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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抱着桑若的一隻腳, 仰頭怨恨地瞪大流血的眼睛, 緊盯着桑若, 整張臉像是被燒融了一般扭曲這,張開喉嚨中不停發出赫赫赫地嘶聲。
‘是你……殺了我……是你……’
桑若一腳踹出去,卻仿佛踢在空氣中,根本對東西沒有絲毫影響。
這不是屍體, 是冤魂。
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 桑若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芯片已經在腦海中發出提醒:
【嘀——未知精神能量侵襲中,大腦反饋出現異常。】
桑若立刻道:“屏蔽侵襲。”
【能量不足, 屏蔽失敗, 宿主請自行努力。】
腦海中的芯片出現了一下又消失了。
桑若:“……”
腳下的怨魂抓着桑若的腳爬上來, 漸漸攀上了他的小腿, 抓住了他的膝蓋, 那張怨恨的臉越靠越近, 不停地用破了個洞的喉嚨赫赫着。
看着那東西,桑若摩擦了一下手指上深藍沼澤之戒, 隻是剛剛以爲沒有危險,所以沒有及時充能, 現在他根本不能施展一次完整的深藍沼澤咒術。
桑若五指間再次出現幾點深藍光澤,如蛇一般一下扭住了冤魂的脖子,“咔擦”, 擰掉冤魂的頭将之扔下井底。
‘啊——!!!’抱住桑若的冤魂身體一僵, 急忙松開桑若, 追下去尋找他的腦袋去了。
桑若趁機拽着繩子往上,就在要爬到井口的時候,一隻腐爛的手突然出現,抓住了桑若的繩子,而後又出現了另外一隻腐爛的手。
井外,兩張扭曲腐蝕的臉堵住井口,擋在桑若頭頂怨恨地盯着他。
‘是你……殺了我們……是你……’
兩隻冤魂從井口擠了下來,一邊咆哮着,一邊向桑若靠近,他們臉上腐爛的血肉不停往下流淌,幾乎要滴在桑若的臉上。
‘你走不了的……陪我們下地獄……下地獄……’
一張張滿是怨毒和恨意的臉,從上,從下,不停地逼近,圍堵桑若,竟然還有查特·菲爾德的,還有那兩個被菲爾德侯爵殺死的,除了菲爾德侯爵本人外,幾乎都到齊了。
不過已經到了井口了,外頭可是桑若布下了天羅地網的大本營,這會兒别說是五六隻冤魂,就算再來一打,桑若也絲毫不懼。
桑若氣都不帶喘地一口念道:“安斯特洛”“安斯特洛”“安斯特洛”“安斯特洛”……
‘——!!!’
鋪天蓋地的藍光吓壞了這群窮兇極惡的怨靈們,能夠傷害到靈魂的咒術紛紛被引爆,更是讓糾纏不休的怨靈狼狽竄逃,一路鑽進了井底,和桑若隔着口井上下相望,想上去又不敢,想走又不甘心,在井水中猶自咆哮着。
桑若也不管他們那麽多,将那個刻滿符文的石闆移了過來,當着怨靈們的面将石闆蓋上。
雖然沒有了石戒的力量,但是這石闆還是有一定的隔絕隐藏效果,成功将怨靈們困在井裏。
·
桑若去浴室清理自己,發現身上的傷、碎裂的骨頭,原身積年習武鬥技留下的疤痕,甚至連之前被怨靈圍堵時指尖留下的幾點腐蝕傷痕,也全都好了,皮膚平滑白皙猶如初生。
桑若看着手心中一枚黑痣,微微有些發呆,原身蘭西爾的掌心中是沒有黑痣的,但桑若從前身體的掌心中卻有一顆,位置大小也和如今突然冒出來的這顆幾乎一樣。
桑若仔細看向浴室的鏡子,發現自己的眸色和發根,似乎也出現了一絲變化。
桑若叫出芯片:“我的身體這是怎麽回事?”
【宿主天神血脈靈魂因子被激活,正重新編碼細胞排列生成,逆向感染宿主的現下身體血脈,汰舊換新,這是好事。】
桑若這時也隐約想起了之前芯片的反饋,血蛭血脈入侵的時候,似乎是激活了他天神血脈的靈魂因子,天神血脈的靈魂因子吞噬了血蛭血脈的力量,像是一道先進的操作程序一樣,用得到的能量開始爲桑若重組基因鏈,并反向侵染桑若現在的血脈肉身。
桑若後知後覺道:“這是說,我現在的這個穿越後的身體,覺醒了天神血脈?”
【回答正确。】
桑若一時間心中百味雜陳。
那自诩天神後裔的那一家,之所以養着桑若不停割取内髒,就是因爲所謂天神後裔的血脈傳承,不止是肉體血脈的傳承,還包括了靈魂因子的傳承,就像一頭擁有着神明之力的巨龍,如果将它的靈魂轉移到普通人身上,它就能變成普通人了嗎?顯然不是。
所以一次兩次的内髒移植,根本不能根除家族傳承人血脈崩潰中的泯滅之力。
隻是桑若也沒有想到,它竟然會跟着他到異世界來。
最諷刺的是,桑若那個提供基因的‘父親’那麽自傲的天神血脈,沒能在他小心呵護的純血種親兒子身上覺醒,卻一次次地,在桑若這個被利用徹底的雜交混血種身上覺醒了。
如果有一天,他能回到那個世界,用天神血脈的力量将所謂的天神血脈後裔,從那個世界完全清除,這對那些自诩神子的家夥來說,想必會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想到那些讓人讨厭的人和事,桑若心中厭惡,然後又聯想起了芯片的一絲古怪,問道:“芯片,我怎麽覺得你的ai似乎有所恢複?”
【嘀,文娛芯片在宿主血脈轉化之際,吸收了大量能量,更多的娛樂功能即将開放。】
桑若微微皺起了眉,不過卻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桑若:“你剛剛說幫我屏蔽了未知精神印記的定位,爲什麽那些冤魂還會找上我?”
【新型血脈入侵宿主身體後,未知大宇宙能量開始聚集,此種能量組成成分過于稀奇,信息不足,暫時無法分析,無法屏蔽,建議宿主多多獲取此類知識。】
【随後有未知精神信号透過這種能量,妄圖與宿主建立關系,GPS定位宿主所在,宿主醜拒,芯片爲您切斷了定位,未知精神信号未能獲知宿主所在地。】
【新命名能量體冤魂,受暫時無法屏蔽的未知大宇宙能量影響壯大,攻擊宿主。】
桑若回憶起了幻覺中那個人影惡毒的話語:‘你會日夜冤魂纏身,你會産生無數死亡幻覺,你會時時不能安寝……’
桑若:“詛咒。”
【未知大宇宙能量命名成功,詛咒。】
桑若沉吟,也就是說,按照這個詛咒,雖然那個背後的巫師暫時無法找到他,卻能夠憑這種詛咒影響他,讓周圍的冤魂來纏他,讓他不能過安生日子,并早晚會渾渾噩噩地,将自己送到那名巫師面前?
桑若吩咐道:“盡量解析詛咒能量構成,尋找屏蔽方法。”
【收到。請宿主盡快恢複精神力,爲系統充能。】
桑若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此時離菲爾德侯爵一行前來,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外人入侵的痕迹已經被桑若清掃了一遍,不仔細點根本就發現不了什麽。
桑若擡頭看看天色,離天亮似乎已經沒多久了。
蘭西爾宅的衆人不知道是本身睡得就沉,還是受到了昏睡迷霧的影響,仍然沒有一點動靜。
桑若也沒有驚動他們,回了自己的卧室,冥想修整自己的狀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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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德侯爵一行人消失的事,在第二天早晨侯爵府傭人起床時被發現,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反而是調查桑若被襲擊事件的巡邏隊循着這個消息找上門來,立刻确定了菲爾德侯爵與桑若被襲事件有關,并斷下菲爾德侯爵畏罪潛逃的結論。
蘭西爾家一家今天起床起得都挺晚,哪怕是最爲自律的管家特雷德,醒來的時候也已經是日上三竿。
還是被外來的敲門聲叫醒的。
特雷德管家慌忙趕去開門,在發現來得是國師大人的管家。
特雷德又是震驚又是惶恐地口稱着失禮,在得知國師大人竟然在一夜之間爲了桑若少爺趕回灰鴿後,特雷德大喜過望,趕忙讓人去将桑若大少爺請來。
桑若握了握自己的手,随後抓住了床頭拇指粗細的鐵制圍欄,隻用三成力一攥,嗞呀一聲圍欄中的鐵條不堪重負,被攥得扭曲。
身體已經恢複得很好了。
“大少爺,老爺有事找你。”管家的敲門聲響起,桑若将鐵條掰回原狀,走出門去。
桑若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四天了,除了他剛醒時就來探頭探腦的小堂弟奧裏,照顧起居的管家和女仆,隻有費斯伯爵還沒來看望過他。
費斯伯爵看着桑若,他也不是完全不關心自己的兒子,隻是這個曾經讓他驕傲的兒子一朝被廢,家族崛起的美夢破碎,看到桑若,費斯伯爵就仿佛看到蘭西爾家落魄的未來,所以不太願意面對他。
費斯伯爵打起精神:“……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桑若沉默不語。
費斯伯爵以爲他還沉湎在過去,無奈地道:“你已經不是一個驕傲的騎士了,家裏剩下的錢以後要培養你的弟弟,可能連你結婚的錢都拿不出來了。雖然你上的是皇家騎士學院,但是這種情況退學,他們不可能給你畢業證書。沒有學曆,你想找個混飯吃的工作都不容易,難道要去當一個仆人或低級護院?我們蘭西爾家雖然落魄了,但也丢不起這個臉。”
費斯伯爵見桑若還是不吭聲,以爲他仍不願意面對現實,不禁冷下臉來:“赫爾曼家的小姐願意和你結婚,隻是你需要入贅到他們家去,雖然赫爾曼家的小姐容貌上有些瑕疵,但現在也不是你挑三揀四的時候。出去吧,什麽時候你想通了,我就給你們約個時間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