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老夫人撒嬌
俗話說‘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想不到生了兩個兒子都沒讓她怎麽發愁，剛來個女兒就讓她忍不住胡思亂想，緊張兮兮了。
“沒事。”呂孟氏揉了揉董可菡的腦袋，“菡娘，以後有困難的事盡管來找娘，娘解決不了你爹、你祖父總會有人能夠幫你。”
董可菡一怔，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而幹淨的笑容，她笑彎了眼睛，眼裏仿佛流轉着七彩流光，看起來極吸引人。
一直做背景闆的董可淑再次陷入負面情緒的黑暗之中。
“茗娘，這就是你認下的女兒吧？”一位美婦雅步而來，臉上挂着優雅親和的笑。
亭閣中不少女客來去，呂孟氏身爲呂府的女主人自然是引人注意的，而董可菡的出現更是讓衆位夫人紛紛投去好奇八卦的視線。
茗，是呂孟氏的名，出閣前，她叫做孟茗。
“鸢娘，這下你總沒機會向我炫耀你的女兒如何如何了吧？現在我也是有女兒的人了呢。”見到來人，呂孟氏微揚下巴，眼裏滿是驕傲。
鸢，應該是對方的名。
互稱名字，應該是非常親密的友人。
“菡娘，爲娘給你介紹一番，這是梁夫人梁周氏，是娘的閨中密友，你叫她鸢姨便可。”呂孟氏笑盈盈地道。
董可菡笑盈盈地乖巧喊人：“鸢姨。”
梁周氏溫婉點頭，仔細看了董可菡一眼後，忍不住贊歎出聲，“真是個漂亮的孩子。”
特别是那雙純澈的眼睛，任何人都無法抵抗那種純粹到溫暖的光芒。
而後，梁周氏的目光移到董可菡身邊的董可淑，不由一頓，“這位是？”
“菡娘的庶妹。”呂孟氏語氣平靜地道。
和呂孟氏相交多年，梁周氏自然察覺到她語氣中的疏冷，所以她也沒有多加關注，隻是朝董可淑微笑點了下頭便移開了視線。
無心注意董可淑的呂孟氏和梁周氏自然不會知道董可淑現在又恨又怨的表情，但是董可菡卻是無時無刻不在關注着她親愛的妹妹。
培養一個人的怨、恨，讓這個人滿腦子想的都是她的事情，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果然不愧是她期待了十年的人，不是嗎？
知道董可菡就是呂家認的那個少女後，來找呂孟氏聊天的人前仆後繼，呂孟氏疲于輾轉，根本沒有時間照顧董可菡。
但是董可菡哪怕面對衆位少婦七嘴八舌、毫無條理的問題，都從始至終保持着溫和的笑臉，沒有一絲不耐。
這讓衆人不由心生好感。
“菡娘，你去陪陪老夫人吧，午時你便要舉行認親儀式，稍微休息一下。”呂孟氏将周圍的少婦打發走後，便對董可菡道。
“好。”董可菡接過身邊青雉倒來的溫茶送到呂孟氏手上，“娘辛苦了，喝杯水解下渴。”
“菡娘真乖。”呂孟氏抿了一口茶，極爲舒适地歎出口氣，不由揚唇笑了起來，看起來極爲滿足。
董可菡行禮告退後，便帶着董可淑離開了後院亭閣，朝着呂老夫人的頤陽院走去。
“姐姐，你真的能幫我回到董家嗎？”董可淑忽然拉住了董可菡的手，聲音極爲忐忑。
董可菡回過頭，看見董可淑眼含淚光，眸中的期待若碎裂的星星般，閃閃發亮。
她揚起唇，伸手親昵地摸了摸董可淑的臉蛋，她的眼神溫柔似水，笑容溫暖道：“當然，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呢。”
隻要是妹妹的要求，董可菡都想要去完成呢。
因爲啊，她實在太想要看見對方自以爲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希望，突然“砰”的一聲破碎掉的樣子了呢。
聞言，董可淑露出驚喜歡欣的表情，很是激動地緊緊抓住董可菡的手臂，力道大得将她手臂上的肌膚給掐紫了。
但是，董可菡沒有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她怡然地笑着，溫柔的笑着。
這種痛，對于上一世被千刀萬剮至死的她來說，實在是太小兒科了呢。
……
守在門外的丫鬟通報過後，董可菡和董可淑被領進了頤陽院裏。
“菡娘，是前院太吵了嗎？”呂老夫人去過董可菡的笙磬别莊，靜谧而悠然，和一大家子一起住的呂府完全不同。
董可菡上前拉過呂老夫人的手，坐在她的身旁，笑容溫和道：“不是呢，娘怕我累了，就讓我來陪祖母。”
見呂老夫人疑惑的目光看向董可淑，董可菡笑着介紹道：“這是我的妹妹，淑娘。”
“可淑見過老夫人。”董可淑溫婉一笑，落落大方地行禮。
在進門前，她已經三番四次地檢查過自己了，絕對符合老夫人眼中的大家閨秀！
“哎，臉色如此蒼白，是生病了嗎？”呂老夫人語氣親和，對董可淑招了招手。
董可淑忍不住得意竊喜，看，就算她是個庶女，也一樣能夠得到呂老夫人的寵愛！
她上前幾步，雙手被呂老夫人握住，就聽見呂老夫人語氣裏有着幾分不喜，“雖說是姑娘家，但也不要太瘦了。”
“祖母，妹妹是身體病弱，所以才會這麽瘦的。等調理好身體後，她就能慢慢胖起來的。”董可菡無奈一笑，解釋道。
呂老夫人慈和一笑，拍了拍董可淑的手，然後讓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呂老夫人坐在一張軟榻上，三個人也不顯擠。
坐在呂老夫人身旁，董可淑嘴角抑制不住得逞的笑意。
隻是一個照面，她就如此接近呂老夫人了，想來不用多久，她也可以作爲義女被呂家的人認親吧？
不用想，董可菡也知道董可淑現在腦子裏在想些什麽，不過，親愛的妹妹啊，你的願望真的那麽容易實現嗎？
董可菡勾起溫和的笑意，握住呂老夫人的手，溫聲道：“祖母，趁現在有時間，我幫您把把脈吧。”
聞言，呂老夫人露出幾分小孩子的别扭不願來，但看着董可菡純澈的眸子裏滿是期待的目光，她就不由心軟，然後屈服了，“好吧。”
“把脈？”董可淑一怔，疑惑道：“姐姐你會醫術嗎？”
董可菡微微一笑，美麗的眼眸彎起漂亮的弧度，神色之間帶着一絲自信和從容，渾身都散發出一種溫柔而明媚的氣息來，她輕聲道：“娘懂醫，所以我從小就學醫呢。”
她說的娘，自然是她的親生娘親——顧若曦。
董可淑臉上的笑意一頓，又聽到董可菡好笑地說起，“如果不是這一手醫術，恐怕都遇不到祖母呢。”
“對啊，如果不是菡娘，我這幅老骨頭恐怕早就入土了吧。”想起董可菡和她的第一次相遇，呂老夫人也不由笑出聲來。
董可淑臉上笑意一僵，她可沒有聽說過董可菡竟然救過呂老夫人的命啊！
眼角掃到董可淑臉上微僵的表情，董可菡眼裏的笑意更濃了。
對了，就是這樣，讓你一點一點的遠離自己所猜想的完美結局，這樣會不會讓你有種不着地的無力感呢？
“祖母有些氣血不足呢。”董可菡微瞥眉頭，純澈的眸子裏不由湧出擔憂。
“老毛病了。”呂老夫人倒是沒怎麽在意，見董可菡不贊同和擔憂的眼神，她面上喜逐顔開，像是個孩子般拉着董可菡的手。
她眸子裏滿是渴望和期待，“既然菡娘如此擔心，就時常過來陪陪祖母吧。”
董可菡柔和一笑，眸光暖暖，忍不住伸出手點點呂老夫人的鼻子，“祖母竟然向孫女撒嬌呢。”
呂老夫人被她這動作弄得一怔，老臉忍不住布上紅霞。
但是看董可菡那無奈又縱容的神情，便止不住冒出來的孩子脾性，竟然裝哭地垂頭喪氣道：“難道菡娘嫌棄祖母一個老人家，所以不願意嗎？”
“當然不是。”明知道她是故意的，董可菡還是溫聲安慰了起來，“祖母慈祥又溫和，菡娘怎麽可能不願意來呢。”
“那菡娘每日都過來！”呂老夫人心下一喜，趁熱打鐵地提要求。
聞言，那張精緻的面容露出爲難的神色，董可菡的眸光複雜了一瞬，又彎了彎眼角，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柔聲勸呂老夫人。
“雖說我已經是呂家的義女，但是身爲嫡女，要出門還是得請示父親才行。”
如此近的距離，呂老夫人自然察覺到董可菡眼神的變化，但是既然對方不說，她也不會故意說穿來讓董可菡爲難。
看來，關于董家，她還是得讓老頭子多加關注才行。
“董大人肯定會很樂意你經常來探望我的。”這一點，呂老夫人還是看得出來的，“如果你開不了口，我就讓老頭子去和他說，讓你時不時在家裏住上十天半個月。”
董可菡無奈一笑，眸光卻拖暖暖，“祖母想要如何就如何吧。”
看着董可菡和呂老夫人完全隔絕她而自成一個世界的董可淑眼中閃過陰狠和嫉妒。
董可菡董可菡，不管是誰的眼中都隻有董可菡的存在！她遲早有一天會取代董可菡成爲衆人眼中憐愛而珍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