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全名叫扶搖直上,屬于劍三裏的江湖技能,所有門派都可以學的一個輕功。
在遊戲裏,它的描述是這樣的:江湖輕功,身輕如燕,能跳的更高,并能施展踏雲。調息時間爲30秒,總共十一重。
覃明記得,自己剛玩劍三那會兒,還是内測時期,那時候沒有遊戲插件,做扶搖任務非常困難。扶搖的任務是在劍三所有地圖裏,尋找到任務NPC,與之對話,就可以獲得一重技能。然而,任務NPC很會躲藏,在地圖的幾個點随機刷新,以前玩家滿地圖找,經常撲空,若是有玩家找到了任務NPC,都會熱心地在世界頻道裏刷屏,然後衆多玩家蜂擁般地跑過去接任務。
後來公測了,出現了遊戲插件,地圖上标出了任務NPC的固定刷新點,玩家直接沖着地圖标出來的坐标去尋找就可以了,雖然節省了時間,卻失了一些熱鬧。
覃明現在的扶搖等級,那自然是十一重。用扶搖跳上天井,理論上沒問題,但技術上有些強人所難。要知道,扶搖有三十秒的CD(調息時間),他必須跳到一個着力點,等待三十秒,再使用技能。這個天井這麽高,目測約有一百多米,按樓層算,起碼有四十多層樓。四十多層樓的高度,他需要使用多少次扶搖技能?而扶搖一次在現實中能跳多高?
覃明臉色有些黑,擡頭看天井,脖子都累了。他收回視線,摸了摸脖子,在腦海裏使勁地尋找萬花門派獨有的輕功。
沒有!
完全找不到使用門派輕功的使用技方法。在劍三裏,玩家隻需雙擊W鍵,起跳,然後按空格鍵,遊戲人物就能飛得更飛,更遠。
但是這裏是現實,他的眼前沒有遊戲界面,更沒有辦法按W鍵,如何起飛?
他的跨下巨鷹,就這樣沒有了嗎?
覃明沮喪。
摸了把臉,他給自己打氣。
不就是跳扶搖嗎?他在行!
想當初劍三内測時期,副本裏還沒有空氣牆,衆多玩家的扶搖直上使用得爐火純青,跳過各種山,各種牆,躲避各種小怪,直奔BOSS所在的位置。狄花宮副本的山,都跳爛了。
深吸一口氣,覃明腦中一閃扶搖直上,突然身輕如燕,縱身而起,他被吓了一跳,沒想到特效來得如此之快,還沒有調整好方向,擦過一個倒挂的鍾乳石,“叭——”整個人貼上了岩壁。
“靠——痛——”
他如青蛙般,伸展四肢貼在岩壁上,接着往下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裂臀了。
“卧槽!”這根本不可能成功!
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
在劍三裏遊戲人物撞牆了,摔倒了,痛不到玩家的身上,然而,在這個修真世|界的現實裏,扶搖失敗了,真的會出人命。
他不禁爲劍三裏的遊戲人物默哀一分鍾。
曾經多次讓他的萬花死于非命,都是因爲扶搖失敗而從高空落下摔死。
覃明一臉忏悔。
從地上爬起來,他使勁地揉着屁股,又摸了摸身上其它摔痛的地方,擡頭看那高不可攀的天井。
他必須盡快出去,與小夥伴們彙合。地震發生後,他往溪邊跑的路上,聽見了幾個孩子的尖叫聲,那叫聲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一定出現了什麽可怕的怪物,才會令孩子們發出這樣的叫聲。
他甚至做了最壞的猜測,也許……有人因此而丢了性命。
如果真的有人死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與小夥伴們共患難了一段時間,說沒有感情那是騙人的。既然一路同行,他自然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同心協力,走到瓊仙宗,順利入門,正式成爲修真者。
做了三個深呼吸,覃明這次站好了方位,腦中再次閃現扶搖直上,身體一輕,他看準一點,當跳到某個位置時,摸到一塊凸出的石頭,緊緊抓住,腳亂蹬了下,踩到一個踏腳點,穩住了身體。
成功了!
他有些激動,微微扭頭往下看,不看不要緊,一看吓一跳。
居然這麽高?
起碼有十米以上。
所以說,十一重的扶搖直上不是蓋的,一重有一米,十一重就有十一米了。
CD呢?有沒有CD?
覃明腦中再次閃現扶搖直上,然而這次身體毫無反應,還在原位。也就是說,如遊戲中般,現實裏施展完技能,仍有CD。那麽,看樣子,使用門派技能,一樣有調息時間。
這個就讓人不太愉快了。
覃明在心中默默數着秒數,到時間,他看準下一個點,扶搖直上——
身體向上竄,他伸手抓住另一塊石頭,擡腳踏上踩足點。
成功!
然而,他此時已滿頭大汗了。
二十多米,相當于七層樓高,沒有安全繩,沒有任何保護措失,空蕩蕩地懸挂在高空中,萬一摔下去,小命不保,是個人都會吓破膽。
覃明咽了咽口水,手腳發軟。他擡頭看那遙遠的天井口,心裏打鼓。
突然尿急了,腫麽辦?
早知道,剛剛在下面的時候,提前找個角落,尿個尿先。
不行,不行,他得堅持住。外面還有小夥伴需要他,難得獲得了一個小外挂,怎麽能困在地底下呢?至少得出去,大顯身手,讓這些小朋友羨慕妒忌恨一把。
特别是那個鳳琰,高傲的皇子殿下,若是知道他的小奴隸在瞬息之間,有了奇遇,獲得了蓋世武功,看他還如何壓榨他?
嘿嘿——
這麽一想,覃明就來勁了,暫時忘記了恐高,繼續扶搖直上。
一回生,二回熟,多來幾回,覃明慢慢掌握了技巧,找到了節奏,一點點地往上跳,即使汗渾如雨,氣喘籲籲,也沒有放棄,咬緊牙關,勇往直上。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當跳到一百來米時,覃明臉色蒼白,嘴唇破了都是血,視線有些模糊。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即使扶搖直上的CD時間是30秒,他卻不可能一次緊接一次的跳,越往上跳,越費勁,落腳點越來越不好找,他常常需要休息幾分鍾,才能繼續向上。
還有多少米?
爲什麽這天井這麽深?
天空似乎仍然離得很遙遠。
覃明根本不敢往下看,他隻能仰高頭,望着天井上搖曳的樹葉,從芝麻大小漸漸變得像指甲蓋那麽大。他不斷地給自己打氣,卻總想着放飛自我,松手往下掉算了,也許再死一次,他就能穿越回去,回到原來的世|界。
每當這個時候,覃明就咬唇,把嘴唇咬破,嘗到血腥味,他才清醒幾分。
“不行,還得再加把勁。”他喃喃。“怎麽說,我也是成年人,那些小孩子是真的小孩,小小年紀就死了,太可惜了。”
休息的夠了,覃明向上躍去,一路堅持,一路打氣,當他真正跳出天井時,用了一個多小時。累癱了,他趴在天井旁邊的泥地上,邊哭邊笑。
哭是因爲身體太累,而不由自主地哭,笑是因爲他成功出來了,發自内心地笑。
可是,他還沒有完全緩過勁,凄厲的叫喊聲從前方傳來,覃明一震,那是黃子葵的聲音。
有危險!
覃明擦了擦臉上的汗,從地上艱難地起來,看到四周從原本的綠蔭變成了秃地,樹倒了,土翻了,地裂了,整個山谷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覃明還是能分辨出溪水的方向,他三步做兩步,快速地往那邊跑去。
當他跑到事發點時,被那巨大的、醜陋的妖獸給驚吓住了。
“卧槽,那是什麽?”
覃明目瞪口呆。
十多米高,身上光溜溜的,卻有一條長長的覆滿鱗片的尾巴,它的頭尖尖得像鳥頭,沒有毛,光秃秃的,又黑又醜,四肢長而細,指甲尖銳,輕輕一劃,便能撕碎一切般可怕。
覃明被它的恐怖模樣給吓住了,可是讓他震驚的是,怪物的頭上有一個東西。
血條!
如遊戲中BOSS的生命值血條,高高地懸挂在這隻妖獸的頭上。
鮮豔的紅色,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