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新任防衛大臣競選的耗時,遠沒有外行人以爲的繁瑣,因爲這同首相競選,乃至美國總統大選的難度、複雜度和重要性都相去甚遠。其實内閣官員本就是由首相自行任命,隻是内部免不了有大量競争,需要走個流程罷了。當一切官方場面都應付得差不多後,也就到了新人上台的時刻,即首相做出決定之時。
但隻要那一天尚未到來,其他人就還有轉機。
“江口君有宮本摩子的直接支持,在所有競選人中,屬于最有實力的一方。而且他還是已故岸田大臣的秘書,甚至讓夫妻倆待若獨子。這當然都是他的優勢,所以,如果讓這樣的一個人上台,影響實在太大了。”
這是一家名叫竹芳錯的料亭,一名中年男子正在擺放警察廳長官,他是江口真嗣競選之路上強有力的競争者。正如他此時作爲一樣,能請動警方最高職銜的公務員做客,可不是随便哪位官場中人都能有的本事。
“你希望我能夠助你一臂之力。”
警察廳長官慢悠悠擺着譜:“但對我來說,這就等于是直接得罪了宮本财團。你要知道,岸田大臣也是被宮本龍藏直接推上去的,現在他的孫女選擇了岸田的秘書,完美地繼承和發展着他們的實力。你讓我幫助你,那麽豬熊君,就讓我們敞開來說話,你能帶給我什麽好處?”
豬熊開始了他冗長的叙述,如同面試一樣。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并未不斷向長官承諾那些虛無的利益,而是痛陳讓江口繼任的壞處。正如長官點名的那樣,防衛省大臣一職在之前連續兩任官員裏,都是直接被宮本家推舉的,如果第三任仍是如此,豈不是會叫部分人權勢滔天?
“所以,你是想說動我的警察責任感?”
但警察廳長官豈是好糊弄的人,而此時聽了熊豬的話,他也在暗自降低對其的評價。
因爲道理很簡單,在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很多被百姓痛斥的潛規則手段,其實正如他們痛斥的那樣,其實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普通百姓固然痛斥,但如果他們想在這樣的社會裏獲得發展,基本也都得成爲其中的一份子不可,所謂棱角被社會磨圓便是如此。
現在,熊豬居然擔心想宮本财團權勢過大,聽了長官似笑非笑的反問,甚至還很一本正經地點頭。那麽真要如此說來,三井三菱住友安田,乃至美國的洛克菲勒和杜邦、摩根等财團,是不是都不用混了?
“威脅有限。”
佐藤高慧默默做出評價。
彩色的電子眼凝視着牆壁樸素的色彩,在預先将接收儀至于門扉一角後,即使隔着很遠的距離,她也能直接聽到屋内的通訊,并以軀體内置的硬盤記錄訊息。
有腳步從走廊一角傳來,想必是有身着和服的溫婉女服務員,來給那兩位公務員送餐了。
這裏是狹長安靜的和式院落,佐藤高慧站在一個隐蔽的轉角處,穿着白襯衫和西服褲的帥氣打扮。前方走廊盡頭就是目的地,另一側走廊那裏,服務員的腳步聲正越來越近,她需要轉移陣地。
脫下鞋襪的雙腳,在木質地闆上輕輕一錯。
完全沒有聲音,而她就好像滑行似的,急速蹿到了目的地走廊的盡頭。側面的房間門扉和盡頭的牆壁,中間有一個比較合适的藏匿點,她隻用了兩秒就趕到了那裏,然後貼牆站立。
但這還不夠。
高慧閉上眼睛。
“嗯……”
走廊拐角那裏,服務員正端着酒杯,卻突然感到大腦一陣嗡嗡作響,竟有種目眩的沖動。
難道是生病了?不過病情并不嚴重,料亭女服務員優秀的培訓,讓她忍耐着不适繼續工作。她垂首皺眉,跪坐到門扉前将其拉開,然後将餐盤送入室内,向客人問候,再關上門扉,站起身來。
頭暈目眩,看來是真的累到了,服務員幾乎一個踉跄,迷瞪瞪之際,下意識地朝原路返回去了。
“……成功。”
佐藤高慧舒了口氣,睜開眼睛。
她就站在那扇門扉的旁邊,緊貼着走廊盡頭一個類似放花瓶的位置而立,壓根算不上什麽藏身點。不過,在她成功用次聲波幹擾了服務員的精神後,那位頭腦不适的女孩,很正常地選擇了無視周邊環境。
“消耗……可以,電量供應充足。”
高慧随即嘀咕了這麽一句。
原因很簡單,雖然她脊椎上安置的電池是核動力,但次聲波收發器仍舊蓄能需求,就和電磁彈射的蓄能裝置一個道理,彈射成功與否,跟航母是否爲核動力毫無關系。
而在這一整個過程中,高慧都在窺聽着屋内的對話。公務員不停扯皮,但再就沒有重要内容了,因爲結論已經明确,這個人沒有威脅。警察廳長官礙于人情需求,同對方在這裏吃一頓晚飯,能做到這一步就已經是極限了。
“不能這麽肯定。”
然而,當高慧現場彙報完畢後,腦海裏,青山美冬的聲音如此說道:“我們要從更偉大的利益角度看待問題,高慧醬。警察系統和自衛隊體系,國防預算和社會安保支出,它們是很靠邊的東西,我們親愛的長官是很樂得看到預算挪移的。”
“明白了,所以豬熊依然是威脅,那麽你的意思是?”
“你能把資料傳過來就很好了,再去盯梢其他名單上的公務員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就行。”
“是……”
聽到佐藤高慧的回複,美冬輕舒一口氣,挂斷了電話。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我們江口大臣的競争對手桑,把他除掉吧。”
宮本雙子樓的核心辦公室,一名兀那大漢身着西服、正襟危坐,正是财團旗下娛樂公司的社長,和裏世界幫派龍山組的組長,黑島文雄。
“請放心,會長,我們今晚就可以執行。”他說道:“不過我個人感覺,今晚立刻行動會過于激進,請指示。”
“嗯,這個嘛……”
美冬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