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定了呢……”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望着南笙,有些質問的意思,眼神淩厲讓南笙心下一驚:“若是真定了,我嫁去定遠侯才知道此事,二哥覺得我該怎麽辦?和離?還是真的讓二哥去揍他?”
“此事……确實是之前娘沒有了解的清楚。”南笙揚起的唇有些挂不住,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總之既然無事,以後若在有這婚事,以後也不會如此荒唐了。”
南笙與那三公子見過幾面,人平時确實道貌岸然的,在朝中名聲不錯。可如今這一鬧,整個定遠侯都顔面掃地了。
果然,南笙凡事都講的是還好未發生。上官憶深居内宅,很多事情多是打聽來的,就是見面也難得有真的接觸。這幾年身在外地,雖然說是親妹,可到底不是身邊長大,很多事情,說是爲她好,可難免有些敷衍。幸好早些就料理了那三公子。若不然這一輩子怕就這麽晾了。
薄涼一笑,眼底一片沉寂:“可很多時候就沒有這種還能假設如果的時候。”
飲盡杯中的果茶,她揉了揉眼,伸了個懶腰,她望着已經暗下來的天,道:“二哥,我有點累了,回房了。點心剛剛囑咐繪心送去你院兒裏了。二哥慢走,我就不送了。”說罷,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南笙望着她遠去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事情越來越多,也複雜了……
半夜
屋中很安靜,繪心躺在外間的榻上,白天受到了點驚吓,疲累之下很快就入睡了,澹優本來看了會兒書也要睡了,就聽見窗紙響了響,立刻坐了起來從邊上抓過披風披上,眼睛一直盯着那窗戶:“螟蛉?”
一個黑衣男子很快出現在了屏風後,低聲道:“主子。”
澹優心下納悶,壓低聲音道:“何事?”
螟蛉道:“今日,定遠侯管家跟将軍身邊的一個參将去了一次酒館。”
“哦?今日倒是沐休,他們是故交?”澹優合了合衣服,過了端午,白天熱,晚上到是還很涼。
螟蛉點頭:“據後來查,兩人交際不深,似乎幾十年前曾經是鄰居,後來因爲家鄉遭災,楊參将參了軍,那邱管家也進了王府做了家仆,從此數十年就沒有在聯絡,好像也是因爲将軍回朝後曾有一次跟定遠侯在茶樓相遇過才相認的。”
“哦?”暗夜裏,窗外稀微的月光投射進屋裏,勉強能看見螟蛉的輪廓,澹優掖了掖被子,歎了口氣:“既然是舊識,相聚就不是什麽壞事,而且又在沐休日。辛苦你們了。回去歇着吧。定遠侯就勞煩你們再盯着了。”
螟蛉聞言一怔,心底升騰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抱拳道:“主子客氣了。”語畢消失在了房間裏。
房間裏除了些許濕漉氣息,就是那淡淡的清水芙蓉香,螟蛉似乎沒有來過。
披着披風,澹優和衣卧下,倒是更加沒有睡意了。這個時候,定遠侯已經知道自己将他兒子的事情公之于衆,這管家卻也在這時候來找了父親身邊的參軍,真的是巧合?
一直想到天快亮了,她才昏昏沉沉睡去,差點耽誤了去找上官彧,可剛咋咋呼呼從夢中醒來,就發現天在下雨,下雨天自然也不必再去草場了,難怪今天繪心也沒叫她。
不知從何時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雨勢漸大,空氣變得潮濕。她也将清水芙蓉香換成了檀香。上官憶喜歡用檀香,混合着身上的清淡脂粉味甚是好聞。她平日不大用脂粉,況且又一直點的清水芙蓉香,芙蓉香混着幽幽的檀香,聞起來倒像是進了寺廟,沉厚也讓人心靜,心靜了就容易昏昏欲睡。
“小姐?要不你去榻上睡會兒吧。”繪心在一邊看着她一直在打哈欠以爲是昨天的腿上晚上發作了疼的她一晚上沒睡好。
澹優搖了搖頭,看見自己擺在桌上的昨天南笙給她的藥瓶,才想起來自己腿傷還沒傷藥:“繪心,你去打盆水來,回來的時候把門關上,幫我換藥。”
繪心點頭,起身而去。
繪心剛走,澹優踮着腳挪到了床上,卻發現床發出了“吱”的一聲尖叫,吓得澹優忘記腿上倒退幾步摔倒在地上頭直接在後面的凳子上磕了個大包。頭上疼,腳上也疼,她努力了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腳上的血痂大概又崩裂了。
而這是,她發現床榻上有一團濕答答髒兮兮的團子。團子上琉璃一般的眼裏充滿了恐懼,剛剛那吱的一聲也是它發出的。是隻小狐狸!
那狐狸蜷在床上,半晌沒動,直到繪心端着熱水進來看見澹優正坐在凳子上揉着腦袋跟那床對峙着。她一臉疑惑的端着水靠近時,也被那床上的髒兮兮帶着泥水團子吓了一跳,那水差點潑到了澹優身上。
“小,小姐,那,那是狐狸?”放下水,她默默的躲到了澹優的後面指着那床上一臉驚恐的團子。
澹優看繪心的反應還不如她,輕咳了一聲:“是,是狐狸。”
“那,那爲什麽被人看見了還不走?”繪心出了一身白毛汗,緊緊的抓着澹優的衣袖,這大白天的,哪跑來一隻狐狸?
很快,她反應了過來,趕忙道:“我,我去找下管家”
很快,管家帶着家丁将那小狐狸網住了。
捕網裏,髒兮兮的小家夥仍舊蜷縮着。一雙大眼睛裏滿是驚恐卻沒什麽惡意。隻是可憐巴巴的望着澹優,其他人都不看,隻有澹優。
“小姐,這狐狸,如何處置?”管家蹲下身那木棍捅了捅那狐狸,那小狐狸呲了呲牙,發出了警告的哧聲。管家一怔,提棍就要打,那小狐狸仍一直看着澹優,似乎認識她似的。
“等等。”她喊住了管家,瘸着腿走到了那小狐狸邊上,試探性的伸出手想去摸那狐狸的頭。
那狐狸的反應沒有對着管家那麽激烈,低下頭任由她卻摸着頭,還過來蹭蹭她的手。見它竟唯獨不怕她,她大着膽子掀開了那捕網。小狐狸緩緩的站起來,頭仍舊靠着澹優的手,時不時還舔舔。完全沒有攻擊力。
邊上的管家和其他人也覺得新奇,澹優原本還因爲剛剛摔倒撕裂傷口,頭上腫包氣的不行,可如今這小狐狸如此乖巧她倒是心情大好,對着管家道:“這小狐狸我留下了。麻煩你們了,先下去吧。”說罷,将那小狐狸抱了起來。那小狐狸真的溫和,竟一動不動,仍由她抱。
管家雖然不放心,可澹優發話了,這又是閨房,還是隻能帶着下人走了。
在懷裏仔細檢查了檢查着髒兮兮的小怪物,腿上有些被獸夾夾到的傷,也不算嚴重,其他的就是因爲下雨泥多泥濘弄的一身都是泥水,剛剛也把床榻蹭的髒兮兮的。
“小,小姐,你就這麽抱她在懷裏了?”繪心按着她的吩咐重新端來一盆水,看着剛剛還對着管家呲牙咧嘴的狐狸,心中有些抵觸。
澹優自打抱着這小狐狸就有一種跟見到上官彧一樣的感覺,她摸了摸安靜在懷裏閉眼休息的小狐狸:“這家夥現在在我懷裏很乖啊。如果她傷好了不走,不如我們養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