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第50章掉河(14)
“郡王有事？”甯天合溫和有禮的點頭，隻是腳步沒有停頓。
甯稀沉默了片刻：“就由我送七皇子回府吧！”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看着她安全的離開皇宮。
“不勞了，甯郡王。”水冰璇冷然的聲音有着疏遠，她心裏并不怪甯稀，隻是現在她不能把他扯進來，他原本不想管閑事就是因爲想置身事外，那麽就一直置身事外吧？又何須現在趟這渾水？
甯稀眼神一黯，沒有再出聲，朝兩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他現在最需要的是讓自己冷靜！
上書房！
“皇上，七皇子已經在禁衛軍的護送下出宮回府了！”劉公公在皇帝耳邊禀報。
熾帝紋聲不動，良久才出聲：“天棋，你背後是誰？？”看向跪在殿下的甯天棋，皇帝眼中暗湧不息！
甯天棋心裏一驚，在心裏衡量了一下，在心裏斟酢了一下才衣擺一僚跪在了地上：“父皇恕罪！”
“你也是朕的骨肉，朕既已經立你爲太子，你就是這清淩皇朝的儲君，父皇可以不計教你的所作所爲，但是你背後的人父皇誓必要揪出來。”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的恩怨就由他帶走吧！這天下傳給天棋，是興是衰自有天定！
甯天棋沉眉斂目：“是兒臣的管家東臨！”
“皇上，太子府管家在殿外求見！”仿佛是驗證一下，甯天棋的話音剛落，外殿太監就禀報。
甯天棋臉色有些變化，這……東管家爲何要見父皇？
“宣他進來！”皇帝的聲音讓人聽不出他的情緒！
不一會兒，走進來的讓甯天棋臉色大變，來人正是東管家不錯，隻是……他竟然一身的蟒袍錦服，這可是皇室才能穿的圖案！而且……他身上竟然是明黃色的，相當于皇子嫡孫的地位！他到底是誰？
東臨清傲的站在這上書房的中間，環視一圈才把眼光落在了皇帝身上：“本宮該稱你爲什麽？”
“你……你是誰？竟然自稱本宮？”甯天棋喝斥，他是想過東管家接近他的目的，但卻不知道他竟也是皇室身份！他原本就打算在這次事件事決不留他的。
“如果朕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天臨吧？”皇帝閉上了眼睛！
“不愧是皇帝，不，皇叔！一眼就知道今晚的一切都是我導緻的，也是，這出戲對你來說是何其的眼熟啊？當年你也曾經上演過一次，不是嗎？”東管嘲諷的笑着。
“皇叔？你……你是……”甯天棋心裏猜出了東臨的身份……
東臨，不，他真名叫天臨，天臨不再是必恭必敬的身态，反而直呼其名，“呵呵，天棋，你應該感謝我這個皇兄一手把你推上太子之位。”
“皇叔，您現在心裏一定很痛吧？哈哈……”嘲諷的大笑聲從上書房裏回蕩！
“爲何不離開這裏？”皇帝睜開眼睛看向站在殿中的人，努力在他身上找到皇兄的影子，也許是事隔太久了，已經四十年了，他竟然很難找出皇兄的影子了。當年，天臨也才十二歲！
他還記得天臨極爲喜歡他，總是纏着他讓他帶他出宮去玩……一晃四十年了！物是人非了。
“離開？這裏才是我的去處！”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甯天臨心裏酸楚難平……
他才是真正的嫡孫，本是皇位的繼承人，可是……因爲一個女人，他的一切通通的消失了！四十年來的痛苦讓他不再想着這皇位了，隻想着讓當年一手導緻他一生痛苦的人也嘗嘗他的痛苦！那就是被身邊最親的人背叛……
“當年之事，是朕負了你父王！”輕歎一聲，瞬間疲憊不堪的皇帝淡淡的說道，錯嗎？他不知道，這四十年來，他又何嘗好過？人，真的隻有到了老了，才會去回想當年！
“負？哈哈，我父王泉下有知，是否會原諒你？你也快死了，很快你就會見到他的。”他恨那個因爲一個女人不要江山，卻又因爲一個女人而奪江山的男人，盡管那是他的父王，他心裏崇敬的人！他最終得到了什麽？他什麽也沒得到，女人不屬于他，江山更不屬于他，他隻得含恨而死！
皇帝看着大笑不止的人，揮了揮手，劉公公點了點頭，端着一杯酒走了上前雙膝跪在地上：“臨世子，請……”
天臨嘎然而止，爽快的端起酒杯一仰而盡……
眼睛滑下一滴淚，把手中的酒杯朝下：“皇叔，無情帝王家，下一輩子，天臨隻求不再身在皇家！”也許這才是他本該的歸路，隻不過是多活了痛苦的四十年而以。而死，他也要死在這裏！
天下是甯家的，這是他骨子裏認定的事情，所以這多麽年來他恨，卻從來不曾想過毀這甯家的天下！隻不過固執的想要讓他曾經一心一意對待過的皇叔回憶了一下當年……而隻所以選擇了水冰璇，是因爲他無法原諒張氏父子……如果不是他們，他的父王或許也就不會死的那麽慘。
甯天棋上前一步扶住天臨：“東師父……”這個教他武功，一手推他上皇位的人竟然是他的堂兄，靖王爺的長子甯天臨！
“天……天棋……你其實可以做個好……好皇……帝的，這……也……是我爲什麽選擇你的原因……”似是解脫一樣的閉上了眼，他這一生活的太痛苦了，這次也算是真正的解脫了。
“東師父……”
“天棋，這麽多年來，父皇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當初是天臨的父王靖王爺做了皇帝？現在朕又過着什麽樣的生活？朕賜死天臨是因爲朕已經雙手沾血了，朕希望你不要沾上皇室的血！”皇帝平淡的說着，其實連他自己心裏都懷疑這真的可能嗎？坐上了這個位子，雙手又如何幹淨的起來？
“父皇……”甯天棋俊臉上有着動容。
“這件事，就到止爲止吧，你安排天臨入皇陵吧！”他也真的累了！做這個皇帝真的累了！
“是，父皇！”
深夜了，這一夜發生的事情讓皇帝一夜之間滿頭風霜！
“劉公公，你說朕錯了嗎？”皇帝久久才出聲。
“皇上……您也是爲了天下百姓的安定！”劉公公輕勸道。跟在皇上身邊這麽多年，他最清楚皇上心裏其實很痛苦。
“擺駕鳳儀宮，朕的恩怨終究還是要由朕來了結。”想到鳳儀宮，皇帝心中一痛，眼前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年……這一生，做皇帝，他虧欠了皇兄，做男人，他虧欠了她！
“皇上……”劉公公似乎有話要說，擡頭看到皇上的樣子，卻又什麽都沒說。皇上心裏又何嘗好受？
這些年，他和皇後之間的恩怨，他也看在眼裏！也許這也是一種解脫……
鳳儀宮！
皇後娘娘仔細打量着這個她住了四十年我鳳儀宮，一座華麗的牢籠……讓她一生痛苦不堪！
“娘娘，夜深了，您歇息吧？”貞右看着靜的出奇的皇後娘娘，娘娘自從九重殿回來後就一直是這樣子發呆……讓她很擔心！
“貞右，你下去吧！”
“娘娘……”
“下去吧！哀家想一個人靜靜！”他也該來了吧？
“是，奴婢告退！”貞右靜靜的退了下去！靜幽幽的濃夜，使得整個天空有着神秘的力量，皇後推開窗，看着窗外的天空，黑沉黑沉的，卻莫名的讓她心安，她有多久沒有這樣心安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皇後并沒有回頭：“你終于來了！”而她等太久了！
“你恨朕，朕無話可說。可是爲什麽？要恨合兒？”皇帝也靜靜的看着天空，黑漆漆的一片！
“是你一手導緻了我的人生，是你讓我的生命裏隻有恨，除了恨，永遠不會再有其他！”他永遠不會明白女人，哪怕是他以爲他愛她，其實一個帝王是不可能會有真情的，他愛的永遠是那個皇位！
“朕自認待你不薄！”
“呵呵……”不薄？輕輕的笑出聲！笑的讓人聽了心裏直發酸！到最後這個男人跟她說他對她不薄？
在推毀了她一切的時候，對她說對她不薄？皇後嘴角諷刺的笑：“甯熾，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他恨到讓她變成了魔鬼！
“就因爲我沒有讓你留下大皇兄的孩子？”平靜地看着這個改變了他和大皇兄一生的女人，皇帝眼底難掩黯然，他得到了她的人，卻永遠無法得到她的心！
“不，我恨你，我恨你明知道我與你大皇兄情投意合，爲了我，他甚至放棄了皇位，可是你呢？你做了什麽？你不惜囚禁我，隻因爲我是他的唯一弱點！”而他最終了爲她，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出來……最終死無葬生之地！他沒有負她，卻仍是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我愛你，我能給你正妃的位置，甚至是皇後的位置，大皇兄能給你什麽？你隻能作他的妾，他的長子天臨都隻比你小幾歲！你……”
“那又如何？你現在的妃子不都是比你小那麽多？他真心愛我，我也真心愛他，我心甘情願做他的妾也不願意做你的皇後，爲何你硬要破壞？你愛我嗎？不，你根本不愛我，否則你不會明知我懷了他的骨肉時還硬囚禁了我，騙我喝下了堕胎藥……硬逼着他不得不走上一條天下人人唾棄的不歸路，更不會在他死了後還封我爲後？我在這裏被你囚禁了二十年……我可以活在我的世界裏，可是……爲什麽還用李家九族威脅我生下那個孽種。”大聲的質問着當年，因爲往事皇後的起伏的胸透露出了她心裏的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