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野狼警覺的觀望着,雙腿彎曲蓄力,避開甯影手中短匕。
呼呼呼——
大口喘着氣,甯影一言不發,他隻是死死的盯着那兩頭試圖撕咬啃食醫百草的野狼。
時間一點點過去。
僵持的雙方,終于在甯影體力不支,手中短匕滑落之時起了變化。
狼影閃過,血腥利齒直撲甯影咽喉,生死一線,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自己眼前一亮。
再度睜開雙眼時,發現身前多了一柄清澈的長劍,上面雕刻着細細的花紋,一看便不是凡品。
唰——
劍風四掃,不過一式便将眼前數頭野狼斬殺,身後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呵,算那狼跑的快,下次定要殺了他!”
話音剛落,一名身穿青色長袍,在月光的映照下,俊朗的面容猶如仙人下凡一般。
嘭——
至此,甯影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嗯?有人。”
伸手一招,将青霜劍收回,往倒地不醒的甯影望去,眉頭一皺,身上傷勢頗重,野獸撕咬的傷口,是受自己的牽連麽。
冷如冰俯身,探了探昏迷中甯影的鼻息,生機尚存,倒是不遠處另一具屍身引起了他的注意。
“月刀,這種刀法,這種刀意,是你嗎月中狼!”
輕聲歎息,當務之急是救治傷者,冷如冰不再多事,單掌運勁,緊貼甯影身後。
精純的真元流淌周身經脈,爲甯影療傷的同時,也順便幫他打通了不少經脈,至少替他省去數年苦功。
這就算是彌補自己追殺月中狼,所造成的影響吧!
逝者已逝,生者猶在,雙目定定望了望甯影,最後化作一聲長歎!
唉——
待到甯影蘇醒時,天色漸亮,急忙四處觀望一番,發現自己身處原地,醫老的屍身依舊還在。
起身,不顧身上的傷勢,将醫老屍身收好,再度背上,一步一步往百草居走去。
“你打算就這麽走回去麽?”
就在此時,一道幽冷的聲音穿耳而過,将甯影舉步欲行的動作一頓,緩緩轉身。
“昨日便是你救了我嗎?”
昏迷中最後一眼,看到的便是這一抹青色,如今再度相望之時,心中卻是一片甯靜。
“是我,待你解決這些瑣事之後,拿着這枚銀币,前往冰泉台,我會助你習武。”
冷如冰昨日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教他習武。
“爲什麽?”
甯影雖然感激冷如冰的救命之恩,但他并不明白這種沒有利益之事爲何尋上他。
“你的資質不錯,适合習武,你需要武來壓制或宣洩心中的仇恨,沒有爲什麽,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嗡——
冷如冰不願多語,右手一擡,抛出一枚印刻着寒冰花的銀币,随後便轉身離去。
“是嗎?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氣了。”
甯影低聲一言,将銀币收起,繼續上路。
天亮之後,他終于回到了百草居,如今的百草居已經被人破壞殆盡。
嘎吱——
甯影感到不妙,推開木門,映入眼前的卻是雜亂,似被人翻找過的模樣。
“是誰?”
心中暗暗感覺不對,但沒有危險,先将醫老安葬。
甯影強壓心中的不悅,來到百草居後,那片醫百草視爲命根的藥地。
“既然醫老,你這麽喜歡這藥地,那我便讓你與這些藥草同在,也不會負了你那醫百草的名字。”
取出藥鏟,一把泥一把泥的往外挖,直到晌午才勉強挖出個可供一人安葬的土穴。
嘭——
起身,将醫老屍身緩緩放入土穴之中,然後開始掩土,最後親自砍下一顆大樹,削成墓碑。
上面這樣寫着:懸壺濟世醫百草之墓。
恭恭敬敬跪下,磕了磕頭,這才離開百草居,前往不遠處的深林弄些吃的。
啪——
午飯過後,甯影成功逮到了一隻肥肥的野兔,經過簡單的剝皮之後,便開始架在火架上燒烤。
望着野兔肉越來越金黃,早已經按耐不住口舌,甯影取出一個小藥瓶,在野兔身上撒上一些粉末。
頓時,一股濃郁的烤肉味四散開來,暗自吞了吞口水。
在野兔肉徹底烤好之後,便迫不及待的塞到嘴中,大口大口的撕咬着香氣撲鼻的烤肉。
片刻之後。
呼——
狠狠松了一口氣,甯影取出懷中玉佩,仔細觀察,這是殺死醫老所遺留下來的線索。
現在也僅僅隻有這個線索,他必須要尋到兇手,然後殺了他!
“既然醫老已經不在,那我也不必在留在這裏,完全沒有意義,江湖上消息多。說不定,那裏才是突破口。”
念及于此,甯影枯寂的内心又開始活躍起來。
江湖,對于任何一名從未涉及其中的習武之人來說,都是向往的聖地。
在那裏會有好兄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把酒言歡,更有各種機遇,也可讨佳人歡心。
雙拳緊握,甯影心中卻不如表明平靜,抱着逍遙江湖的想法,他準備入世。
既然要入世,闖進這江湖,甯影自然少不了一番準備。
幸虧醫老在世之時,經常催促甯影背誦醫理,如今他就算不精通醫術,也能算上略懂一二。
至少比江湖郎中靠譜許多,再加上他日常試毒,對毒物的認識怕是比一般用毒的高手都深。
畢竟他所服食的毒藥都是名列毒榜之上,就算是江湖上絕頂高手也不願以身犯險嘗試。
當然,甯影并不知道這些,将百草居内值錢的東西都收好,最後帶上幾件換洗衣物與一些銀兩便下山去了。
生死林位于大夏南部,此番下山便是來到了昌山城。
行走在人海中,久違的感受着如此熱鬧的場景,甯影不免有些追憶。
“這裏就是昌山城了嗎?果然是大城,真是熱鬧啊!”
微微感歎一番,甯影交了一枚銅币作爲進城費,摸了摸口袋。
山上,兩人銀兩使用不多,醫老也沒有多備些,堪堪夠甯影三天所需。
“哎,這昌山城繁華倒是挺繁華,就是物價有點高,再加上我現在傷痕累累的模樣,怕是客棧都不歡迎我。”
昨日剛剛經曆生死大戰,甯影精神狀态有些不佳,匆匆尋了個客棧,交了房錢,便進屋休息去了。
也未運功,隻是單純的睡覺,甯影累壞了,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期間他沒有醒來,亦沒有進食。
咕咕咕——
饑餓的感覺将甯影喚醒,身體處于饑餓狀态,一日之後,甯影精神好了許多。
“小二,給我來點吃的,越快越好。”
甯影走出房門,來到大堂,選了個靠邊的空閑桌子。
“好嘞,客官馬上來。”
小二條件反射般回頭,沖着廚房大喊,并對甯影滿臉微笑。
不消片刻,一桌飯菜便被甯影風卷殘雲般吃完,小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位客官的食量未免太大了吧,很快他便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看他窮酸樣付得起這飯錢嗎?
“小二結賬。”
不待小二細想,一聲充滿惬意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客官,一共一兩銀子。”
小二兩步一邁,便出現在甯影身前,數了數桌上的菜盤,算出需付的銀兩。
嗒——
甯影将銀兩放到桌上,吩咐小二将他屋子打掃一番,離開了客棧。
街道上。
甯影四處穿梭,身上還剩五十文,除去住宿一日十文錢外,他還剩四十文,再不想想賺錢的辦法,他明日便要餓肚子了。
此番便是出來勘察地形,他心中隐隐有了計劃,成敗就看今晚了。
此間是白日,他在城中四處遊玩,順道看了看醫館的數量,少很少。
“不對啊,這裏這麽熱鬧,必定有大量的江湖人士。江湖就意味着刀劍,有刀劍的地方便有傷者,那麽郎中應該很吃香才對。怎麽這裏醫館這麽少?”
就在甯影低聲嘀咕時,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你誰啊?幹嘛站在我家門口?”
轉身看去,甯影發現是一名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少女,淡淡的體香,不俗的容顔,再加上這女孩該翹的翹,該挺的挺。
盯着望了一陣,甯影發現他竟然無恥的硬了!
“咳咳,抱歉,在下隻是思考問題入了神,并沒有别的意思。”
甯影幹咳一聲,後退一步,讓開道路,上下細細打量着少女姣好的身材。
“哼!諒你也不敢,略略略!”
少女惡狠狠地瞪了眼甯影,對着他做了做鬼臉,轉身推開大門,進屋去了。
呃——
甯影有些無語的摸了摸鼻子,這裏的女人都很辣啊!
擡頭望去,‘雲府’二字龍飛鳳舞,若不是他看多了醫百草的狂書,怕是也不識這二字。
匆匆離去,甯影轉眼便忘了這偶然的相遇,繼續閑逛。
醫館前。
嘎吱——
甯影見天色尚早,随意走進一家醫館,詢問有關昌山城醫館如此稀少之事。
“客人,這幾日我們不看病,還是請回吧。”
剛進門,甯影耳邊便傳來了柔柔糯糯的聲音,擡頭望去,一名頭戴黃色發巾面色有些蒼白,端着藥材的少女正走出内屋。
“姑娘,我不是來看病的,我來是想問問這昌山城醫館怎麽這麽少?”
甯影移目,輕聲道出此來用意。
“你是誰?”
少女面色蒼白,聲音也有些無力,就像随時都會昏倒過去一般。
“在下甯影,是一名懸壺濟世的郎中,姑娘能否方便告知此間原因?”
甯影眉頭一皺,這姑娘說話間雖然柔弱,但有着一股不屈的氣勢,不禁凝眉注視。
“姑娘,你今年可是十六?”
忽得,甯影問出另外一個令人不解的問題。
“公子怎麽得知含煙今日剛滿十六?”
名喚含煙的少女面帶驚詫,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九陰絕脈,呵。含煙姑娘,你每日子時三刻都會感到全身冰涼,是不是怎麽蓋被子都無用?”
甯影雖是疑問,但言舉之間異常肯定。
“公子神料,含煙除了渾身冰涼之外,還隐隐有幻覺出現在眼前。”
秋含煙眉頭舒展,顯然是遇見了同病之人。
“公子是不是也和含煙一般,身受寒氣之苦?”
甯影擺了擺手,心中已經知曉了少女的症狀所在,腦中也有解決之法,但他并不打算告知。
“不是,隻是在一本醫書上見過而已,再加上師傅不停給我講解那些奇異的病症,細思之下猜測而已。”
秋含煙見狀,高漲的心情再度跌落下來,語氣有些失望。
“哦,公子剛剛詢問昌山城醫館爲何這般少,其實很簡單,他們都死了。”
“死了?”
甯影被這個答案一驚,有些不信。
“嗯,被一夥不明武者殺死了,現在昌山城醫館紛紛關門,不在看病,可就算這樣也會被人殺害。
後來,他們發現隻要離開這昌山城就不會有事,所以醫館就隻剩下三家了。都是些年紀老了,受不起颠簸的老者,其中一家便是這裏。”
秋含煙點了點頭,緩緩講述道。
“這樣啊,那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拱手抱拳,退出醫館,來到街道上,醫館頻繁遇害,甯影心中卻是将此事與醫百草之死聯系了起來。
或許這裏面有不爲人知的秘密,值得一探。
話雖如此,但甯影一摸腰帶,僅存五十文,不由暗暗歎氣,堂堂未來江湖高手,如今卻要靠賣春藥賺錢,真是羞愧啊。
天色漸漸變晚,甯影拉下一張臉,來到上輩子和這輩子第一次來的地方——春夢樓。
“來來來,公子來嘛。”
“公子快點,人家想死你了!”
……
雙目望去,一群莺莺燕燕将高高挂着怡紅院三字的高樓前街道圍了起來。
夜色降臨,來此尋樂子的貴公子,窮書生,大财主和掌櫃的漸漸多了起來。
再加上今日正是選新花魁的時候,來此捧場的更是多了許多,暗中也來了不少大人物。
啪——
紙扇抖開,一名身穿白色錦衣,一看便是不凡的俊朗少年正大步往前面走去。
“兄台請留步!”
不待那人有所反應,甯影伸手攔住他的脖子,拉到一處無人的小巷子,開始了人生第一次推銷。
“松……松開,小子,你洗手了沒,髒不髒?”
雲修不動聲色的擺了擺手,将暗處隐藏的侍衛遣退,仔細打量着甯影的模樣。
藍色長衫,消瘦的身材,渾身透露出淡淡的書卷氣,看上去就像是名書生一般無害。
“咳咳,這個不重要,你這次可是去春夢樓?”
甯影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将雲修拉到身前,從懷中取出一瓶紅色藥丸,有些神秘兮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