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小家夥在隧道裏被一頓棒揍。
到處都是血迹，甚至地面上還有殘留，隻是無人在意罷了。既然是隧道的内部，當然是即便下雨也無法清洗痕迹，粗糙的牆壁和坑窪的人行道，到處都是暗紅色的痕迹。不過奇妙的是，并非所有血迹都是少年A留下的，他居然還把行兇者打倒了。
“不對，他好像被人救了。”
敏感的接收器撲捉到更多的氣味，不隻是少年的，也不隻是一群街頭流氓的惡臭，更還有一股清雅的香水味。高慧極度訝然，萬萬想不到，小鬼頭居然被一個女性解救了，難道對方是跆拳道高手？
“但現在新聞可是布天蓋地，如果那個女性救下了少年，就應該對他有印象。所以，警方可能已經收到了報案，調查在進一步進行，或者那個女性沒有選擇報案，但她有隐瞞的義務嗎？”
香水的氣味，和少年A的體味混合在一起，朝着隧道另一端飄去。看來，那個救援者的确和少年一同行動了，總不會是少年的女朋友吧，但媒體對其學校的采訪證明，這小子還是個單身狗才對。
“真有意思，難道那個女人把小鬼頭收留了？這種情況倒是可以發生，如果是三天前的話……”
接下來是推理環節。事件發生在三天前的夜裏，距離案發不過一個小時，那個報警的小偷可能都還沒抵達現場，更别提媒體鋪天蓋地尋人的事了。所以，少年A在走投無路之際被人救下，理所當然，就會向救援者尋求幫助。而那個救援者既然打抱不平了，及時不會給他騰出一個家來，姑且還是能并肩行走一會兒吧？
“這下可方便了，一口氣跟蹤兩個人的話，線索會更明顯。”
高慧樂得如此。青山美冬給了她一周時間做調查，但她隻用了一個晚上就尋到了這一步，效率十足，所以也不怕接下來會稍微麻煩些。香水味和少年A固有的DNA，她順着這兩股混在一起的味道，騎車前行起來。
目标的方向爲東，這可有點不妙，因爲過得片刻後，高慧居然已經深入到了涉谷區當中。時間畢竟已經過去很久了，深入如此繁華地帶，對追蹤是很不利的，氣味飄散得太過稀疏。好在少年可能受傷不輕，鮮血的外溢很強烈，而且救援者可能也是騎着摩托前行，就讓他把血氣都擴散了開來。
“不過這可有點奇怪啊。居然是向東，而且已經跋涉了好多公裏。那個第三方究竟是打算做什麽？如果她不是住在城西的人，又爲什麽會在那天晚上深入世田谷？難道就是住在涉谷嗎？還是……”
還要更向東。高慧已經改變了追蹤目标，以那股香水味爲核心，一路向東狂飙機車。虧得此刻夜色深沉，街上人煙稀少，除了夜間工作者外，最多就是些加班到極點的上班族準備回家，适宜她高速開車。
不知不覺間，高慧已經深入千代田區了，氣味不斷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說明對方哪怕昨日都還有在這一帶逗留。這下可有點搞笑了，高慧不禁咧嘴，宮本财團的雙子樓就在這附近，難道她找尋了半天的目标，其實早就被青山美冬給救起來了？
“不過我家那老闆，噴的也不是這份香水啊……”
但她的确經常到銀座閑逛。
高慧慢慢減速，這裏是日比谷公園的東邊，再過去就是銀座地界了，她在這裏再度撲捉到了少年A的氣味。不再是血味，而是汗液和呼吸的氣味，雖然很微弱，但無疑是最近才留下的痕迹。那小鬼頭，居然在警方拼命尋找他的時候，在千代田區一帶活動，真是不要命了啊！
“或者說，一個家破人亡的高中生，已經失去生活的欲望了吧。”
高慧繼續行動，順着兩股氣味踏入銀座的地界。時間已經晚了，何況冬天氣溫低涼，早就沒多少人在這裏閑逛了，尤其那些白天充斥街頭的中國旅行團，更早就把自己窩在賓館裏不出來了。所以現在這個時間絕對适合跟蹤行動，高慧甚至放棄了摩托車，在步行街上大肆飛奔了起來，反正她穿着一整套黑色皮衣，根本沒誰會注意到！
就這樣，幾乎穿過了整個銀座的地界，她來到了一條酒吧街中。
“啊嘞？”
酒吧？
若不是那兩股氣味在這裏極爲濃郁，高慧甚至要懷疑整個世界了，那個少年，居然被救援者拎到了酒吧一條街中？
好吧，難怪警方怎麽都找不到目标呢。和私營面館一樣，酒吧這種樓下營業、樓上住人的地方，藏人的确會很方便。尤其是，警方怎麽會想到，那高中生居然能藏到酒吧這種地方呢，尤其還是銀座的酒吧，尤其還是在事發當天晚上？
“那麽接下來的展開……是不是社會派推理的節奏？”
高慧可沒有忘記自己的根本任務，她甚至一直在錄像，以電子眼爲技術核心、結合虛拟成像技術，一直在把自己的調查拍攝成全景小電影。這些都是要交給青山美冬的資料，所以，既然老闆是在等着看一部電視劇，那麽就現在的情況來說，可不就是這樣一個氛圍嗎？
“家破人亡的弑母少年，和酒吧女郎同居，地點是一家銀座酒，隐姓埋名地打工生活，等等等等。所以，如果真是小說的話，這故事應該是倒叙講述的吧，比如直接從五年後開篇，而且最初視角是一個時隔五年，仍在锲而不舍地調查的老刑警？然後現在的這些情況，則是在大結局時，以回憶的形式講述出來？”
顯然，怎麽都可以，但爲什麽是五年而不是十年呢？
“咳，青山美冬那女人，肯定會這麽吐槽吧。”
總而言之，高慧找到目的地了，那是一間門簾很小的酒吧，名字叫做“如月”，感覺像是直接以老闆姓氏命名的。香水的氣味，和少年A的氣味，全都聚集在這裏。
高慧站在門口，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