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不認識我了嗎?
顧然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濕,有些不安的看着面前的大門,扯了扯裙角,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總感覺不喜歡這個宅子,甚至有些害怕來到這個宅子,明明也就隻來過一次而已,爲什麽呢?難道是因爲失憶之前就讨厭這裏?
她不敢再往下去想,連忙甩頭,想要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去。
可是不管她怎麽努力想要将那些奇怪的想法弄出腦海裏,那些想法就像是根深蒂固一樣,提醒着她,一定要離這棟老宅遠一點。
後背忽然起了一陣冷意,冷得刺骨,顧然連忙輕輕扯了扯顧以言的手,默默拉近了和顧以言之間的距離,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着,仿佛這樣才能讓她有一點安全感。
“怎麽了?”顧以言察覺到她的異樣,從前面轉過頭來,輕聲詢問道,大手将她的手抓得更加的緊。
“沒事,我們快進去吧。”顧然原本是想要開口說她要不不去了吧?可是在看到顧以言那擔憂的表情時,那句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轉了一個圈,變成了這樣一句話。
她如果真的将這句話說出來,顧以言肯定會非常爲難的吧?畢竟兩個人都已經到了老宅外了,他也答應了顧老爺子了。
算了,不就是一頓飯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又沒有毒!顧然這樣在心裏爲自己打氣,随着顧以言走進了老宅内。
趁着顧以言敲門的空當,她還特意從包裏掏出小鏡子照了照,确認自己沒有什麽不恰當的地方之後,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開門的是一個女傭,五十多歲的模樣,看到顧以言時,一張臉樂開了花,“是以言回來了?快進來,你爺爺還整天念叨你呢。”那熱情勁,就好像是顧以言是她的親兒子一樣。
顧以言無語了一下,剛想要開口讓她不要張揚,結果她就轉頭樂呵呵的對着客廳喊道,“以言和他媳婦回來了。”
顧然有些頭痛的拉了拉顧以言的手,“她是誰啊?”看起來好像在這個家裏很有地位的樣子,都敢直接叫他以言。
“她叫陳美夏,在我家做了二十年的保姆了,你叫她陳姨就行了。”顧以言低頭,湊近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别惹她生氣,陳姨生起氣來很吓人的,廚房的砧闆她都會拍得啪啪響,而且,她一生氣,菜就會炒得特别鹹。”
顧然默默聽完,在心裏衡量了一下惹陳姨生氣的後果,發現自己承受不起,民以食爲天,甯可憋着也不要說話,她安靜吃飯吧。
“那陳姨要是不喜歡我呢?”顧然默默問道,之前那個劉阿姨還處處挑她刺呢!要是她做什麽陳姨都看不慣怎麽辦?
“涼拌。”顧以言将手裏的禮品遞給了陳姨,斜睨了她一眼,舒展了一下手臂,懶洋洋的回答道。
顧然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心裏拔涼拔涼的。她好像還沒有陳姨在家裏的地位重要,一時有些心塞。
坐在客廳和客人聊天的顧老爺子根本就沒有将陳姨的話放在心上,依舊笑着和客人聊着天,隻是在看到顧以言進了客廳時,笑着對對面的那兩個人笑道,“阿言回來了。”
顧彥正和顧老爺子聊着天呢,他身邊的蕭輕就笑着伸出胳膊捅了捅身旁的顧彥的腰,“是嗎?說起來,我們也有很久沒見到阿言了吧?”
顧以言剛走進客廳就發現了裏面有客人,此時聽到這裏也就猜到了坐在這裏的人是誰,立刻走到顧然面前将顧然的身體擋住。
果不其然,下一秒,蕭輕就轉頭看向他,佯裝生氣,“阿言,不認識我了嗎?我就隻是出去了幾年,你就不認得我了?”
顧以言搖頭輕笑,“怎麽會?”将身後的顧然擋了擋,再一次開口道,“您和爸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蕭輕正努力将視線朝着顧以言身後望去呢,聽到他開口問她,立刻回道,“前幾天回來的。”
她沒有說的是,她是因爲聽說了顧以言又娶了妻子才回來的。
實話講,聽顧蕭說顧以言又娶了妻子的時候蕭輕心裏是有些不甘心的,原本她是想着顧然死了,将顧蕭嫁給顧以言的,可是沒想到才剛一産生這個想法,顧以言就娶了别人。
果然,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
唯一讓她覺得好奇的是,她想要看到那個女孩的面貌,可是顧以言卻生生将那個女孩的臉擋住,不讓她看到那個女孩長什麽樣子。
難道是顧以言覺得她會找這個女孩麻煩,挑這個女孩兒刺?
她心裏覺得好笑,就算她再怎麽想把顧以言歸納爲自家女婿,可是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她也沒那麽不講理。
而且,顧然死了,顧以言總不能一輩子不娶吧?她不能強求顧以言爲顧然守一輩子身,何況,顧以言是顧家長子。
隻是,顧蕭恐怕又要鬧上一陣子了。
現在他結了婚,雖然有些失望不是顧蕭,可她也是歡喜的,也想着要祝福顧以言。
顧彥見自己老婆的動作實在是有些太明顯,咳嗽了一聲,将蕭輕撞了一下。
蕭輕立刻讪讪的收回了視線,正襟危坐,假裝不經意的端起茶杯,又瞟了一眼顧以言身後。
奈何顧以言藏得太緊,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見到那個女孩的廬山真面目。
她有些失望,剛想要放棄,就聽到了陳姨的一聲驚呼,“顧蕭小姐,你是什麽時候來的?你爲什麽會跟在以言的後面?”
突如其來的驚呼讓顧然慌了手腳,嘴張張合合了好幾次,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欲哭無淚。
她已經很努力的在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爲什麽陳姨的視線還能落到她的身上來?還是把她當成顧蕭來看!
這下真的是有些尴尬了……
她感覺陳姨的這句話一說出來,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放到了她的身上,就連顧老爺子,都眼神犀利的望了過來。
手心一下就出了一陣冷汗,顧然隻得硬着頭皮從顧以言的身後走出來,對着客廳的衆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