也就是說，網警們是以極爲有限的人數，不斷追蹤數萬個目标在全球互聯網中的逃逸路線。說實在的，這都不是難度多高的問題了，而是大家究竟會在何時放棄。

那麽，當他們突然發現，其中好幾十、上百個賬戶突然彙聚起來，轉入了同一個指定帳戶時，心裏該如何作響？尤其這個賬戶的主人，還是日本國内一名地位顯赫的大商人？尤其這筆錢再彙入後，竟分隔出五分之三再度逃逸，而留下了一部分？

“這件事應該從概率的角度想一下。”

專案組長發言，因爲案情重大，負責人乃是堂堂的警視檢級别：“我們的網警們在追查多少個目标？數萬個。這些目标在被轉移出受害人的賬戶後，被不斷在全世界各個銀行賬戶間轉移了多少次？數千次。”

“數萬個數千次，然後突然間，其中幾百筆、上千筆款項集中彙聚到一個本國公民賬戶裏，而且還是一名頗具名聲的大企業資本家，這難道隻是巧合嗎？雖然我不能就此确認他是真兇，但要說和這起案件毫無關聯，各位也都不會相信吧？”

當然不會相信。在過去這段時間裏，專案組就罪犯身份進行了無數猜測，并一緻認爲，團體作案的可能性最高。顯而易見，無數個大企業高層秘密合謀，也屬于團體作案的一種，而且恰是警方最難破獲的那種——這可比普通的黑社會作案還困難得多！

佐藤高慧在一旁皺眉：“那麽組長，您的指令是？”

“秘密和對方進行接觸，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就這樣，佐藤高慧領取了新的任務，或者說她的存在感終于得到了體現。行動隊找到了目标，雖然不至于全體成員出動，但無疑每個人都可望成爲跟蹤水屯家的那個人，可惜答案是沒有懸念的，這件事除了資曆極深、經驗豐富、能力強悍的佐藤警部，還能有誰去幹？

“隻能是她了，隊長本人就已經是警視了，哪有讓純管理人員上最前線的道理。”

美冬輕聲笑道。

再次由于财務省大臣的牽線搭橋，宮本一方能輕易獲得警方的動作，要說原因，美冬剛提供的百億級黃金儲備可謂決定性法寶。或者說，正是因爲宮本大當家無意間發現了海量黃金，國家财政才未能因這筆款項的丢失而動蕩，那可同樣是幾十億美元的損失啊！

“所以，佐藤高慧桑親自監視水屯一家人。”

宮本摩子坐在落地窗前，慢悠悠織着毛線，享受着難得的周末生活：“然後她很容易就會發現，水屯一郎在學校裏有個绯聞女友，雖然連牽手的程度都沒到，但那個人的身份居然很了不得呢。”

美冬抿去笑容，咋舌皺眉：“說得沒錯，所以我也得做好被監視的準備，而且那個女人的話，我現在還在想呢，她上次的跟蹤到底是故意還是巧合？居然在地鐵上看書看睡着了，開玩笑呢吧，到底是誰突然在小巷裏直接跟上來的？”

“比起那些，還是先盯着點小水屯吧。”

比起美冬，頗有些事不關己的摩子，可真有些輕松過分了：“家裏畢竟出了那麽大的事，而且居然真的因爲貪念沒有報警，心理壓力肯定很大……”

美冬瞥眼：“所以我應該以身相許，用自己青春靓麗的少女之軀爲他減壓？”

面對這番氣勢洶洶的調侃，摩子淡然點頭：“嗯，如果你想的話，随意。”

好吧摩子，你赢了。

總而言之，時間如白駒過隙，從美冬引誘山田波子至今日，一整個月早已流逝，四月份都到來了。這段時間裏，警視廳專案組的人算是累成了狗，美冬的壓力也是天大，因爲她真需要仔細盯着本事的後續發展不可。尤其首當其中的工作就是，在成功掠得了高達數十億美元的現金後，她又該怎麽洗白呢？

“投入到科研當中，還能有什麽選擇。”

這是摩子在爲美冬揉肩時給出的建議：“難道研究員們還會質疑資金來源嗎，就他們那顆專攻學術的腦袋？難道政府機關的監察部門，還會突然調查一家私企研究所的日常運營嗎？難道我們不是正在和政府攜手，一起偷偷洗白那筆偶得的黃金嗎？除非引來監察機構依法查賬，不然世界那麽大，誰會注意這點事？”

旁觀者清的一席話，頓時讓苦惱依舊的美冬茅塞頓開。因爲最近同樣累成狗，她都差點忘記初衷了。當然，量子芯片的事也得再等等，美冬眼皮底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摩子，難得你幫上這麽大的忙，今晚舒服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