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呂家女人們
被人戳破心思,呂戚氏和呂阮氏也不羞怯,當即道了聲謝便退了下去。
“董大人請勿見怪,賤内兒媳們早已渴女成魔,好不容易盼來個女孩,這會兒都把持不住了。”呂大人讪笑,臉上卻沒有一絲尴尬。
董振面上笑呵呵,眼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算計的精光。
在場的呂家男子哪個不是精明之人,哪能看不出董振的心思?
隻是比起被人算計利用,他們更在乎呂老夫人,畢竟她的心病……
……
另一邊,被呂老夫人拉着進内院的董可菡則是被帶到了一個布置清雅的房間。
“菡娘,你看看可喜歡?”呂老夫人慈和地看着董可菡,眼裏藏着一絲忐忑。
董可菡環顧四周,不由一愣。
這房間布置竟然和她在笙磬别莊的設計極爲相似,自然、清雅、甯靜。
這裏必定是呂老夫人親手布置的吧?
董可菡彎眉一笑,純澈的眸子裏含着溫柔的欣喜和感激,“祖母,我很喜歡這裏。”
呂老婦人身着豔紅印花的高腰襦裙,身穿深藍寬袖衣,肩上披着畫帛,梳着抛家髻,參雜着白發的髻上首飾雖少,卻貴雅精緻。
明明是華貴的裝扮,但那一張暗黃的老臉上,眼角卻滿是皺紋。
原本在榮養的老人本應面龐紅潤,但是呂老婦人卻像是普通人家的老人般,滿臉的滄桑。和呂大人站在一起,都讓人懷疑是不是年紀相差頗大的姐弟。
董可菡早年就認識了呂老婦人,自然知道她如此模樣是因爲心結難解,所以就算好吃好喝地供養着,她一樣垂老難留。
董可菡從來都是如鏡子一般的人,别人對她如何,她就對别人如何。
這麽多年來,呂老夫人對她的愛護真真切切,她自然也不會吝啬于這一聲呼喊。
而且,既然已經喊了出口,她便會做到一個孫女應該做的進孝。
呂家明知道她是董家女還願意認她爲幹女兒,其中原因,必定是呂老夫人非她不可,要不然以呂大人的睿智,根本不會想和董振有所牽連。
所以這一聲祖母,她喊得真心真切。
“菡娘剛才喊我什麽?”呂老夫人一震,完全愣住了。
董可菡眼中柔意更濃,笑意更深地輕喚道:“祖母。”
“诶!”呂老夫人連忙點頭應下,一雙手顫顫巍巍地撫上董可菡滑嫩的臉,眼中有着無法抑制的激動和懷念,竟是留下清淚來,她顫抖着聲音欣慰道:“好好好,從今以後,菡娘就将是我呂家的女兒了!”
董可菡眼中溢滿笑意,乖巧而溫順地點了點頭。
“那麽說來,菡娘就不必喊我幹娘,而是直叫我娘了?”呂孟氏一進門就聽見這一句,當即欣喜道。
“加個‘幹’字多見外啊!”呂蔣氏也進了門,眼含抱怨地瞪了呂孟氏一眼,“要是比武的話,菡娘就是我的女兒了!真是可惡!”
呂蔣氏身着亮藍印花高腰襦裙,身穿一件豔紅長袖衣,梳着極爲幹練簡單的堕馬髻,發上甚至隻插了兩隻樣式簡單的發簪。豔麗的裝扮,卻遮掩不住她眉宇之間的英氣,隐隐給人一種巾帼女英雄的氣勢。
“你已經輸了。”呂孟氏得意地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道:“所以,菡娘是我的女兒!”
呂蔣氏雖然心有不甘,但輸了就是輸了,她并不是出爾反爾之人。
一轉頭,見董可菡一臉茫然,呂蔣氏不由心中一軟,解釋道:“當初要認你做女兒的時候,我們四房可是好一番争執,最後還是打了一夜馬吊才決的勝負。”
“打馬吊?”董可菡一怔,不由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原以爲呂家子孫多必定少不了後宅的一番明争暗鬥,卻不曾想這裏竟是如此“平靜”。
“怎麽了,可是有什麽好笑的事情?”
這會兒,呂戚氏和呂阮氏也來了。
呂戚氏身着墨綠高腰襦裙,上面印着白紋圖案,身穿一件橙紅寬袖衣,肩膀一側披着一條紅色印花畫帛,畫帛另一端則是纏繞在另一邊的手上。她梳着傾髻,發上别着流黃金钗,看起來很是華貴。
而呂阮氏則是身着水紅印圓圖的高腰襦裙,身穿一件淺杏寬袖衣,肩上披着一件褐色薄紗畫帛,梳着高椎髻,雖然發飾簡雅,面上也粉黛未施,但卻更顯出她渾身的雅到極緻的溫婉和清麗。
“不就是那日打馬吊決定菡娘到底入哪一房的事情嘛。”呂孟氏彎起的眼角明顯有着得意的笑光。
呂戚氏和呂阮氏頓時一噎,看向呂孟氏的眼光頓時帶着幽怨。
“好了好了,這會兒人到齊了就讓菡娘好好地認認人,免得等下宴席之上遇到麻煩找不到人解決。”呂老夫人打好笑地打斷她們,反正董可菡認哪一房做女兒,都是她的孫女。
“菡娘要叫我娘。”呂孟氏溫婉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個繡着蘭花的小錦袋遞給董可菡,“這是爲娘送給你的見面禮。”
董可菡彎眉一笑,伸手接過,“長者賜不可辭,可菡謝過娘。”
聽到她改口,呂孟氏眼中的笑意頓時更濃。
“你二嬸我出身武将之家,自小就不會什麽女紅書畫,所以幹脆從庫房裏找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給你防身。”呂蔣氏憨呵一笑,從袖間掏出一把鑲嵌着黑曜石的純黑匕首塞進董可菡的手中。
董可菡微怔,作爲武器,匕首也是有一定的重量,但是手上的這把匕首卻輕的像是一件衣服!
想來,這匕首必定不凡!
她眸光微閃,勾唇道:“謝二嬸。”
“你喜歡就好!”看出董可菡是真心喜歡,呂蔣氏頓時喜形于色,笑眉彎彎。
“大嫂二嫂的動作可真快。”呂戚氏掩嘴一笑,而後同呂阮氏一起将兩個繡着花鳥的小錦袋遞給董可菡。
呂孟氏、呂戚氏和呂阮氏送的小錦袋中都有東西。
“我們先讓菡娘在此休息下吧,宴席已時就要開始,到時候可有的忙。”送完禮,呂孟氏便攙扶着戀戀不舍的呂老夫人離開了。
聞言,其他人自然也一哄而散。
“可菡大人,不看看這些袋子裏面的東西嗎?”風晴興趣盎然地看着董可菡放在桌上的三個錦袋。
青雉也難掩好奇之心。
今早來呂府的時候,董可菡帶上了青雉和風晴。
董可菡彎眉一笑,将小錦袋逐一打開。
呂孟氏給的小錦袋裏裝着一塊雪白的暖玉,上面雕刻着精緻的白蓮花,看起來栩栩如生;
呂戚氏給的小錦袋裝着一張地契,地契所指位置在長安偏東,那裏大多都是林園府宅之地;
呂阮氏給的小錦袋裝着一張小紙條,上面寫着“内室屏風”。
董可菡好奇地走進内室,隻見隔開内室外室之間豎立一隔屏風,屏風上綠水清幽,荷葉如扇,雪蓮怡人,鼻尖仿佛都能夠嗅到荷花香氣,真正地令人有種如身臨其境之感。
纖細而白皙的指尖緩緩地摸了上去,董可菡眼睛驟亮,面上綻放驚喜欽佩的笑意,“居然是繡上去的,四嬸的繡工真的太出神入化了。”
無論是呂孟氏送的暖玉,呂蔣氏送的匕首,呂戚氏送的府宅地契亦或者是呂阮氏送的屏風,都是外面求而不得之物,但是她們卻眼睛眨都不眨地送到她手上,想來是真心喜歡她的吧?
“可菡大人,我們也可以給您找來更加稀罕的東西啊!”見她露出歡欣的表情,風晴嘟起小嘴,眼神認真,像是個要引起大人注意力的孩子般。
董可菡微怔,伸手摸了摸風晴的腦袋,笑容溫和道:“我知道。”
被摸了頭,風晴立馬眯起眼睛,像是隻被主人安撫的貓兒一般,露出滿足又燦爛的笑容。
董可菡摸了摸手上溫潤的白玉,彎下眼角,露出溫暖柔和的笑容,聲音裏有着期待和溫柔,“呐,風晴,我想名揚和媚娘了,等宴會過去之後,你們都來我的身邊吧。”
風晴一怔,頓時露出懊惱的表情,她連忙挽住董可菡的手臂嘟着嘴很不爽。
“明明人家才剛來可菡大人身邊沒多久呢!如果名揚和媚娘來了的話,肯定會和我争可菡大人的!我不要不要不要!”
董可菡寵溺地揉了揉風晴的小臉蛋,“風晴在吃醋嗎?無論是你、名揚,還是媚娘在我的心裏都是不可缺少的重要之人呢。”
聞言,風晴眸子晶亮,雙手捂着漲紅的臉頰笑嘻嘻地扭捏着身體。
“被可菡大人認可比任何事情都要讓我開心呢!好吧,就看在可菡大人如此看重我的份上,讓他們兩個來也沒有關系!”
青雉看了一眼笑意溫柔的董可菡,又看了一眼一臉幸福蕩漾的風晴,心中不由感歎欽佩,她家姑娘就是有如此魅力,能讓一個人對自己死心塌地!
……
已時,呂府陸續來人,呂孟氏也派人來請董可菡出席。
董可菡随着丫鬟蓮步出外,她的笑容溫潤而柔和,眸子純澈而晶亮,給人一種清雅而柔麗,溫暖而柔和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