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欲擒故縱
千山大張着嘴,雖然隻說了兩句話,其實心裏已經咆哮了一萬句。什麽“這真是獅子大開口”,什麽“我們王爺有錢你也不能這麽坑啊”,什麽“要這麽多你怎麽不去搶”,什麽“小姑娘家家的沒想到這麽狠我真是看錯你了”……
然而謝玲珑并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動如此豐富多彩,但看他神情變幻,也能猜到他心裏在想的不是什麽好話。隻是他确實誤解她了,她好委屈啊。
想到這裏,謝玲珑幹脆做出一副馬上就要哭了的樣子,楚楚可憐地輕聲道:“我,我說的是二十兩……”
“啊?這……”千山傻了,登時爲自己剛才胡思亂想的那些感到十分慚愧,隻好連忙把目光投向自家王爺求救。
蕭今來看着謝玲珑,見她身上确實十分寒酸,加之之前因爲江媽媽的案子,對她的背景也稍微有一點了解,知道她是真的窘迫,于是沒有猶豫便答應了她。
“給她五十兩。”
“是,小的這就去取!”千山應聲,一溜小跑出去了。
謝玲珑愣了一下,不由心中暗歎,這位唐王殿下果然出手大方,王爺就是王爺。而轉念一想,這才發現,原來此時此刻屋子裏隻剩下她和蕭今來兩個人了,一時間,冰涼的空氣頓時變得微妙,謝玲珑的心也有點又怪又躁的感覺。
果然還是對美人沒有抵抗力啊。
隻是蕭今來已經把臉轉過去,低垂着眼眉,不知在想什麽,好似完全忘記了她在一邊一樣。謝玲珑也低着頭,斜着眼睛偷偷打量着他,從精緻的眉眼看到英挺的鼻子,再到誘人的唇瓣,心中不斷感歎,這個人,怎麽就好像似畫中走下來的一般?三百六十度,竟然全無死角的美!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這真是太過分了!
屋裏就這麽靜了下來,兩個人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心事,誰都沒說話,直到千山跑着把錢拿來。
“謝家姑娘,這是你的銀子!”
千山捧着一隻小盒子走了進來,遞到謝玲珑手上,謝玲珑頓覺手心猛地一沉,險些沒拿住。
作爲理科生的她,在拿到銀子的那一刻,已經在腦子裏迅速換算了一下。五十兩的銀子,要換成重量的話可差不多有四斤呢,看着體積這麽小,拿在手裏卻這麽重,也真挺有意思的。
體驗了一把古代的銀子,謝玲珑趕緊把盒子踏踏實實裝好,這才轉向蕭今來行了個禮:
“多謝王爺,民女這就告退了。”
蕭今來轉頭看她:“沒了?”
謝玲珑假作不明白:“什麽沒了?”
千山最了解自己家王爺的性子,連忙在旁解釋:“王爺是問你怎麽第二個條件不說就要走了。”
謝玲珑恍然一笑:“哦,我倒忘了。隻是王爺既然不招仵作,我也沒什麽想要的了,第二個條件就當我沒說過吧。”
一面說,一面在臉上露出一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然表情,看得一旁的千山忍不住對她的好感又多加了一分——多麽坦率真誠的小娘子啊。
不過,倘若他要是知道這不過是謝玲珑的欲擒故縱之計,恐怕得氣到吐血了吧。
謝玲珑不是傻子,像什麽“把這個條件留到我以後用”“我要用這個條件再多換幾個條件”類似這種蠢話,她是不會說的,王爺那麽忙,也沒空搭理她這個。
況且他是堂堂王爺,想要接近他,哪裏會是那麽容易,不動點腦子怎麽行?就算不能夠跟他有什麽密切發展,能在他身邊做個助手,時不時地看到這樣的美顔洗洗眼睛,那種日子也必定是十分惬意的啊——所以計謀是一定要用的!
她的計謀就是,此刻放下這個所謂的條件,以退爲進,讓蕭今來覺得虧欠她,以求以後還能有再見面的機會。他做捕頭,肯定少不得要驗屍,她的技術這麽好,她就不信将來他沒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那怎麽行,我們王爺一向是言出必行的。”聽了謝玲珑的回答,千山連忙道。
那怎麽行,這條件我肯定是不會要的,要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當我傻嗎——謝玲珑腹诽。
“既然這樣,那麽我有個不情之請。”耐不住千山的堅持,謝玲珑裝作思慮良久,最後終于輕歎一聲,“我本來也沒有别的想法了,既然王爺堅持,那麽我就想請王爺做一副驗屍用的工具給我。”
“工具?”蕭今來眼裏又出現了那種玩味的神情。
“對。包括防護用具和驗屍工具。”其實是解剖工具,但謝玲珑沒敢這麽直白地說出來。
“都是什麽?”
蕭今來這麽問着,明顯是對她的話開始感興趣了,謝玲珑也就不藏着掖着,開始如數家珍:
“防護工具包括……長袍,圍裙,口罩和手套。”
謝玲珑說的時候還稍微思索了一下,因爲她要把在現代的那些用具,換成古代人能理解的,也做的出來的東西。
長袍對應的是醫用手術衣,其實謝玲珑之前在工作中用的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棄,但在這個世界可沒有這樣的條件,而且這袍子必定是用布做的,還是能省則省吧,做的好一點,用完了洗洗還能穿。
圍裙一般是用于病理組織取材的時候,但這個時代條件有限,取了組織也沒地方去觀察化驗,而且以後驗屍時能不能解剖都是個大問題,但機會難得,還是先要求了再說。
提到口罩,其實口罩的保護作用十分有限,碰到氣味非常重的腐敗屍體,戴和不戴差不了多少。比起口罩,她更喜歡防護面罩,當然了,如果條件允許,她還希望能有一副護目鏡,不過如今的這個情況,也隻能想想罷了。
手套就不用說了,驗屍必備啊,她可不想每一次都像今天一樣光着手上陣,很容易染上細菌病毒的,加上古代醫療條件落後,一旦得了病,恐怕都沒有人能救得了她。
讓她沒想到的是,盡管隻說了這麽幾樣,蕭今來聽罷眉心也隐隐一皺,一旁的千山好似他肚子裏的蛔蟲,立時脫口問出了疑惑的地方:
“口罩?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