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荒唐的死法
雖然董可菡的表情很嚴肅，但是董可良卻感覺心裏暖暖的，他嚅嗫了下嘴唇，低聲道：“姐姐，你對我真好。”
董可菡愣了下，不由好笑道：“我就隻有你一個弟弟，不對你好對誰好？再說，你被燙成這樣的原因也在于我，如果不是我的話……”
“這不是姐姐的錯！”見她露出失落的神色，董可良連忙安慰道：“是姨娘太沖動了！如果今早她和董可淑在出門之前和你說明一下原因，姐姐你也不會攔下她們！”
“良兒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弟弟呢。”董可菡摸了摸董可良的腦袋，“良兒果然長大了呢，不僅學業進步了，就連想法也成熟了許多，果然不愧是我的弟弟，優秀又俊氣！”
終于得到表揚，董可良心裏如花綻放，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連手臂上的燙傷都感覺沒有那麽疼了。
青雉和風晴兩人對視一眼，不着痕迹地露出無奈的眼神。
自家姑娘/可菡大人還真是調皮呢，這個時候竟然抛出來一個大招，哪怕對方原本想着怎麽幫秦姨娘道歉，此刻也将此事完全抛之腦後了吧？
秦姨娘和董可淑認不清現實，董可良卻是聰明了許多，他自然看得出來董振此時有多麽重視董可菡，也知道隻要董可菡點頭同意，秦姨娘和董可淑就可以去秦府探望已故舅舅。
但是剛才被董可菡這麽一誇，他哪裏該記得起這件事？
入夜後，董可菡讓青雉給自己換了一身長袍男裝，梳起男兒冠，手執象牙扇，騎着高大駿馬潇灑地朝着雲湘樓走去。
雲湘樓，長安城内遠近馳名的妓院。
百媚畫舫的出名在于它的行蹤缥缈，美女個性；而雲湘樓的出名在于它的老闆娘——雲姐爲人八面玲珑，不僅結天下群友，還納天下之客。
董可菡早就對雲姐心生好奇，隻是因爲被媚娘等人限制，一直未曾有機會踏入雲湘樓。
此時媚娘、名揚都因爲要務而沒在她身邊，而風晴則一向奉行可菡大人“說的就是對的，做的就是對的”宗旨，所以她說要來此，風晴不但沒有阻止，反而舉雙手雙腳贊同。
當然，有一半原因是她也對雲湘樓十分好奇。
于是乎，董可菡就扮作少公子，風晴青雉扮作小厮，三人一同往雲湘樓而去。
當聽聞姑娘要去青樓的時候，青雉是十二萬分的不願意，更是不遺餘力地阻止，但是無奈姑娘已經擺明了不去不行，爲了保護姑娘的清譽，她隻能陪同在旁了。
“喂你聽說了嗎？近期雲姐好像都會在雲湘樓裏诶！”
“那是當然啊！家裏都出事了她還能到處跑啊？”
“咦？雲湘樓出了什麽事嗎？我怎麽都不知道啊？”
“不是吧？你竟然不知道！哦！也許是王爺下了封口令！”
“這樣看來，雲湘樓的确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呢！”
隐藏在衆人之中，聽着路人甲乙丙丁你一言我一句地将昨天的事情拼了個大概後，董可菡饒有興緻地喝了一口茶。
“姑……公子如果想要喝茶的話，家中的茶葉不是更爲上乘？何必在這種污……地方喝茶？”青雉謹記董可菡的要求，不敢曝露姑娘的身份，也收斂心底對妓院的鄙夷和嫌惡。
“就是這裏的茶水更爲有趣啊。”董可菡彎眉笑得溫潤，女扮男裝的她一樣溫柔得令人心動。
她放下手中茶杯，執扇的手一揮，象牙折骨扇“唰”的一下打開，顯得潇灑又帥氣。
“在家裏喝茶可聽不到這麽有趣的故事呢。”
“哎呀，這位公子哥兒，您看着好面熟呢！”因爲昨日發生的事，雲湘樓的鸨母鸨公看到陌生人都忍不住心生警惕。
“第一次來。”董可菡卻像是毫不在意似的，笑得溫潤如玉，那雙純澈的眸子在燭光下流轉波光，迷得人心神蕩漾。
“原來是第一次來啊，真是個純情的小公子呢！”鸨母三兩下就被迷得眼冒紅心，幾個想要邀客的姑娘走過來想讓她介紹，她都不甘不願地把人趕跑了。
看她雙頰酡紅的表情，更像是想把自己推銷出去。
“金媽媽！”鸨公見鸨母招架不住，連忙一扯她的手到一旁，然後湊近她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董可菡好奇地看去，見到鸨母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之後，鸨母不甘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咬着唇一副委屈模樣，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鸨公，金媽媽怎麽了？”董可菡疑惑，一雙純澈的眸子裏閃爍着純粹的好奇。
鸨公眼睛一閃，連忙一咬舌尖，讓自己回過神來。
“怪不得金媽媽都被這小子迷住了，果然是個妖孽！”鸨公低聲喃喃了一聲，然後一轉臉就笑若燦花，變臉速度堪稱絕技。
“小公子是第一次來這裏，有沒有喜歡的女子類型啊？這樣我也好給您介紹啊！”
“我相見雲姐呢。”
董可菡的話音一落，整個雲湘樓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
雖然人人都知道雲姐是雲湘樓的老闆娘，但是卻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說相見雲姐，哪怕是位高權重的高官。
“這個……恐怕不行呢！我們雲姐是老闆娘，可不是可以尋歡作樂的姑娘呢！”鸨公幹巴巴地一笑，好脾氣的解釋道。
“不行嗎？”董可菡苦惱地蹙起黛眉，“要不然你就帶我去三樓，昨天秦大人待過的房間吧。”
又是一句令全場寂靜的話。
“這個……也不行呢！”如果不是對方眼神純澈，鸨公都以爲對方是來踩場的了！！
“又不行？”董可菡嘟起嘴，一臉“你怎麽可以這麽任性”的表情看着鸨公。
鸨公嘴角抽搐，心裏哀嚎：分明是你提的要求太任性而不是我任性好嗎！？
下一刻，身穿便服的阿磊扶額走近董可菡。
董可菡眼睛一亮，笑眯眯地看他。
盯着山大壓力，阿磊俯近鸨公的耳邊，悄聲說了一句。
鸨公臉色微變，看向董可菡的眼神頓時變得恭敬，“小公子，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要是想去昨晚秦大人待過的房間就由這位公子帶您去，小人不敢阻攔！”
董可菡看着阿磊，感歎：“真是方便。”
阿磊嘴角一抽，其實他很明白對方的全句是：有個王爺幫忙真是方便。
上了三樓，董可菡意料之中地看見了黑着臉的宇文曜夜。
“你怎麽會在這裏？”宇文曜夜問道。
“就準你來青樓，不準我來賞美人？”董可菡挑眉，笑盈盈地反問。
宇文曜夜無奈，“你明知道本王是在查案。”
“我也沒說什麽啊！”董可菡負手在房間了走了一圈，因爲宇文曜夜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所以房間的擺設和昨天一模一樣。
“看起來沒有發生争鬥的痕迹呢。”董可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疑惑：“那秦大人是怎麽死的？”
雖然她知道秦大人死在了雲湘樓的這個房間，卻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死的。
宇文曜夜和阿磊齊齊沉默。
“嗯？”對方越是不說，董可菡就越是好奇，“你們不說我就問别人啦。”
“咳！”宇文曜夜狠狠一咳，不自然地斷斷續續道：“他是……咳！死在女人的……咳！的肚皮子上的！”
“也就是在行房的時候暴斃而亡啊！”董可菡恍然大悟，而後又露出孜孜不倦地求學表情，“但是爲什麽呢？爲什麽會在那個時候突然暴斃呢？”
對方純澈而好奇的大眼睛，讓宇文曜夜越來越窘迫。
打死他都沒想過自己會有朝一日和心愛的女孩兒讨論“男人爲什麽會死在女人的肚皮子上”這樣的話題！
“屍體呢？秦大人的屍體呢？”董可菡站在宇文曜夜的面前，興緻盎然的表情看的他頭皮發麻。
雖然她并不覺得将人開膛剖肚有多麽恐怖，但眼睜睜看着董可菡笑容甜美地将人開膛剖肚，這種畫面沖擊力還是挺強烈的。
“本王已經按照你之前的手法讓人将屍體前前後後、仔仔細細調查清楚了，他沒有一點外傷。”宇文曜夜道。
“我還是比較相信自己诶！”董可菡靠近一步，眼睛晶亮，裏面閃爍着希翼。
“本王想，應該可以信任自己人。這一次本王從血影衛中調了擅長此道的怪醫來驗屍。”宇文曜夜抿唇，道。
“但是他……”
“沒問題。”
董可菡臉上的雀躍頓時黯淡下來，“我還以爲你需要我，所以才巴巴地跑了過來，原來是我自作多情啊……”
宇文曜夜驚訝，“可菡……”
“既然你不需要我，那我走了。”董可菡歎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荊王殿下不需要你，我需要你啊！”一個聲音突現，衆人循聲望去，隻見嬉皮笑臉的風琰竟然身穿正服，頭戴紗帽，踏進了房門。
而他的身後，湧進了兩個小隊的帶刀侍衛。
“風公子？”
“你這個時候應該稱呼我爲風大人。”風琰苦澀一笑，伸手扯了扯身上的正服，“還真不習慣穿着這麽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