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關泓知道自家隊員什麽性格, 擡手拍了拍宿文樂, “走吧。”
他們在網上認識了半年多, 真的見面才一天。
麥卡斯酒店夜晚溫柔的音樂裏,宿文樂才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根本不認識的關泓。
一流戰隊自由人,各種英雄超厲害, 指揮戰隊走向勝利, 坐擁衆多女粉。
宿文樂忽然覺得不可思議, 剛才打了一場訓練賽膨脹起來的謎之自信, 又晃晃悠悠的落到谷底。
走進房間裏,他終于問:“關泓, 你看上我什麽啊?”
他隻會Dva,禅雅塔馬馬虎虎,即使拿過幾次别的英雄, 在職業選手眼裏可以說表現慘烈,發揮極差。
比起鄭希那種什麽位置都能拿, 而且一聽超強的自由人, 他估計練個一兩年也達不到對方的一半。
要是關泓的戰隊是午夜小黃魚戰隊之類的, 他沒有壓力随便玩玩就好, 現在,他終于後知後覺,感到有點惶恐。
雖然對方邀請他來救場(?),但是自己敢在賽場嚴重拖後腿的話, 說不定會被妹子們當成世紀罪人, 粉拳錘死。
“嗯?”關泓把電視機剛打開, 聽到這個問題,有些愣的重複道,“看上你……什麽?”
這句意太容易起分歧了。
宿文樂說:“不不不,我是說爲什麽讓我幫忙當第六人!”
關泓坐在床上,靜靜的看他。
新聞頻道的聲音還在讨論國際大事,顯得兩個人獨處的氣氛有點僵硬。
他笑了下,“你覺得是爲什麽?”
“迷惑對手,玩混亂戰術?”宿文樂仔細想了想,關泓好像也沒說,隻有他一個人來。
如果MS同時再選個實力差不多的選手,以自己這個菜雞的名義公布爲首發,先一波假裝不敵,再換真的高手……好像很有道理!
“畢竟我跟鄭希比差别太大了,你有戰術直說好了,我不會洩密的。”
關泓聽完宿文樂的猜測,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挑眉問道:“跟鄭希比啊……我覺得現在要在國内找到他這個級别的選手,很難了。”
“自由人可能很難,要找個專業的副坦,應該不難吧。”
關泓沒說話,宿文樂不習慣這種沉默的氣氛。
即使在語音裏,關泓也沒有這麽沉默過。
他印象中的關泓,冷靜卻熱情,不會讓他一個人在語音尬聊。
還很溫柔。
即使自己遇到心态爆炸的暴躁老哥,關泓也會開麥說屏蔽掉别理他,下次排對面直接打爆狗頭。
自信,強大,脾氣很好。
這樣一個人沉默的看着他的時候,宿文樂後背都打得筆直,雖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但一定是他錯了。
關泓見他一臉肅穆,仿佛等待着老師教育一樣,心裏有些不開心也笑了出來。
他說:“我沒什麽戰術,也不想找别的選手。宿文樂,你覺得,我是自暴自棄随便找你來幫忙?”
關泓一般喊的Cooky,跟平時遊戲裏組隊一樣,現在他喊宿文樂,難得的嚴肅起來。
“不是……”宿文樂有些緊張,“我沒有那個意思,是害怕、害怕給戰隊抹黑。”
剛才那個口吃算什麽鬼啊,宿文樂覺得自己真是不能更丢人。
沒想到,關泓拍了拍床,笑着招呼他,“你在罰站嗎,過來坐。你是不是整天隻關心吃什麽,根本不關心電子競技。”
他說完才覺得這是自問自答,宿文樂不關心電競,不看比賽,連直播都不會瞥一眼。
最喜歡的節目是吃遍全世界,最常說的話題是今天食堂的飯有點鹹肉有點膩。
在宿文樂的世界裏,根本不存在什麽戰術讨論和賽事競猜。
但是,在他這個職業選手眼中,宿文樂一直很有天賦。
他甚至有點遺憾,宿文樂浪費了天賦。
宿文樂乖乖的坐過來,準備認真聽從關老師的訓斥。
沒想到關泓上來就是一頓誇獎。
他說:“Cooky,你很厲害,也非常優秀,卻根本沒有自覺,我們先不談英雄數據和團隊配合,就談你的心态。上個月你打線下賽,印象最深的什麽?”
宿文樂想了想,說道:“小黃魚。”
“比賽不精彩嗎?”
“精彩啊!我們連續好幾次99%翻盤,拖延一萬年打到加時!有一場居然打到加賽,出來都11點了,餓死我了,還好走出去就有燒烤,雖然我第一次吃這家的小黃魚!沒想到居然超好吃!”
關泓笑出聲,“……我從來沒見過哪個第一次去線下賽的選手,回來以後隻聊小黃魚的。”
宿文樂不好意思的說道:“因爲我們輸了啊。”
“可你們進了半決賽。”關泓說,“我有不少打職業的朋友,當時我都做好準備聽你吹噓一整周的比賽盛況迷弟迷妹了,結果你認真的跟我聊了加辣的小黃魚和不加辣的小黃魚哪種更好吃,還把江城附近好吃的推薦了一個遍……我真是……”
關泓回憶起來覺得更好笑了,他摸了摸宿文樂的短發,把這個吃貨揉得一頭亂毛,說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關泓和宿文樂在遊戲裏組隊玩了半年。
他真正開始注意這隻Dva的時候,離他們第一次見面,已經快有一周了。
那是易守難攻的阿努比斯神殿,他們作爲進攻方,即将面臨A慘——連第一個目标點都進不去的A點慘案。
關泓的小号經常在競技模式單排,對于這種慘烈的戰況習以爲常。
配合有問題,隊友單打獨鬥,再加上對面實力不錯,A慘很正常。
語音頻道叽叽喳喳還在說着剛才的失誤,大部分隊友都覺得結束了。
宿文樂卻不這麽認爲。
“諸位莫方,我掐指一算,待會必定能進。”
“怎麽進啊,大仙。”隊伍裏的士兵76已經有點喪氣,即使聽到宿文樂調節氣氛的話,語氣也不太好,“剛才我開大的時候奶住我就好了。”
這個士兵76不太行,還沒到最後關頭,抱怨的語氣已經很重了。
關泓默默的拿着源氏,站在阿努比斯神殿正門外觀察。
剛才的士兵76開大的時機很蠢,如果他能夠留下來,而不是開來保命,最後一波強攻可能還有希望。
“正面進,我還有個核爆,孤鴻你有刀嗎?”
“有。”關泓用的源氏,充能特别快,對面都是一群不怎麽擅長規避傷害的普通玩家,一個回合裏,他已經拔過四次刀了。
可惜,缺點運氣,不然也不至于殺不光對面。
“好,待會所有人跟我沖!直接突突突!”
宿文樂一聲沖鋒号召,很能激發士氣低落玩家的戰鬥欲。
反正都要輸了,不要命的沖一波,還能死得有氣勢一點。
最後一次集結,隻剩30秒。
Dva哐哐哐的機甲擋在最前面,爲了跑得快,他們還請天使換出了盧西奧。
“加速,沖吧。”
關泓一聲令下,六個人躲在宿文樂身後不顧槍炮攻擊,直接進點。
面對高台上的敵人,宿文樂果斷擡頭帶着關泓直接騎臉,橫沖直撞,趕了下去!
“開大開大!”宿文樂的聲音興奮又緊張。
撞翻了一群瘋狂射擊敵人,他迅速跳出機甲,角度刁鑽的把核爆卡在了門口。
關泓拔刀上砍翻一片抱頭鼠竄的對手,完美四殺。
剩下兩個殘血,連失去機甲的小Dva,都能掏出手槍殺個幹淨。
團滅!
沒有比團滅更容易占下的點了。
打出了氣勢,隊伍裏都是一陣欣喜狂呼,士兵76不要命的往前沖鋒,盧西奧打碟格外興奮,他們雖然沒有拿下B點,但最終的結果比A點慘案好了太多。
“你在哪兒學的啊?”關泓重新排隊的時候問道,“Dva繞場一周撞完敵人再卡小房間這種刁鑽的核爆方法。”
如果是平時,這樣的核爆毫無收益,但是這次源氏拔刀直接大殺特殺,和宿文樂打出了一套完美的配合。
他的核爆不是用來擊殺對手,而是專門逼走位,将那些慌亂的敵人,趕出安全區域,白送給龍刃出鞘的武士。
“嗯?剛才想出來的,來不及詳細說,但我覺得你能懂的。也不一定會成功,所以試試啦。”
他們配合默契,不止是關泓一個人覺得而已。
有時候,宿文樂突發奇想的進攻方式,總認爲,關泓一定能夠做到。
守望先鋒是六個人的團隊競技,任何一個短闆都會無限暴露隊伍的弱點,有時候對手從不可戰勝變得一敗塗地,僅僅是某個配合的失誤。
他們在競技比賽裏,常常靠着兩個人的完美配合,就能抓住對面的弱點,逆轉翻盤。
關泓從那個時候起,刻意的開始指揮這隻毫無章法的Dva,帶入屬于Morning Star的節奏。
現在,他感謝自己當初的決定。
“宿文樂,你根本沒和我讨論該怎麽做,卻知道去做什麽。地圖每一個Dva能夠到達的地方,你都可以發動奇襲做出保護。很多人花幾十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夠領悟到的東西,你總是靈光一閃就想到了。”
随性又強大,而且這家夥,都還不用拿着教科書來教的。
關泓認真的誇着他,卻覺得,他最大的天賦不是領悟力。
是脾氣。
無論多糟糕的戰局,絕不放棄,不甩鍋,不噴麥,面對暴躁老哥還能嘻嘻笑出聲調侃兩句。
這樣的溫和樂觀的性格,多少人磨練好多年,都練不出來。
關泓盯着宿文樂說:“脾氣好、心态穩,就是你最大的天賦。”
“什麽迷惑對手,混亂戰術就不要說了,我會覺得你認爲我眼光有問題。”
“我不是,我沒有!”宿文樂特委屈,辯駁道,“因爲MS那麽強,我進來拖後腿看起來就要輸……啊,我不是盼輸啊,我是、那個,闡述某種可能性。”
關泓理解他的擔憂,就跟孟北川和隊友都知道他要招一個隻擅長Dva的選手時擔憂的一樣。
鄭希狀态出問題開始,戰隊就不斷的在試訓。
有的選手心高氣傲,有的選手節奏不合,作爲隊長、指揮,關泓每一次的期待都面臨着失望。
直到最後,他才發現,厲害的選手遍地都是,臨時加入戰隊至少要磨合三個月,才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關泓以爲戰隊還能慢慢挑選,畢竟鄭希心态恢複得很好,承諾會一直打到國内聯賽結束,所以,他們擁有很長的時間休整。
結果,真正等到鄭希打不了,必須要有人頂上的時候,Morning Star沒有半年,他們隻有一周的時間。
關泓對新成員的要求非常簡單,喊撤退絕不遲疑,喊進攻絕不惜命。
完完全全成爲戰隊的一部分。
這時候,他隻想得到宿文樂。
關泓說:“在當前的版本,你隻會Dva并不是壞事。我找你,是看上了你的脾氣好懂配合。自信,樂觀,虛心,這些東西是很多我們試訓過的選手沒有的。在這個職業賽場,能力很重要,但心态更重要。如果你緊張……哈,你就想想,反正MS已經注定要輸了,根本不需要有壓力。”
關泓說不要有壓力,宿文樂總覺得不對。
怎麽聽都更像自暴自棄了。
老師說壓力才是前進的動力,沒有壓力的人生就是失去夢想的鹹魚。
鹹魚Dva真誠問道:“大佬你說實話吧,輸赢真的不重要?”
“要聽實話?”關泓瞟他一眼。
宿文樂趕緊點頭,十分誠懇。
關泓笑道:“今天的訓練賽之前,我隻想輸得不那麽難看。”
“現在,我想赢。”
等他一路狂奔到了約好的粥店,謝奇已經坐着玩手機了。
“奇哥!”
“别喊哥,老實交代,你真去打職業了?”
宿文樂嘿嘿一笑,“我之前還不是去打過職業。”
“這能一樣嗎!”
謝奇當然清楚宿文樂之前的“職業生涯”,午夜小黃魚隊vs打擾了隊,午夜小黃魚隊vs一神帶五腿隊,午夜小黃魚隊vs司機開車隊。
這種一看名字就很業餘的比賽,主辦方能夠湊得起電腦舉辦線下賽,本身都是個奇迹。
戰況可以說慘不忍睹,戰隊各種天梯競技發揮,解說和觀衆一樣激動點贊,時不時還能諧星發揮,全場爆笑。
可現在,明顯不一樣。
謝奇不禁想到附近的江城電競館,那裏有八支戰隊,有四支都傳出招新信息,并且包括BF!
他見宿文樂坐好,立刻壓制着激動的心情,跟地下工作者一樣低聲問:“說吧,你是哪個戰隊,我絕對保密。”
“是你很熟的……”
“天啊!宿文樂!你去了男朋友?”謝奇忽然低聲驚叫,“前幾天BF官宣招了新隊員,居然是你。我整天跟你混在一起,這麽大的事都不叫我陪着去嗎?”
謝奇的熱情讓宿文樂招架不住。
這種立馬就要撲上來,好像能夠近水樓台打入battle内部,掌握一手消息的狀态怎麽回事。
謝奇已經開始展望未來,宿文樂卻蒙了。
battle招人跟他什麽關系。
“我隻是說你很熟,又沒說是battle。”
“你不懂!”謝奇一副名偵探的模樣,“我對國内戰隊動向了若指掌,最近招人的四個戰隊,我跟男票最熟。保密工作可以啊,宿文樂,小看你了!今天試訓?結果怎麽樣?替補穩了嗎?”
宿文樂說:“我是MS的……”
“……”謝奇剛剛還無比興奮忽然就一頭問号,“MS沒說招人了啊?他們王牌自由人狀态是不好了一點,搞得MS連八強賽都進得心驚膽戰,完全沒有過去力壓群雄的勢頭,但他不是要打完國内聯賽……不對不對,文樂,你怎麽去MS的!”
“嗯?幫忙。”
幫忙成習慣的宿文樂,隐約覺得謝奇有淡淡的反對意味。
明明之前,謝奇還能允許他去跟MS說加油。
“幫忙……”
謝奇覺得,宿文樂完全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這是幫忙能夠解決的事?
他立刻嚴肅起來,說道:“文樂,我可是國内守望小靈通,任何風吹草動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但是,我今天,還是第一次從你這裏知道,MS招人。”
像MS這樣的一流俱樂部,消息管得嚴嚴實實,但是招人從來公正公開。
試訓、心理評估、官宣,一樣都不會少。
現在,宿文樂看起來已經進入了訓練階段,卻一點風聲都沒有。
唯一可以稱爲預兆的,是MS自由人鄭希發的微博,說打完國内聯賽可能暫時不想再打比賽了。
以至于外面吵得沸沸揚揚,各種猜測的小道消息都貼着大标題“Xi45宣布退役”,鬧得MS官博出來辟謠。
謝奇覺得事态嚴重。
他怕的不是自己接觸了戰隊秘密,導緻不好的後果,而是怕自家好基友傻乎乎被騙。
但是宿文樂閉嘴了,他終于意識到好像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你說啊?”謝奇非常急。
哪怕MS是國内一流戰隊,多少夢想打職業的家夥都像加入他們,他也不願意宿文樂莫名其妙的受騙。
雖然,看起來宿文樂也沒什麽好騙的。
“謝奇,你不要到處去說,我不知道MS的狀态現在這麽嚴重。”宿文樂相信謝奇,否則也不會跟他成爲多年的朋友。
“那你告訴我,怎麽去的?”
“打遊戲認識的朋友,約我幫個忙,打個比賽。你知道的,我以爲跟午夜小黃魚隊一樣的……所以……”
詭異。謝奇經曆了宿文樂管不住嘴的午夜小黃魚職業賽後,更覺這個邀請詭異。
Morning Star是什麽戰隊,國際季軍,國内一線,要找什麽樣的替補、首發找不到?
爲什麽要找……
“你守望先鋒排名多少了?”
“上周二百九十七。”
爲什麽要找個競技排名才二百九十七,隻會Dva的人臨時湊數啊?!
宿文樂見謝奇都開始冥思苦想了,安慰道:“你别太擔心,MS的人說,找我就是看上我心态好。”
謝奇一點都沒覺得被安慰了。
這是國内聯賽,上百萬的觀衆上線看直播,線下近一千的坐席全部售罄。
宿文樂的語氣,好像還是那個四十來個觀衆哈哈大笑的午夜小黃魚職業賽!輸了笑嘻嘻就能出門吃小黃魚了。
不過,他就算撓破頭,也不可能改變宿文樂的決定。
謝奇還是問出自己現下最擔心的事情,“MS的氣氛好嗎,對你好嗎,教練兇不兇?”
“還好吧。”
看他模棱兩可的回答,守望小靈通謝奇歎息一聲。
他說:“MS這個戰隊很排外的,雖然粉絲都說隊長溫柔,其實内部傳出來消息,說他有點……太偏執了。就是對勝利過于執着。我不知道這對職業選手來說,是好是壞,但是MS現在的隊員,都是在首發位坐了快一年半了。鄭希是最後進來的,在确定他們六人強無敵之後,替補就永遠是替補。我從來隻見過這六個人,聽說替補永遠坐飲水機位打call,來來去去好多人,從沒超過兩個月的。但是因爲首發六人組太強了,也沒人去注意那些替補,爲什麽離開。”
MS六個人強到沒有對手,像是一個整體,導緻替補跟他們的差距越來越大。
他們的替補走了一車,首發還是那六個。
這樣的戰隊,并不适合新生血液的流入。
就像是完美的鑄鐵六邊形,冷漠的排斥着外人的加入。
“你是替補,還是……直接頂替鄭希?”
謝奇隐隐約約覺得,鄭希說的退役,一定已經發生了。
宿文樂不說話。
“我怕你受欺負。”謝奇又說。
這句話就像一顆石頭掉進平靜水池,宿文樂心裏暖暖的。
他說:“MS的人都很好,我跟林小珂去吃過燒烤,跟周安明分享過奶片,他們隊長還特地給我買了奶糖吃。我來的時間短,跟戰隊的人不太熟,但我覺得,他們都是好人。”
謝奇聽完,更擔心了。
這種隻要一起吃東西就是好人的認人習慣,這麽多年一直沒變啊!
“宿文樂,你能抛開吃的,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嗎?”
“别擔心啊!”宿文樂倒是不知道,自己幫忙也會讓謝奇那麽擔憂的。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加起來也就四五場正式比賽。
他每天在家玩遊戲都不止三十場競技,想想真是輕松多了。
他說:“謝奇,你就當我打了一份暑假工,還能養成良好作息,從早到晚玩遊戲,就算遇到了不友好的隊友,最多半個月就解放了,該上課上課,根本沒有影響啊。”
“這能一樣?”謝奇怒翻白眼,“我怕你打比賽,忽然全國聞名,被挂牆頭挂到死。”
“我是幫晨星忙的,就算挂我,也該是謝謝幫助!”宿文樂糾正他。
“行……”瞎操心的謝奇終于拜倒在他的樂觀下,“反正你也不關注職業的。”
也就半個月,無所謂啦。
兩個人在粥店點了一堆港式餐點,慢慢吃。
謝奇三句話不離男朋友,完全不關心宿文樂的MS。
“按照慣例賽前會有訪談,我提了很多問題,不知道能選上幾個。”
“你都不走内部關系?”宿文樂笑着問。
“不行不行,我是公平正義的副會長。”義正言辭完畢,他悄聲說,“但我拜托主持幫我要康廷的簽名。”
頭号男粉要個選手簽名還這麽難的?
宿文樂問道:“爲什麽康廷不給人簽名啊?字太難看?”
說到這個事,謝奇就很難過了。
他說:“第一次去線下賽見面會的時候,我還不是副會長,并且很不懂事。我不知道康廷不喜歡粉絲叫他婷婷,上去就問‘婷婷你可以給我簽名嗎’,他看我一眼,說‘不可以,因爲我叫康廷’。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叫他給我簽名,他肯定是生氣了!”
宿文樂覺得,謝奇明明是個男的,怎麽能腦補這麽多。
作爲粉絲,可以越挫越勇,反正已經是江城副會長了,再問一次簽名的事情,應該不難吧。
謝奇繼續說道:“後來我才了解到,康廷不喜歡陌生人這麽叫他,而且從來沒給人簽名過。倒是他們隊長很親切,總是給我簽名,我都收集了二十多張伍德了!“
“哦。”宿文樂對于這種糾結在一個小小簽名上的事情,并不感興趣。
他簽合同的時候,都簽了好多個,不覺得有什麽值得紀念的收藏價值。
“對了!”
“嗯?”
“現在你是MS的選手了,是BF情比金堅的宿敵啊!”
情比金堅的宿敵,宿文樂覺得這個形容,有什麽不對。
“你……直說?”
“作爲職業選手,應該爲你親愛的好基友,謀取小小的福利!”
“比如?”
其實宿文樂已經猜到了。
“幫我拿康廷的簽名!說不定可以用你們隊伍明星選手的簽名跟他換!”
果然。
宿文樂無奈道:“MS跟你男朋友是宿敵啊……”
宿敵之間,哪裏有互相簽名以示友好的?
于是,關泓大大方方的帶着宿文樂拐了個走廊,敲響了battle訓練室的門。
“關泓,串門嗎?诶,這是誰?”
開門這人,宿文樂認識。
之前和康廷一起,卻态度特别熱情,還問他吃不吃東西那個。
關泓拍了拍身邊人,介紹道:“Cooky,我們的新隊員。這是伍德,Wood,battle的隊長,也是副坦選手。”
宿文樂趕緊問好。
伍德讓開了些,訓練室裏持續不斷的傳來激烈的喊聲。
是battle的隊員在打競技,吼得特别有激情,一聽就不是康廷那一款的。
“新隊員……哦,那個Dva啊!挺不錯的,什麽時候官宣啊?”
“明天吧。”
伍德邀請他們進來,“對了,吃飯了嗎,餓不餓我們喊了鹵鴨。”
能在大清早起來錄采訪,battle的成員都懶得多走半步,外賣解決午飯問題。
宿文樂一進去,就聞到了熟悉的鹵鴨味。
可能吃得晚,還擺在中間的餐桌上沒收起來。
伍德見他有興趣,立刻說道:“吃嗎?據說江城的鹵鴨子最好吃,我們特地點了一整隻!”
“不用不用。”他是來要簽名的,怎麽能不做正事!
“别客氣,我知道關泓不愛吃,根本都不想問他了。這個是真的好吃,試試?”
宿文樂覺得盛情難卻。
但是初來乍到就吃東西,多不好意思。
隻能看向關泓,大佬,說點什麽啊,我真不是想來吃鹵鴨的!
“伍德,我們來找康廷的,真的不吃了。”關泓看宿文樂左右爲難,投來求助的目光,不由得一笑。
“找我們隊花,怎麽了?”伍德忽然凝重起來,“打競技發脾氣了?抱歉啊Cooky,婷婷脾氣不太好,如果說話不好聽,我讓他向你道歉……”
“幹嘛要道歉?”
康廷剛從洗手間回來,就聽到隊長要讓他道歉。
最近他已經很乖了,遇到噴麥的路人,都選擇屏蔽,根本懶得怼回去。
一進訓練室,就見到了關泓,還帶了個……有點眼熟但記不清在哪兒見過的人。
跟家長帶着受欺負的小孩兒找上門一樣。
“你是不是那個……粉絲。”康廷疑惑道。
宿文樂打直背脊,認真說道:“我叫Cooky,不是MS的粉絲,是MS的副坦!”
“哦。”康廷好像不是很有興趣,視線轉向關泓,“關哥,我沒得罪過你隊員……”
“婷婷,對前輩态度放端正,我聽杜勇說你又噴路人菜?”
康廷滿臉寫着不高興,“我又沒開麥!”
爲了避免伍德繼續發散思維,關泓言簡意赅說:“不是的,我們來,是想要康廷的簽名。”
battle訓練室裏的聲音忽然卡了殼。
宿文樂聽到那兩個雙排打競技吼得震天響的人,竟然“啊?”了一聲,疑惑擡頭,還沒半秒又趕緊低聲草草草,趕緊繼續遊戲。
伍德是愣了,看向康廷。
而康廷則是挑了眉,壓抑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之前的不高興煙消雲散,還有點小得意。
“關哥,你說什麽?”
“你簽個名,Cooky朋友要的。”關泓還是溫柔的微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伍德,你們簽名闆有剩嗎?”
“有有。”伍德趕緊去找,在給粉絲見面會準備的紙箱裏,拿出了一張。
他拿過來,問道:“你要?”
“Cooky的朋友想要。”
宿文樂覺得康廷又不高興了。
畢竟他表情變得太快,實在是難以忽略。
這麽失望的?宿文樂大腦飛速運轉,康廷想要關泓要他簽名?
一點也不難猜。
雖然康廷臉上寫着“我不高興”,還是拿起了簽名闆。
“簽什麽?”
宿文樂又看關泓,不敢随便提要求。
關泓說:“簽‘謝謝支持’。”
“名字?”康廷又問。
關泓看向宿文樂。
宿文樂趕緊說道:“謝奇,謝謝的謝,神奇的奇。”
康廷停了筆,斜眼看他。
“男的。”康廷肯定道。
宿文樂不知道他爲什麽突然這麽說
“嗯,男的……”宿文樂補充道,“他可喜歡你了,每場比賽都必看,天天跟我誇你超厲害是C位大神。”
“我知道。”康廷刷刷刷寫完了字,卻沒有遞給宿文樂。
他慢條斯理的将簽字筆蓋起來,發出“咯哒”一聲響,顯得臉色陰沉,心情不好。
康廷拿着簽名闆,說:“下次叫他來找我要。”
“反正,他每次都來。”
說完,他向關泓點點頭,“關哥,有空再見。”
宿文樂看着簽名闆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後,被康廷放進了抽屜裏。
咦?
“别啊,我們直接正門跳他們臉上,怕什麽。”
“張思你又要錘爆小果子?”
宿文樂還分不清他們誰是誰,但他喜歡這樣其樂融融的氣氛。
大家拿好了自己擅長的英雄,并且配合默契的給宿文樂留了唯一的空位。
副坦,Dva。
宿文樂拿起他的本命英雄,看了看配置。
張思的法老之鷹、周安明的天使,完美的雙.飛組合一看就是可靠的空軍。
李勤選的溫斯頓,坐在他右手邊的林小珂,拿的是禅雅塔。
他轉頭一看,關泓不是慣常的黑百合,而是獵空。
就算是在花樣百出的競技模式裏,這也是當前版本最穩定的英雄配置。
宿文樂心裏有一百個“保護好獵空”的樣本,一點也不擔心達不到關泓的要求。
很好,很不錯。
五個大神已就位,自己就算稍微拖一下下後腿,也能毫無壓力的等着職業選手帶飛!
然而,開局不到半分鍾,信誓旦旦要錘爆對面的張思,差點就被爆錘了。
“草草草!救我!”
作爲一個空軍,張思晃晃悠悠的飄在空中,剛射出一發彈藥,就硬生生的被藏在二樓的路霸給拽了下來。
場面極其不忍直視,還差點連累周安明。
宿文樂立刻開盾,飛上二樓,就見到敵方路霸往法老之鷹臉上開槍,簡直是“”聽說你要錘爆我”的實力反擊。
宿文樂用龐大的身軀硬頂着路霸的傷害,開槍協助張思重新飛出去,他也趕緊跳樓逃走。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失誤與拯救,目标點已經開啓了團戰。
訓練室充滿了報點、集火的聲音,宿文樂分辨着那些“路霸路霸!”“獵空!獵空!”的喊聲,沖到關泓閃現的位置擋下了大量傷害。
就當是打競技了!宿文樂盯準了落單的敵人。
目标點已經被隊友穩妥拿下,右上角刷出數個擊殺。
剛剛還跟NYS的法老之鷹悠閑飄在空中的天使,頓時變爲孤家寡人,但是天使手握複活技能,宿文樂一個推進器沖着赤紅的天使,野蠻的将她推了出去!
脫離範圍的天使,想複活也沒有辦法,但她沒有放棄,而是掏出了槍。
宿文樂笑了。
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治療,失去了法老之鷹的協助,他完全可以單殺!
哪怕天使邊射擊邊後退,他也不停按住左鍵射擊,一個飛行就追了上去。
“Cooky回來。”
那隻操控着機甲的Dva聞聲,立馬放棄殘血天使,轉身蹦蹦跳跳的走回來,老老實實的走在關泓面前。
“超聽話啊。”林小珂站在運載目标上,詫異道。
“嘿嘿,習慣了。”宿文樂的Dva蹲坐在運載目标打遊戲,“有次我去追輔助,結果被八百個大漢圍住,丢人死了。”
“沒跟隊長組隊?”一波攻下目标點,林小珂還有心情聊天。
“組了啊。”宿文樂不知道他爲什麽這麽問。
“咦,隊長居然沒有一槍一個,救下你的小命?”
“這怎麽可能啊……”
“Cooky,你去二樓。”
宿文樂還沒來得及闡述三個大漢包圍的Dva不可能活下去,就被關泓叫上了二樓。
他們的運載目标安靜平穩的前行,之前張思倒地差點死的場景和幻覺一樣。
吊打對面,似乎是習以爲常的事情。
關泓的獵空始終在宿文樂的身邊,他都不用特地去找,就能聽見獵空這個英雄的聲響。
宿文樂沒敢托大要和所有人配合。
他隻需要和平時一樣,保護關泓就好。
結束了訓練賽,宿文樂心裏害怕拖後腿的散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