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第59章離京北(2)
随着馬車搖動,水冰璇的眸中第一次浮上了茫然……
雲在遠一身錦衣坐在第二樓廂房裏面,品着手中的茶,平靜的臉上掩飾不了他心裏此刻的緊張!
他們會來嗎?會嗎?他這樣做到底對還是錯?
正想着出神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聲,雲在遠臉上浮出驚喜,跳起來去開門……
“冠睿,你來了,來,快進來!”看着外面的張冠睿,雲在遠喜出望外!
張冠睿臉上眉宇間有着淡淡的陰郁!一言不發的走進廂房,坐上老位子!
他現在也看不清自己心裏究竟是在想些什麽了?他想娶璇兒,是因爲他是真的想要去了解她!可是在他剛下定決心的時候,璇兒卻嫁人了,嫁給了七皇子,如此倉促,如此突然!甚至都沒有讓他有心理準備!所以這兩天他的日子并不好過!
他自長大生活的順風順水,一帆風順,沒有遇到過挫折,也沒有遇到了讓他不如意的事情!可是一夜之間,他突然發現,原來他什麽也不是?如果他換個姓,不姓張,那麽他剩的是什麽?什麽也不是!
他從來沒有想過入官報郊朝堂,是因爲看見了父親的痛苦,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其實一直生活在爺爺和父親用代價換來的有身份、有地位、有銀子的日子裏。他吃的、穿的、用的皆是爺爺和父親的努力而來的……
“冠睿,我還以爲你不會來呢?來,喝茶!”雲在遠客氣的遞上茶。
張冠睿接過茶,看了一眼雲在遠,再轉向手中的茶……
“參見太子,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樓下傳來的聲音讓雲在遠眼中一喜,是甯天棋來了!
張冠睿輕輕地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感覺到苦澀!
很快,已經身爲太子的甯天棋就出現在了廂房裏面。
“太子殿下百忙中抽出空過來,真讓冠睿很驚訝!”不等雲在遠出聲,進來後就一直沒有吱聲的張冠睿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從他的嘴裏傳出。
甯天棋嘴角一笑:“冠睿的話倒是讓本殿有些意外了!”環視一眼,挑高眉:“怎麽?以博還沒來?”
“太子殿下光臨第二樓,是江某三生有幸,江某豈敢不來?”江以博從門外走了進來。身穿一身藍色衣袍的他一進來,讓人有些驚豔!
雲在遠擡眼看向江以博,嘴唇動了下又閉上了!倒是江以博神情慵懶的坐在張冠睿的身側:“太子殿下既将登基,江某在此恭喜了!”
“以博何須如此客氣!”甯天棋當仁不讓的坐上了首位。
“客氣?不,本當如此!”江以博背靠上椅,頭微微的往後仰,随性的動作中透出優雅,但卻讓雲在遠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江以博對他的無視,讓他眼一沉!
“對了,我有一事需要告之各位,冠睿過些日子就會離開京城了!”
“離開京城?冠睿去哪裏?”雲在遠出聲。
“我也要離開京城了!”一道聲音穿插而來,正是甯稀!
“什麽?”幾道聲音同時響起。就連江以博也挑高了眉看向甯稀!
看向站在門口進來的甯稀,在坐的幾人都皺着眉頭,特别是甯天棋,因爲甯稀穿着一身朝服。
“稀剛從宮裏出來?或是等下要進宮?”甯天棋問出了大家心裏想問的話。
甯稀走到窗前,眺望着遠方,久久才出聲道:“剛才我進宮請命,明日将由我護送北王北上!并且協助北王在北境地安頓。”
“什麽?”甯天棋臉色大變,震驚出聲,這……
江以博眼中閃過深意,低眉沉思半響:“稀此次爲何自動請纓?”甯稀世襲郡王位,但從來沒有入朝!現在是……
甯稀的視線緩緩的移回廂房内,在甯天棋身上停留:“想離開京城散散心。”
“散心?散心爲何去北地?稀,你不給本殿一個解釋,本殿不同意!”甯天棋震怒地看着甯稀。完全用太子的口氣對待甯稀說道。
甯稀垂下眼:“太子,皇上下達聖旨了。”他要親眼看着她過的好,他才能心安!甯稀歎息,老天爺真喜歡開玩笑!
“你……”甯天棋語塞!
江以博眸子閃動。稀爲何要這樣做?要知道下個月甯天棋就要登基爲帝了,這個時候甯稀選擇護送北王北上,這對于甯天棋來說,絕對是個難以接受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引起甯天棋的猜測!甯稀不可能不知道這些的?那?他是因爲什麽原因而不顧一切?
“時間不多了,我需回去準備一下,告辭了!”甯稀拱手告退!
“一起走吧,稀,既然已與大家告别,冠睿先行告退了!”張冠睿眼眸中難掩落寞。
甯天棋皺眉,看了一眼張冠睿和甯稀,低下眼久久才出聲:“冠睿爲北王妃的事,對本殿不滿,這點,本殿可以理解,但是稀,你呢?也是因爲她?”甯天棋的話一出,整個廂房内寂靜無聲。江以博垂下眼喝着手中的茶。
張冠睿睜大眼看看甯天棋再看看甯稀,震驚出聲:“什麽?稀,你……你對璇兒……”甯稀對璇兒?這……這什麽時候的事?
“稀對北王妃确實有着愧疚!當日她被人帶入宮時,我并不知道那是她,所以并沒有插手,而今她倉促之間嫁給北王爺成爲北王妃,我請命護送北王爺北上,也是隻求心安!”
“什麽……你……”張冠睿一個腳步上前“你眼睜睜的看着她陷入如此難堪的地步!”
甯稀坦然的迎上張冠睿的視線,眼眸深處滑過一絲黯然:“也算是如此!睿,我很抱歉,明日需要早些起程,先行告退!”
“區區一個水冰璇,爲何讓你如此愧疚呢?甯浚王!你與她并無交情可言。”甯天棋站起身看向甯稀。眼底湧動着不明的情緒。
“太子此言是否太過于無情,再怎麽着,璇兒也與太子有過一紙婚約。”張冠睿淡淡的回答。璇兒的事情,他與其說怪甯天棋,他不如說是怪自己!諷刺的是他明明知道璇兒成爲了他登上高位的一枚棋子,卻無能爲力!
“是嗎?”甯天棋收回目光。他知道爲了水冰璇,他得罪了張府!可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是,爲這事,最不滿的人還不是張冠睿,而是江以博。
除了雲在遠,沒有人覺查到江以博握緊的手……
“太子殿下,如今是春風得意,冠睿又何須談起當初呢?”江以博直視着甯天棋,嘴裏的話卻是對着張冠壑說的。
甯天棋黑眸黑沉,嘴角勾起笑意:“以博何出此言?”
“太子如今萬事如意,說起三小姐,倒是讓我想起了蘿衣,不知道太子何時正式冊立蘿衣爲太子妃?或是登基後直接冊立爲後呢?”眼神瞄向雲在遠,江以博眸上含有深意!
“這就不勞以博關心了,本殿自有安排!”甯天棋冷冷的說道。
雲在遠看着廂房内的人,臉色越來越沉,眸中的寒氣也越來越深,他們似乎都忘了,是他,雲在遠約大家相聚的,可是沒有人眼睛裏面有他!甚至沒有人正眼看過他,他爲了算計以博的事情一直心存愧疚,可是現在他突然發現,原來在所有人的眼裏,隻要有江以博在。他雲在遠永遠不會有人注意到!
他哪裏不如江以博?哪裏不如?
他與江以博這麽多年來的交情,卻抵不過一個女人,還是一個讓天下人皆不恥的女人!
而冷漠的甯稀了爲了這個女人不惜自請聖命,護送北上。
張冠睿則同樣選擇離開!
這些人都瘋了嗎?水冰璇到底有什麽好的?值得他們如此上心?
雲在遠咬牙低問,水冰璇,你到底施了什麽邪術?
日上三杆,京城街道上面被禁軍開路,今日是北王爺啓程去北地的日子。
水冰璇看着眼前的馬車,不由得有些愣住了,這……這也叫馬車?把目光投向身側的男人,以她這兩天的心得,這輛馬車絕不會是這個男人安排的,那麽就是他身後的甯天康了?
兩匹高大的馬溫馴的等候着,馬身後車廂可比普通的馬車兩個大,長而寬,一看就知道絕對的舒服,這一路上隻要躺着就行了。
“七哥,路途遙遠,按你的吩咐,特地讓人趕制了兩天兩夜才終于趕制出來了。”甯天康看着眼前的馬車,轉回頭時眸中有着擔憂。七哥這一去,他和七哥再見面時也不知道會是何時?
甯天合看着眼前的馬車,轉向水冰璇說道:“王妃身體受傷未好,這樣子也省去不少的勞累!”
“時辰快到了,七哥,你上馬車吧!”甯天康看着甯稀拿着聖旨走來,斂下眼中的不舍和擔憂。
水冰璇聽到兩人對話,心裏湧出一絲怪怪的感覺,這是甯天合特地爲她準備的嗎?
“北王爺,王妃,請上馬車,時辰已到,可以啓程了!”水冰璇看着甯稀今天一身戎裝,這樣的他看起來一身銳氣,眼睛精光四射,有别于他經常的沉默!
“王妃,請上車。”兩名馬夫恭敬的拿着一條凳子放在了水冰璇的面前!
朝甯稀點頭示意……昨天她就聽說了,甯稀主動請命護送他們去北境,水冰璇輕歎,如果這樣能讓他覺得好過些的話,她也就什麽話都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