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戴綠帽子
“果真是給你三嬸送東西?那你背着這些衣服做什麽?”
謝玲珑抹抹眼淚不說話,謝三叔又急了:“不說是吧,不說還是要逃跑!”
“不不不,我說,我說……”謝玲珑連忙擺手,但又低下頭,好似猶豫了很久似的,最後一咬牙,終于猛地擡頭,“三叔,三嬸本來不讓我說的,可我覺得三叔你對我這麽好,不說對不起你,但是三叔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将來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說是我告訴你的,好不好?我怕将來三嬸會……”
話說到這,謝三叔滿心的疑惑已經達到了頂點,爲了套出謝玲珑的話,他隻好順着答應了她的要求:“好,你說吧。”
“那我說了……”謝玲珑抽抽鼻子,“其實拿那些衣服,不過是爲了掩人耳目,我真正要送的,是這個……”
一面說,一面從身上摸出了那隻镯子。不是别的镯子,就是昨天從謝三嬸手裏騙來的那隻翡翠镯子。她本來是拿去當的,結果沒當成,沒想到卻在這裏用上了。
謝三叔畢竟和謝三嬸做了十多年的夫妻,一眼就認出這镯子是屬于謝三嬸的,當下便更加相信了謝玲珑的話,以至于後來謝玲珑下面的一番話,簡直讓他氣到頭頂生煙,他也再沒有想到要去懷疑。
“這镯子哪來的?!”
謝玲珑沒有回答,隻是小心翼翼又十分害怕地看着他。
謝三叔立刻印證了自己的猜想:“你三嬸給你的?她叫你去送給什麽人?!”
“她叫我去送給,送給……”謝玲珑假裝猶豫了半天,終于吞吞吐吐道,“她叫我去送給……王,王員外。”
“王員外?什麽王員外?!”一聽是個男人,謝三叔立刻就炸了,謝玲珑瞟了他一眼,似乎能看到他頭上冒着的青煙。
也難怪,戴綠帽這種事,簡直是個男人就不能忍,何況還明目張膽地讓自己的侄女幫着私相授受,這也太不把他這個丈夫放在眼裏了。
“還不快說!”見謝玲珑不說話,謝三叔忍不住怒吼道。
謝玲珑頓時裝作被吓了一條的樣子,瑟瑟縮縮斷斷續續道:“我,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他們在北田街……”
“他們?他們這會兒還在一起?!”謝玲珑保證,謝三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都綠了。“在什麽北田街的什麽地方!快說,你快說!”
謝三叔吼着,作勢就要撲上來,謝玲珑吓得直往後退:“我,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那是間茶館,但不知道叫什麽……”
謝三叔牙齒咬的咯咯響,他在心裏道,這回終于知道爲什麽那個賤女人半天不回家了,原來是在和别人幽會!還叫謝玲珑回來拿镯子當做信物要送給那賤男人!一對狗男女!我要不把你們抓回來打個半死,我就不姓謝!
“去,給我多叫幾個人來!”謝三叔瘋了一樣,指使身旁的下人,下人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吓得連忙跑去叫人,謝三叔想了想,又命另一個下人道,“去裏面給我叫林媽媽來!”
那人也答應着跑着去了,謝玲珑一聽,原來這謝三叔還沒氣瘋了頭腦,還知道找人來對付她。
林媽媽可能是整個謝家資曆最老的下人了,早些年是伺候謝三叔的母親,也就是謝玲珑的奶奶的,因爲做事利索,雷厲風行,深得謝老太太賞識,在謝家的一衆家仆裏面也很有威望。後來謝老太太死了之後,她就被改派去管理後院的下人們,這些年雖然漸漸不管事了,但威望還在,就連謝三嬸有時也不得不多讓着她幾分。
而且林媽媽還看不上謝三嬸這種侍妾上位的人,對她并沒有好臉色,也可以說,在謝家,唯一敢給謝三嬸冷臉的就是林媽媽了,第二個就是謝玲珑,這會兒子謝三叔把林媽媽叫來,不知道是要如何,但總之肯定和謝玲珑自己有關。
謝玲珑轉念一想,很快也明白了原委,必定是因爲林媽媽和謝三嬸不對付,謝三叔想要讓林媽媽來看守自己,以免自己和謝三嬸裏外勾結。
想到這裏,謝玲珑忍不住在心裏大笑三聲。
謝三叔這還真是被氣昏頭了,她能真和謝三嬸裏應外合才真是見了鬼了,别說這輩子,下輩子也不可能。反過來,她和林媽媽還真可能合作,因爲林媽媽當年也是照顧過謝玲珑的父親的,對謝玲珑還算有點感情,之前她被送去老宅子的時候,林媽媽還曾經想要阻止,雖然最後沒阻止得了,她還悶悶不樂,甚至病了一場。
然而謝三叔早已氣的昏了頭,把這些事忘的一幹二淨。這可給了謝玲珑很大的便利。她之前還在琢磨,要怎麽樣才能順利離開,看來這下不用費腦筋了。不過樣子還是要做一做的,于是她連忙上前道:
“三叔,三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下次有事我一定給你說……”
還有下次?!謝三叔本來就已經氣到冒煙,聽了這話簡直就要跳起來了,但他這會兒沒有功夫和謝玲珑計較,而且那些下人也已經被叫來了,個個手裏都拿着家夥,排成一排,随時準備聽他的号令。
而林媽媽也匆匆忙忙趕來了,一見這架勢,頓時以爲謝玲珑犯了什麽錯,謝三叔要拿她問罪,連忙撲過來擋在謝玲珑身前:
“三老爺,這是怎麽了?玲珑不過是個女兒家,就算犯了天大的罪,你也用不着這樣吧!”
說着便情緒激動起來,謝玲珑頓時心裏一暖,連忙拉了她的手,低聲道:“林媽媽不用擔心,不是我的事。”
謝三叔擰着眉頭:“林媽媽,你去把玲珑帶回去,好生看管起來,不許她和任何人見面!尤其是夫人那邊的人,記住了麽!”
林媽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聽謝玲珑說沒事,隻暫時放下了心,見謝三叔臉色這麽難看,隻好趕緊點頭應是。
“走!”謝三叔便一揮手,帶着一衆奴仆沖出了大門。
院子裏終于安靜了,林媽媽拍拍胸口,轉身向謝玲珑道:“大姑娘,這到底是怎麽了,誰惹了事?”
謝玲珑這會兒才收起剛才假裝可憐兮兮的那些眼淚,暢快地笑了出來:“放心吧,誰惹的事反正不是我惹的,林媽媽就跟我先回去,坐下吃口熱茶,休息休息。”
謝玲珑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包袱,拉着不明所以的林媽媽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雖然說了來喝熱茶,但林媽媽還真沒打算喝茶。一來謝玲珑不管如何落魄,始終都是自家小主子,她隻在心裏疼她,從未想過要占她什麽便宜。二來就沖謝玲珑屋裏這個破落勁兒,哪裏有什麽東西能喝茶,連口熱水都沒有。
進了屋子,謝玲珑似乎也發現了這個窘迫的情況,隻好羞赧了臉色:“林媽媽,對不住,我這就去燒水……”
林媽媽連忙一把拉住她:“哪裏有讓姑娘給下人燒水的,這水還是我來燒,姑娘且坐一坐。”
說罷不等謝玲珑反對,直接把她按在床上坐下,徑直拿走水壺燒水去了。看着林媽媽離開的背影,謝玲珑長長舒了一口氣,因爲她本意根本和燒水沒關系,她等的就是林媽媽出去的這個空檔。
小廚房就在院子一角,林媽媽随時可能回來,謝玲珑手腳必須要快才行。她立刻整理好了自己那個包袱,又把床上的被子放下,做成好像有人睡在那裏的樣子,接着蹑手蹑腳地出了門。
而林媽媽正在小廚房裏背對着門蹲在那裏燒水,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謝玲珑快速而悄無聲息的經過了門口,心裏一面暗自念叨:
林媽媽,你可别怨我,我這也是逼不得已的下下策,若有其他辦法,說什麽我也不會連累你的。我走了,謝三叔很可能會拿你是問,但你在謝家資曆這麽老,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的,這回就多謝你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補償你,多謝多謝……
一面念叨,一面悄悄地出了大門,往後園偏僻處趕去。
謝三叔這麽一鬧,大門肯定是出不去了,但他們卻一定想不到,後園裏還有一個狗洞呢,而這狗洞謝玲珑已經鑽過一回了,可謂是輕車熟路,再鑽一回也不是什麽難事。
毫不費力地,謝玲珑就從狗洞子裏鑽了出來,拍怕身上的灰塵,摸摸懷裏藏着的那隻裝着銀子的錦盒,謝玲珑頓覺踏實無比。回頭看看謝家高大的圍牆,謝玲珑忍不住在心裏鄙夷了一聲,宅子再好,也擋不住住在裏面的人心黑,總之本姑娘是不會再回來了,從此本姑娘就自由了,誰也管不着!
想想謝三叔撲了個空之後發瘋的表情,想想謝三嬸回來之後會怎麽被謝三叔責罵,謝玲珑頓時覺得十分解氣,整個人都舒暢了。
本來嘛,她是并不想把聰明用到害人的事上的,怎奈他們謝家一家都做的太絕了,她已經被逼到絕路上了,不反擊就是死。既然他們不把她當人,那也就别怪她不客氣了,怪就怪他們不顧親情,先害得她這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