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原型機已經出爐，既然美冬深入在地下研究所裏，那接下來自然就是體驗階段。雖然很沉，但美冬還是能把這槍搬下桌子，放上推車的。她和三上隆在長廊中前進，最終抵達一個寵物商店般的空間，裏面裝滿了各種哺乳動物。
“有恒河猴，還有典型的小白鼠，這兩種生物最易取得，并且最具情緒表現力。”
老教授在房間裏走着，背後是一片叽叽喳喳的孫猴子在鬧騰，房間很寬敞，足夠美冬推着拖車進來。她看到這房間旁邊有件别室，那裏顯然就是用來做具體測試的地方，他們隻需在這裏取出猴子或老鼠就行。
“氣味有點大呢，看來有人剛剛排洩過。”
她輕笑道：“那麽教授，可以直接用猴子做測試吧？”
“當然可以。”
能讓領導知情，必然是已經把産品做到位了，否則通知也是白搭，除非是經費不足來要錢了。美冬既然能被請到此處，就證明三上隆早已做完了全部測試，不然哪會喊她過來。不過此刻的展示工作，因爲機密性極高的緣故，也斷不會有觀摩之類的排場，非得美冬親自動手不可。
十五公斤重的家夥，雖然很沉，但美冬當然能把它扛上桌子。
三上隆負責拎來一隻猴子，關在籠子裏，一無所知地叽喳叫喊着，完全不知自己将會面對什麽。它倒是不會有什麽大礙，隻是會突然出現些莫名其妙的心情罷了，可不是會被去勢或變異爲喪屍猴什麽的，幸福得很。
“根據實踐證明，我們最好從最底強度開始，一點點地升級情緒。”
三上隆把籠子放在空桌桑，隔着兩米的距離，對面是放着巨型槍械的長桌。這個房間不算很大，但雖然距離相近，猴子也沒把那柄槍當回事，美冬不由得皺眉道：“它應該有經曆過實驗吧，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老教授在旁笑道：“如果是直接射出彈丸，或真的把它關進微波爐裏，它當然會知道。但如果隻是這台機器，那樣的效果，既然連是不是有敵人都不清楚，又能朝哪兒發火呢？”
所以，扇形的面積，或聚焦在一個很渺小的區域裏，火力範圍需要在顯示屏上預調，甚至還有個有效射程的指标，在根據這些數據自動變化着。
美冬很耐心地做着準備工作，尤其在仔細關注各項指标的數學關系，輻射波和普通槍械類别很相似，霰彈射程短而面積大，狙擊槍射程遠而面積小，但等功率内的總面積數是不變的。
“或者說，如果您真的隻希望命中一個很小的目标，鎖定之後，機器也不會提供過高的功率，算是防止能量浪費手段吧。”
所以這是該裝置的另一項神奇之處，就像遊戲一樣，具備真實的鎖定能力。要說爲什麽的話，既然是情緒遙控器，當然有在讀取目标的表層腦電波，自然就能将具體的活體目标鎖定在程序裏，而無視周圍一切了。
最終設定完畢，美冬眨眨眼睛：“我現在隻要扣動扳機就可以了？”
三上隆幫着做個檢查：“憤怒，一顆星，鎖定前方的恒河猴，您請繼續吧。”
美冬扣動了扳機。
下一秒，沒有任何三流科幻片裏的蹩腳特效發生，隻是龐大的槍身運轉起來，發出輕微的運作聲，隆隆作響。恒河猴也沒有立刻發生變化，仿佛被氪石照耀的超人般立刻倒地什麽的，起碼在最初的五秒時間裏，一切如常。
變化是逐漸發生的。
猴子被關在籠子裏，一直都很平靜，混不知自己将被用來做什麽。但一點點地，它就好像是知道了真相似的，開始略感焦慮，開始感到煩躁，開始忍不住拍打籠子的鐵網，不耐煩地在裏面兜起圈子。
“相比起小白鼠，猴子的性情更容易受到影響。”
三上隆在旁說道：“這是很有趣的一點。猴子是比白鼠更高級的生物，所以正因如此，他們的情緒也更豐富和複雜，所以恰恰更容易被本儀器影響到。我們的設備不能無中生有，如果目标不具備高級的感情系統，當然就不會有太複雜的起伏變化，”
“明白……”
美冬慢慢将強度調到二檔。
猴子的焦慮更嚴重了，雖然離被戴上緊箍咒還有點距離，但已開始活躍地在籠子裏竄起來。它就像被關在家裏很久的哈士奇，因爲精力無處發洩，所以隻能在有限空間裏肆意破壞。它煩躁地低鳴，不時用手拍打籠子，雖然還沒到瘋狂上竄下跳的地步，但似乎也就差那麽一線了。
一檔調到二檔隻需動動手指，猴子的情緒發生明顯變化，則用了兩分鍾時間。
“微波不斷輻射，明白。”
美冬毫不客氣地調到第三檔，開始幸災樂禍了。猴子終于如她所願地爆炸了，就好像積累多時的桃子全被猩猩偷走了似的，氣得不像話，真在籠子裏瘋狂竄跳、大呼小叫起來。它使勁拍打籠子，眼睛盯上外面的兩個人類，立刻好似見到仇人似的，使勁沖撞起了籠子！
“嚯，原來如此啊！”
美冬驚訝失笑，難怪三上隆有用鏈子固定籠子，若沒這份事先準備，這籠子怕是都被撞下桌子了。
“不過教授，這猴子不會記恨咱們吧，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诶！”
“人造的情緒，因爲不是發自内心，不是确有原因，就像無名火一樣，消散了就好了。”三上隆解釋道：“但這隻是理論，人心是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突破限制是很正常的。所以會長，我建議你若真想使用這個東西，千萬不要向對方表明身份，最好也不要現身成爲出氣筒，那都是很麻煩的事。”
當然，前提是以負面情緒做選項。
趕緊關掉儀器吧，沒看猴子都沒起得不行了麽，趕緊把憤怒變成開心吧。大概就是這樣，美冬暫時不會有回到地面的打算，這麽多猴子那麽多選項，她今天可有的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