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睦嘴角苦笑,恨恨的望着二人,“你們滿意了?現在事情真相大白,你們滿意了?逼死了琴兒,我殺了你們!”
說着揮拳攻上來。
他哪裏是紫雀他們的對手?不,他的目的是爲了尋死!
果然,在寒鴉意識到時,公輸睦撞在一堆刀具上,以他的身手是能躲得開的,可他沒有躲,選擇直接撞了上去!
看着瞬間血流如柱的公輸睦,紫雀伸手攔住想上前救他的寒鴉。
“不必了,他活着是個禍害!連自己的堂兄都能出賣?你我二人更不在話下!就算他不自殺?我也必須要了結他!這是規距!你懂的!”
寒鴉淡漠掃一眼死去的男女,将現場僞裝一番,二人才悄悄離去。
愛,真是讓人無語……
有那麽一刻,紫雀是被這場不該發生的愛情故事感動了,但是想到冷卉,因爲退親而郁悶的冷卉,他又嘲笑起自己的軟弱來。
公輸府外
“你是怎麽知道的?”寒鴉淡淡的問,“在來之前,你和我一樣,不是一點頭緒也沒有麽?”
紫雀笑而不答,在他的再三逼問下,才開口說道,“的确,一開始,我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不過?在我們進去之後,見他收拾刀具時,快速将一條女人用的絲帕收進自己衣袖時,我就開始有點懷疑了!”
“就這樣?然後呢?”
“接着,走進他家女眷的住所時,看見那女人躲在窗下的身影,見了我們闖進來,絲毫不回避,她走近時,我聞到了一股香味,正是公輸睦藏的絲帕上的香味!”
“你怎麽就那樣肯定:公輸端是八月末回來的?”寒鴉繼續問。
紫雀笑一笑,便再也不肯告訴他了。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冷卉有一次無意告訴自己的,冷卉因爲被公輸睦退了親,心中郁悶,有意無意的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地方輸了?
老天有眼,在她和母親去道觀上香時,碰見了公輸睦和狄龍鬼鬼祟祟進到道觀,她悄悄跟在後面才聽到了那個可怕的交易。
因爲害怕,她誰也沒敢告訴!
紫雀的出現令她的生活和心情好轉,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
有一次,二人閑聊一些趣聞,紫雀有意無意的提起公輸府,有人找他挑戰技藝的趣事,提到公輸睦時,李冷卉顯然又心情不好了。
她告訴紫雀:公輸睦和兄長的妻子關系不一般,公輸睦和狄龍的交情也不淺。
紫雀是何等的精明?由一系列散亂無章的線索,很快就能串聯成頭緒分明的事情來!
公輸家的喪事,很快傳遍全城,官府去斷了案,隻說是情殺和自殺,并沒有引起多大響動,事情很快被打仗的消息淹沒。
紫雀和寒鴉将前後經過告訴了藍楓,這事也就這樣了結了。
月夢樓
這裏因爲少了香葉姑娘,也少了幾分熱鬧!挽紗成爲新的頭牌,也積累了一批新的客人。
白玉兒走後,藍楓也很不适應,新替補服侍他的美人,他完全接受不了!
并非是美人不夠美,也并非是她服侍不細心,總之:還是白玉兒先入爲主,在他心裏留下了印記!
一個人在月夢樓喝悶酒,當千羽僑裝成男子進入夢引閣時,他醉得八九分了。
“羽兒?我的寶貝,你來了?知道我正在想念你麽?”他醉熏熏的站起身,将她摟入懷中,“你知道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麽嗎?是願非所得!是願非……所……得……”
千羽心痛的扶他坐下,“楓,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一個人喝悶酒?這不是你的作風啊?”
發生了什麽事?呵……是什麽事呢?他嘴角一絲苦笑,一仰頭又飲了一杯。
也許是公輸睦的亂倫,讓他想起了往事?讓他眼前浮現烏娜的容貌來!也許是挽紗爲他倒酒時,不小心将酒水灑到了腰間新換的碧玉上?他一想起烏娜,心底就無法釋懷。
看着重新佩戴的玉,想起扔掉的玉佩,玉雖然扔掉?可總心中還是會想起往事!
“多澤?不要怪我……我不能嫁給你!我必須要嫁的人,是你父王!不然?我的族人怎麽辦?”她含淚的與他告别,草原上冰天雪地,狂風夾雜着粗粗的雪粒子,打在他臉上。
“烏娜,你再等等?王位遲早是我的!我可以拯救你的族人!”他拉住她的手。
她縮回了小手,淚珠滾落,“等不了啦,沒時間啦!我們乞伏部族受室韋部族和托拔部族兩面夾擊,父汗在混戰中……戰死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請求你父王收留!請你忘記我吧……我走了,我的族人此時在挨餓,在風雪中等我做一個決定……”
烏娜,如果早知道你是乞伏部族頭人的女兒?我就應該早點去提親!而不應該等你落難才……遲了,太遲了……
你個該死的小女人,瞞了我那麽多年,虧得我們從小玩到大?
不,不能怪你隐瞞!是我自己不夠細心!這麽多年,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你的故意欺騙……
“楓?不能再喝了!”千羽奪下他的酒樽,“到底有什麽事讓你這樣失魂落魄的?是和美人有關?”
“沒、沒事!來,陪我喝一杯!”藍楓東倒西歪的遞給她青銅盞,爲她滿上,她隻好陪他喝了一杯。
桌案邊放着一枚碧綠玉佩,和他常戴在腰間的那塊很相似,他不是丢掉了麽?
她幾次好奇想要過來看看,他都轉移話題不讓,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她感覺到似乎與這玉佩有關。
“不能再喝了?喝多了傷身體!”千羽關切的拍拍他,“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爲什麽說最痛苦的是願非所得?”
“嗯?有嗎?我說過嗎?沒有,沒有……”藍楓醉在她懷裏,“羽兒?告訴我,你這幾天幹什麽了?”
“我這幾天呀?哪兒都沒去,就是和狼少……算了,不說這個,至于今天嘛?就陪四哥哥下了幾局棋,什麽都沒做!明天你酒醒了,我也陪你下棋好吧?”千羽撫摸他的頭發說。
他像個小孩子躺在她懷裏,那一頭淡淡的紫發更是可愛!雙手環抱住她的腰,力量之大,摟得她快要窒息了。
“不……我再也不下棋了……天下就是我的棋局!每個人都是棋子!都是棋子……”藍楓說着很快睡着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這話卻讓千羽心中五味陳雜,天下是他的棋局?這是什麽意思?看着他在她懷裏熟睡,她隻好拉過身後的簾幔替他蓋上。
挽紗推開房門進來,見此情景,忙去拿了被單來遞給她。
看着進出的美人,聞着奢華的氣息,千羽有些生氣,他每天不是在天香樓?就是在月夢樓!
“你騙得我好苦……你這個小女人……”藍楓含糊不清的夢呓。
她低下頭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麽,他又不再說話了,她輕撫他的紫發問:“楓?你在說什麽?是誰騙你啊?”
“明明是頭人的女兒,非要說自己是個沒人要的孤女!七年啊……和你相識七年,我竟然一直相信了你,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與其說他是在夢呓,不如說:他是在半醒半夢之間!
“楓……”她輕喊。
藍楓突然擡起頭,睜開眼睛,對上她的臉時,似醒似夢般盯了良久,又合上眼繼續睡,“你走吧?不是給他生了個兒子嗎?還管我的死活做什麽?”
千羽糊塗了,他口中的人,顯然不是自己,剛才他仍舊在醉酒中,顯然他還沒有認出自己!他的記憶:停留在青梅竹馬的戀人身上!
莫名的,她心底湧現一絲酸澀……
午時,少凰進來催她回宮,她點點頭,藍楓一時半會兒的醒不了,再次給他喂了水才起身離去。
“什麽狗屁一局定輸赢?你要敢嫁給父汗,我就殺了你!”藍楓突然吼道。
千羽驚得回過頭,見他仍在酣睡,他還在說夢話!
她俯身靠近他,等了良久,他又沒動靜,正要起身,又聽他在說,“你别走!我們這麽多年的情份,你真忍心放棄?你是我的……”
千羽的手顫抖起來,輕輕擦拭他額上的汗珠,原以爲是在對她說,仔細看時,卻見他仍在說着夢話,千羽的心刺痛,突然明白了:他曾經愛過怎麽樣一個女子?難道那個女子竟然嫁給了他的父汗?
“别走——”藍楓猛的驚醒坐起身,吓得千羽也不知所措,手被他死死抓住。
“楓……”千羽輕輕喊他。
他似乎不認識她,推開她的手,搖一搖頭,似乎清醒許多,“怎麽是你?你來這裏做什麽?”
藍楓語氣中有惱怒和陌生,很顯然:她不是他夢中深愛的那個人!
這下再也欺騙不了自己了!無數次在和他玩感情遊戲時,她告訴自己:他會輸!結果輸的人真是自己!
她的心在滴血,他心中愛的果然是别人!是一個可能已經成爲他繼母的女人!慌忙收回手起身離開,“你說得對,我是不應該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