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太子無法猜到的強大變态心理,謝靈沁都差不多跑起來。
隻希望一切還能挽救。
這一路跑過來也沒看到紫河,這心就更懸得厲害。
還沒到,謝靈沁便已見,前方一處濃密蔥茏的花枝外此時已經圍滿了人,而遠遠的可見花枝後,涼亭的犄角露出來。
謝将軍,賢王,二姨娘已經同時帶着丫鬟護衛走過來。
再一旁,顯然也是才聽到消息的謝靈玉也走了來,不過,雖然極力壓制着,眼底卻可見的興奮。
“母親,出什麽事了?”
謝靈沁着急的上前看着二姨娘。
二姨娘拉着謝靈玉的手,面色頗爲難看又欲言又止。
“母親,到底怎麽了?”謝靈玉更加着急了。
而遠處,謝靈沁看着這母女二人的反應,突然福如心至的想到什麽,默默的,默默的,穩住了腳步,緩緩的,隐了身形,躲進了一旁的大樹後。
“哎!”二姨娘不好答話,謝将軍卻已經上前,拔拉開人群,朝身後那被濃密的枝木掩映的涼亭看了眼,對着領先一位嬷嬷開口,“何事,具體說來。”
“回将軍,方才老奴路過此處時,聽到了聲響,覺得不對勁就過來瞧瞧,誰知這一瞧,就發現……”中年嬷嬷正是之前幫着驅退那些下人的嬷嬷,說到這,老臉好像也紅了紅,“老奴都不好意思說這腌髒事,這……”
這,衆人隻聽這話,當即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謝将軍的面色頓時一沉,當下就要拔開那花枝欲以闖進,卻被二姨娘猛的拉住,“将軍,這,賢王……還在呢,今日府裏有貴客,别莫的……”
謝将軍看向二姨娘,面色晦暗複雜似在思忖。
二姨娘見此,又四下看了眼,一幅極爲将軍府着想的樣子,“指不定是下人們在這裏行龌蹉之事,妾身來打理就好,将軍是一介男子,别污了耳目。”
謝将軍點點頭,看向賢王等人,“哎,下人難管,讓王爺見笑了。”
“無事,本王也正好看看,是誰這般大膽。”
謝将軍聞言一愣,本來是想讓賢王離開,結果……
一旁謝靈玉卻是一喜,賢王不走才好呢。
二姨娘這才上前,“裏面是何人,先出來。”
裏面沒有聲響傳來。
“趕緊出來,若是再不出來,我就叫人進來拉了。”
仍然沒有聲響傳來。
嬷嬷上前,“二姨娘,若不,讓老奴進去,看是哪個不長事的下人這般大的膽子。”
而此時,一旁的謝靈玉正在和霍燕如說着話兒,說着說着,似才想起來般,“咦,大姐姐人呢。”又看向霍燕如,“霍小姐,你可見到我大姐姐了。”
“靈沁姐姐啊,我沒見過啊,我方才和王公子聊了些詩書禮畫,聽到你們這邊說,府裏出了事,便過來了,沒見着她啊,當時,大小姐不是和靈玉姐姐你在一起嗎。”
謝靈玉一幅很納悶的樣子,“沒有啊,之前你和我堂哥聊得正好,我便不想打擾,和大姐姐說了會話,待反應過來時,你們已經走遠,大姐又說她走累了,想回花園小廳裏,我也沒攔着。”
謝靈玉和霍菩燕如的聲音越來越高,然後,又突然反應過來般,越來越低,最後,看似無意,實則故意的看向了那濃密的花枝深處。
“這……”
“好像,工部家的許公子,也不在。”
而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一切的宇文賢突然也開口。
他這一開口,頓時叫人凝住了心神。
工部許公子?
暗處,謝靈沁納了悶了。
難不成,就在她去了謝将軍書房那般會功夫,府裏還來了人?
也就是說……
謝靈沁看着不遠處謝靈玉和二姨娘的背景,眸中閃過冷意。
原來,這狠毒的母女二人竟是打的這個主意麽。
那,王仁義呢?
那花枝後的,到底是王仁義還是工部尚書之子?
謝靈沁看了眼四下,也不知道紫河這個丫頭去哪兒。
算了,唯今之計,隻得靜觀其變了。
反正,她也突然很好奇,到底是誰在那涼亭裏面上演龌蹉戲碼被逮個正着。
謝将軍這下明顯犯難了。
而方才欲行阻止的二姨娘卻輕輕拉了拉謝将軍的衣袖,“将軍,若真的是大小姐和工部的公子在裏面,那便……哎,也是巧了二人的心思了。”
這語氣,無奈,又有些唏噓感歎。
謝将軍面色發沉。
再如何不得寵,也是将軍府的嫡女,若真行出此事,那必是不得饒恕。
又或者……
謝将軍眼底突然閃過一抹極幽深的光芒。
若是,趁此,将這個女兒徹底折了,皇上那邊,是不是……
而一旁,宇文賢此時輕抿着唇,眉宇沉思着,目光在四下張望,似乎在尋着什麽。
“王爺,你在尋什麽?”其身後,青翼護衛小聲詢問。
宇文賢看他一眼,“本王在想,爲什麽沒在看到王仁義。”
“你說王公子?”
“嗯。”宇文賢輕應一聲,視線突然落在霍燕如身上,“霍小姐,不知,王公子現下何處?”
霍燕子冷不丁被賢王問話,心下當即又緊張又羞澀,“這這……回王爺,方才王公子說,他去走走,我便先行回來了。”
宇文賢上下看一眼霍燕如,收回了目光。
謝靈玉見此,惱瞪了眼霍燕如。
霍燕如不明所已,立馬垂下了頭。
其實,謝靈玉也很是奇怪,堂哥哪去了,不過,看霍燕如的表情,想必,是去行一些方便之事了。
沒關系,而今,裏面的人也不可能是堂哥就對了。
“父親,不會的,裏面一定不會是大姐姐的,大姐姐平日裏雖然所行難測,可是品行尚端,斷然不會做出這等事。”
“哎呀,二小姐,你快别說了,這男女之事……哎!”一旁京兆尹夫人小聲上前,“這左右兩邊不是要訂婚嗎,若是真的如何,那,也是順手推舟之事了。”
謝靈玉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子,聞此言,頗爲羞澀的不知如何言語。
而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好像是已經斷定,裏面的人就是謝靈沁和工部的許公子。
“來人,進去把裏面的兩個人給我拉出來。”
終于,謝将軍一聲命令,就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二姨娘都明顯怔下,沒曾想,在已經暗示裏面的人是謝靈沁的情況下,謝将軍竟如此公然的不給謝靈沁留半點面子。
這簡直是太得她心了。
看看着外面的人要闖進來,花枝後面的兩個人可慌了神了,此時赤身裸條的呆愣當場。
因爲,方才太過激情,歡愉之後,這才發現,衣裳也不見了。
“等,等一下。”
男子正是工部尚書之子,此時終于高聲開口,聲音懶懶漫漫的,倒是一點不緊張,反正是他占了便宜,雖然有些糊裏糊塗,雖然,這個謝家大小姐長相太平凡了些,可是,身段兒還不錯,回想方才,肌膚滑膩,聲聲媚媚,倒是,也别有情意,再者,好歹也是和賢王定過婚的,他也不失面子。
左右兩家也就要定親,如今已然失身于她,什麽不都是拿捏在他手裏,娶回去做個妾也無不可。
所以,在出聲前,他看着面前一臉春紅,雙手擋胸的少女,“我是工部尚書家的大公子,你别聲張,乖乖聽話,我到時娶你作妾可好。”
女子一聽這話,本來已經心如死灰,絕望至極,在聽到外面說面前這位是工部尚書家的公子時,心裏突然迸裂出一絲絲希望,再是眼前,又聽他如此許諾,頓時覺得,自己真是幾世福分,當即又羞又澀的點頭,聲音蚊弱,“嗯,好。”
工部尚書家公子看這女子這般沒主見,一聽要娶她就這般高興,當即也掃興。
還以爲好歹将軍府大小姐,外面說得再難聽,也該是有點脾性,結果……
真是,索然無味。
早知如此,就不答應謝靈玉了。
這麽個女人,不得寵,又毫無後台,娶回家,他都懶得忙活。
不過,眼下這麽個情況……
而外面,在工部尚書公子出聲之後,死一片的寂靜。
果然,是工部尚書家的公子,那與他在一起的不就是……
“不過,謝将軍,還煩勞請讓人送兩套衣裳進來。”
這工部尚書家的公子也真是夠不知恥。
謝靈玉和霍燕如聞言,同時低頭,很是不好意思。
謝将軍這下氣得眼睛都快要綠了。
這,在他府裏亂搞,欺負了他的女兒,還要讓他拿衣裳,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将軍,請息怒。”二姨女魔好像很體恤,很懂事,拍拍謝将軍的背,這才對着身旁默默吩咐,“還不快去。”
“是是是。”
“哎,真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謝将軍這下再是有何算計,也覺得臉上蒙羞了。
一旁賢王此時的面色無人發現,竟也不太好看。
而且,手指輕微的輕微的擰在了一起。
竟,真是謝靈沁麽……
而就在這時,一旁,一名男子終于走了過來,看着這裏圍了這般多人,似乎極是好奇,“咦,這是怎麽了。”
“堂哥,噓!”謝靈玉示意堂哥不要再說,同時,目光示意王仁義看向那處深密的花枝後。
“王公子,是謝家大小姐和工部的公子在裏面……”霍燕如瞧着王仁義卻是直歡喜,立馬上前讪讪着恨不能把所知道的都告訴他。
王仁義一聽這話,卻好像并不意外。
本來就不意外,今日一出,是他和謝靈玉合計好的,隻是,謝靈沁那麽個美人兒,就這樣送給了工部那麽個不識貨的小子給糟蹋了,倒讓他,真心遺憾。
不過,也沒關系,失了貞潔的女子,沒了垂憐,日後,他若想要,便手到擒來了。
不過,之前打暈他的,到底是誰。
……
此時此刻的謝靈沁隐在暗處,清冷目光流轉,将所有人神色收盡眼底,真的是佛都有火。
沒曾想,小小一個她,被這般多人惦記,算計。
她已經知道太子之前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也知道此時此刻,和工部尚書嫡子在一起的女子是誰了。
當然,有意思的是,工部尚書家的公子好像還不知道和他在一起的女了并不是她,謝靈沁。
因爲,她都從方才許公子那語氣裏聽出了勢在必得的傲慢之勢。
這下……
謝靈沁咬了咬牙,可真是有意思了。
而這時,失蹤已久的紫河終于悄無聲息的站在了謝靈沁身後,面色讪讪,聲音弱弱。
“小姐……”
謝靈沁擡手,“别說了,我心累。”
“奴婢方才一直在看着王公子呢,見時機差不多了,才把他弄醒的。”
謝靈沁撫額,“說吧,前因後果,還有太子怎麽威脅你的。”
紫河這才一五一十道,“本來按照小姐的意思,奴婢将妙俏引出來,結果……”
紫河好半會兒說完,又補了一句,“還有,不是太子威脅奴婢,而是……”
“而是什麽?”
“王公子是太子打暈的,然後,就叫奴婢守着。”
紫河擡起頭,“奴婢想小姐既然和太子是同一條陣線上的人,定然不會害小姐的,便……”
謝靈沁再撫額,“他是不害我,可是,卻大大的壞了我的事兒。”
這個宇文曜,真是想一巴掌拍死他。
讓王仁義好模好樣的出現在這裏他最大的錯。
這個可惡的太子。
本來按照她的計劃,王仁義現在該是和妙俏在一起,然後在謝靈玉和二姨娘自以爲是的配合下名聲喪盡,生出隔閡。
二姨娘這後台,也就不後台了。
可是,太子這一手……
是,他是把工部尚書家的公子給處理了,叫他日後不可能再和她結姻親,可是……
相較于此,她更想立馬将王仁義給挫骨揚灰。
而此時,那中年嬷嬷已經将衣裳拿了來,身後,還跟着砗磲。
“嬷嬷,你拿我家小姐的衣裳做什麽啊。”
“哎,你這丫頭我不都和你說了,大小姐……”嬷嬷一幅你怎麽這麽不曉事的瞪她一眼,将衣裳遞給二姨娘。
“不是,嬷嬷,我家小姐最愛幹淨,你将她的衣裳給别人穿,若是被她知道了,她……”砗磲還是有些不明就理。
而一旁,衆人看着砗磲,倒真是要心出些許同情來了。
難怪小姐如此,這丫頭都這般蠢啊,常人一看這氣氛,就知道是生了什麽事,猜也能猜到,偏她在這裏不依不饒,不是更給謝靈沁丢人麽。
二姨娘看似隐憂,心底已如花樹生芽。
真是天助我也。
謝靈玉此時卻“好心”上前,一拉砗磲,“你,是叫砗磲吧,快退下。”
“二小姐,你們拿小姐的衣裳到底是要做什麽啊,這……”
“住嘴。”
謝将軍一聲吼,砗磲立馬住了嘴,小臉上一抖,好像很無辜,好像被吓到。
然後,便眼睜睜的看着二姨娘先将男人的衣裳遞了進去,再拿着女子衣裳走進去。
而二姨娘的第一步都走得如此坦然,如此莊重大義,如此的主母風範。
不知爲何,所人的都不禁斂了眉目,禀足了氣息。
宇文賢看着這一切,目光落在謝靈玉身上。
他當然猜到,今日一出,怕是,謝靈沁和這個二姨娘所出。
隻是,此時此刻,他心裏竟隐隐有一種期待,邊他都恍然不覺的期待。
期待,裏面的不是謝靈沁。
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不得而知,猛然醒悟時,叫宇文賢面色莫來由的有些緊張。
真是太可笑了,謝靈沁和有他何幹系,她若毀了,對他也隻有好處,無壞處。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自那深密的枝林裏傳來。
“小姐,你說一會兒,二姨娘該是要什麽臉色啊。”
暗處,紫河小臉上一喜,竟也有着看好戲的模樣。
謝靈沁卻沒有回應,而是盯着前方,細看了好久。
不過……
謝靈沁眸光一轉,突然想到另一條妙計,附耳于紫河身邊,讓她傳音入秘給砗磲。
紫河聽到謝靈沁所說,唇角都不免一抽。
小姐,你太……太太太壞了。
這,釜底抽薪,一鍋端啊。
謝靈沁把紫河這目光當作贊賞,笑,“這叫舉一反三。”
舉一反三是這樣用的嗎。
小姐我讀書少,你别騙我。
……
而此時那濃密的花枝之後。
氣氛異常的尴尬。
二姨娘作死都沒想到,裏面的人竟不是謝靈沁,而是她一直安排有謝聃聆身邊的妙俏。
偏妙俏此時面色桃紅,竟還意滿之足之态。
“你你你……”二姨娘擡手指着她,眼睛裏的火都要跳出來。
不,不可能的。
二姨娘不相信,一把推開妙俏,又在涼亭四下邊上找。
“行了,二姨娘,别找了,這裏沒别人,就我和謝大小姐。” 許公子一副嗜足意滿之态,理了理衣襟,“不過,你這藥下得多了些,這謝家大小姐太賣力了……”許公子舔了舔唇角,眉眼一挑,眼底淫浴之色明顯。
二姨娘聽着這話,回頭,目呆呆的看着許公子。
不止是她,一旁本來春紅盡露,一心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妙妙俏也怔怔的看着許公子。
兩人這神色太不對了。
許公子相貌也不算差,隻是,常醉女兒窩,精神發虛,眼神微濁,一看就是被掏空的樣子,此時挑着眉,“怎麽,我說二姨娘,你難道想反悔?不過……”許公子冷笑一聲,“這人我都睡了,将軍大人頂多也就發下怒了,還能反什麽悔,我想了想,正妻就算了,做個妾吧,一會兒你就這樣說。”
“她……”二姨娘抖動着唇角,指着妙俏,手指顫抖,“她不是大小姐啊。”
這話一出,許公子面色一僵,一愣之後,好像明白過來什麽。
“她不是謝靈沁嗎?”
“我叫妙俏啊。”
“她是公子身邊的丫鬟啊。”
三人面面相觑,異口同聲。
而此時,外面,已經有聲音在催促。
“磨磨蹭蹭做什麽,還不快給我滾出來。”
謝将軍在怒吼。
一旁謝靈玉也輕聲上前,“大姐姐,你放心,事已出了,父親自當會爲你作主的。”
作主?
這謝靈玉可真敢說。
“哎!倒是幸好,左右這二人不是要訂親了嗎,一切正好。”京兆尹夫人看着在爲息事甯人,實際也不過是看戲。
反正這個謝大小姐和她又沒關系,能狠狠踩一踩,得二姨娘之心,她女兒才能更快的嫁給王仁義。
而裏面,仍然沒有一點聲音。
然後,死一般的寂靜後,二姨娘擡手就是一巴掌給妙俏煽去,并惡狠猙獰的警告,“立馬換上大小姐的衣裳,将頭發散下,以袖和帕子遮擋着臉。”
妙俏被打得一懵,不知所摸的看着二姨娘,“二姨娘,你是想讓我……可是我,我不是啊,我……”
“就是,我說,二姨娘你可不能……”
“許公子你先住口,聽我說。”二姨娘掐住許公子的話頭,當即謹着神色一陣低語。
而濃密的花枝外,謝将軍等人并不知裏面一場算計正在開始,正各有所思。
謝靈玉和霍燕如對視一眼,已經快要笑開了花。
一會兒謝靈沁走出來,該是什麽樣的表情啊。
……
一切準備就緒,二姨娘扶着妙俏自後面走出來,眼角一瞥地上那抹落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丫頭,明明就是她給謝聃聆準備的,日後好将他拿捏在手,如今,卻偏被這個工部的許公子給毀了,真是越想越有火。
工部許公子走在最後,面色也非常不好看。
隻望二姨娘說得一切都順利。
不然,睡了個丫鬟不說,謝将軍也不會放過他。
原以爲睡了大小姐,謝将軍顧忌名聲,自然不可對他當真做什麽,可是,睡了個丫鬟,這結果,就不一定了。
真是該死,之前這丫鬟一下子撞在他的懷裏,他爲了增加興趣,也服了藥,是真沒看清。
而且,這丫鬟身嬌體軟,極盡勾引之能事……
“我警告你,你最好給我欺瞞過去,不要露出一絲絲馬腳,不然,你死得一定相當慘。”
二姨娘一邊走,還一邊在妙俏身邊耳提面命的警告。
可是妙俏整個身子都在抖動,讓她假扮成大小姐?
這萬一被拆穿了。
“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你若是此次蒙混過關,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也有好日子過。”
“可是……二姨娘。”妙俏哆嗦着發出聲音,“萬一大小姐正好出現了呢。”
“不會。”二姨娘無比肯定。
雖然事情出現了偏差,可是謝靈沁這般久都沒有過來,想是不知暈在哪裏了。
隻她動作夠快,一切,天衣無縫。
而且,二姨娘看着妙俏,“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在什麽。”
畢竟,她可以借此進入尚書府,這于她來說,與日後嫁給謝聃聆也沒什麽差别。
“你若聽話,我以後還是會想法了,讓你成了公子的人。”
二姨娘沉下心裏怒意,隻能先把這個妙俏給說服。
這個妙俏是什麽人,一心想要攀附上位的丫鬟,之前迷迷糊糊的,得知是工部尚書家公子,自然心已飛高了。
如果當真是聽了二姨娘的話,她蒙混成大小姐過關了,那,以後,還有她什麽事兒。
她已經是許公子的人了。
可是,眼下,她又不能得罪二姨娘,許公子知道她隻是個丫鬟,也定然不會娶她。
而此時,三人已經走了出來。
“啪。”
還沒等妙俏反應過來,重如迅風的一巴掌便煽了過來。
打得妙俏當即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真是不知羞恥。”
迎着謝将軍的怒罵,妙俏以帕擋住臉,全身發抖。
“将軍,将軍,大小姐知道錯了,你,還請息怒。”
二姨娘立馬上前求情。
一旁,工部許公子上前一步,很是尴尬,“将軍……”
“許公子,你來我府是客,我盛情招待,沒曾想,你竟做出這事,這……”
謝将軍面對工部許公子,雖然怒意翻滾,可是,到底是壓制着的。
很明顯,他并不想開罪于他。
“将軍,事情已成這般,妾身先将大小姐失下去吧,她,已經夠難堪了。”
二姨娘上前勸說。
實際,是不想再将妙俏留在此時,生出多的事來。
尤其是,她看到一旁的砗磲盯着地上的“謝靈沁”瞧着,作勢就要去扶。
“行了,你在後面跟着,靈玉,來,幫忙扶着大小姐下去。”
謝靈玉不太樂意,暗道母親今日個是怎麽了。
看上去,竟好像還真心的幫起謝靈沁來,難不成,母親怕了?
“母親,不可這般着急啊,既然出了這般的事,如今許公子又在此,當把事情說清楚才好,這……總歸牽涉到大姐姐的清譽啊。”
意思就是,最好現在處理,時機最佳。
聽在謝将軍的和旁人的耳裏就是,對,得讓許公子先拿出個态度來,再如何說,她是将軍府的大小姐,不若平常女子。
看到謝将軍那猶豫的面色,二娘真是氣急。
這個女兒怎麽這麽不會轉彎,偏偏此時所有人目光都落向她這邊,她又不能和謝靈玉打眼色。
更不能叫王仁義暗中去尋謝靈沁阻止。
萬一,謝靈沁真出現了,那才糟。
謝靈玉這時又幾步上前,“大姐姐,你說清楚此事,你放心,也不能白白受了這委屈的。”
這神态,這話……
看着,聽着,是真關心啊。
可是,分明就是想将事情無限放大,讓謝靈沁在這裏無比丢人啊。
一旁,宇文賢看着那以帕掩住面的“謝靈沁”,卻突然生出絲同情來。
王仁義瞧着謝靈心露出來的一截脖子處那處紅痕,竟渾身熱血。
至于,京兆尹夫人和霍燕如,還有一衆下人。
自是看戲呗。
隻是,沒想到這個謝大小姐,如此的不知體面,簡直就是家門不幸啊。
不過,也不虧本,對方也是工部尚書嘛,左右二人也要成親了的。
“将軍放心,既然我已與謝大小姐成了事實,我必當負起責來,會盡快催促家裏,前來提親。”
許公子雖然流量花巷,色欲熏心,可是也知此時,越早讓二姨娘将“謝靈沁”扶下去最好,那之後,真正的謝靈沁就是站出來,也是說不清的,就隻能任她捏圓搓扁。
雖說,她沒見過謝靈沁,不過,嘗一嘗,也是很不錯的。
“靈玉,你且讓開,許公子已經給了說法,我們現在一起把大小姐送下去。”二姨娘見此,立馬就要扶着妙俏走。
“母親,你不可糊塗啊。”謝靈玉可不願意,這般多年了,眼下這機會多難得啊。
還不夠,還不夠,還不夠。
至少,謝靈沁的臉還是被遮住的,她要讓她把臉露出來,丢死人,讓她這一輩子都要擡不起頭,讓她謝靈玉成爲謝靈沁的噩夢,叫她以後隻得匍匐在她面前。
要看她哀求的目光。
要看她絕望的眼神。
所以,她怎麽能輕易讓母親就把她扶下去了呢。
再者,賢王也在這裏,她就是要讓賢王也看看,看看謝靈沁這幅慘樣。
哈哈,這事兒,光是一想,謝靈玉整個胸腔之前好像都平添一股子無上的底氣。
好像自己已經站在人生的最高端,俯瞰一切。
二姨娘自然知道謝靈玉在想什麽,可是她快要被氣暈死了,那自來端得極穩的一張臉上,都快要崩不住了,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養的女兒怎麽這麽蠢。
就不能明白她的心嗎。
于是,母女二人在較真兒。
許公子一臉緊張。
周圍的人當然是在看熱鬧。
事已至此,已經夠丢人,謝将軍已經無所在意了,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吧。
暗處,謝靈沁這心也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看着母女二人,都看不下去了。
而此時,那一直站在一旁沒有開口的砗磲,這才卻突然咦了聲,“你,你的臉……”砗磲那聲音起得極好。
受驚有之,震驚有之,詫異有之,不可置信與痛心也伴随之。
謝靈玉一聽這話,更喜了。
莫不是,之前謝靈沁不聽話,被許公子給折磨的。
這太好了。
摸了摸自己的臉,謝靈玉覺得心間頓時充滿憤怒感,她的臉不好過,謝靈沁這張臉……
對,不能打壞了,她還計劃着要用的。
于是,謝靈玉很是“着急擔心”的上前,“大姐姐的臉怎麽了,怎麽了?”
砗磲一臉疑惑又無措的搖頭。
“走開,不管用的丫頭。”謝靈玉一把推開砗磲,就要上前去拉那袖帕。
“靈玉,不可。”二姨娘一把拽住謝靈玉的手,聲音都沉了些。
謝靈玉納悶極了,對上二姨娘的眼神,“母親……”
這一刹那,如此近的距離,再蠢,再被激動蒙了心智的謝靈玉也突然在二姨娘那謹醒的眼神與大力的手中感覺到了什麽,當下,唇瓣一懂,目光一縮,然後,聲音都低了,“母親,母親說得是,今日姐姐已經夠難堪了,還是趕緊扶着大姐姐回院子吧。”
二姨娘總算是松了口氣,這個女兒,終于反應過來了,于是和謝靈玉一起,扶着謝靈沁就要走。
不過……
“那個,明明不是小姐啊。”
砗磲站在那裏終于讷讷開口。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臉聽見。
“你胡說什麽。”下意識的,二姨娘重聲一斥。
砗磲立馬“吓得”後退一步。
謝将軍卻面色一緊,目光倏然落在砗磲身上,“你方才說的什麽,再說一遍。”
一旁賢王都不自覺眼神一凝。
“回,回将軍,奴婢說,雖然身量很像,也穿着我家小姐的衣裳,可是,我家小姐要更纖瘦一些啊,而且……”
“而且什麽,你這丫頭眼神是怎麽了,還想讓你家小姐在這裏丢人嗎。”
二姨娘打住砗磲的話。
事已至此,就算是失态,她也不能讓妙俏露出臉。
不然,她就真完了,就算是有王仁義這個侄子做倚仗,可是,将軍對她,是要失望至極的。
日後,對她……
不行,絕對不行。
謝将軍看着唯唯諾諾的砗磲,又看着二姨娘,須臾,歎了口氣。
“哦,不是你家小姐?”而一直不言聲的賢王此時卻上前開口了。
那語氣,竟似有相幫之勢。
砗磲看着賢王,目光顫顫的,點頭,“嗯,一定不是,奴婢方才都,都驚着了。”
賢王看一眼砗磲,又看一眼謝将軍,“将軍,此事……”
“王爺,這個丫頭定然是平日裏被我大姐姐責罰了,想趁此機,坑害主子,你可不要上當。”
謝靈玉現在快要哭死了,這般會兒,因爲和二姨娘一起扶着“謝靈沁”,她也終于知道,好扶着的是誰。
她千萬不能讓她露面啊。
不然,别說她母親,就她方才那一系列行爲,都是要叫人生疑的。
所以,她已經無暇去想爲什麽王爺會突然對幫着謝靈沁說話,她一定不能讓妙俏露臉就行了。
對,把砗磲往死裏踩就行。
這個砗磲怯怯弱弱的,一看就是好踐踩的。
“砗磲,大姐姐平日裏待你也是不錯,你不要在這裏再添事非,趕緊跟着一起回院子幫襯着,便不計較你這事。”
砗磲被謝靈玉這一吼,很明顯的身子“一抖”,顯然是“吓着了”,聲音都有些不清了,“奴婢,奴婢……”
很好。
見砗磲這般,謝靈玉心裏當下松了半口氣,果然好拿捏,于是再看向賢王時,容色怯怯而溫柔。
美人如玉,紅唇輕啓,眼波流轉。
“王爺,大姐姐已經這般,就不要,難爲她了。”說着話,謝靈玉還以示支持的緊了緊“謝靈沁”的胳膊,“大姐姐,你放心,父親自會爲你作主的。”
此時的妙俏呢,在二姨娘暗暗的狠掐中,隻能點頭。
可是,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啊。
如果就這樣了,她就真的沒法子翻身了。
大小姐身邊那個丫頭明顯已經疑惑了。
她之前聽楊嬷嬷說過,她的母親原來不是大小姐毒死的,是二姨娘下的手,之後,楊嬷嬷出府沒多久,也死了……
會不會,到時,她……
不,她不要……
而此時砗磲的好像又被吓了,目中盛滿震驚。
賢王看着,目有所思。
而就在此時。
原本已經跟着二姨娘和謝靈玉走的妙俏突然大力掙脫開二姨娘和謝靈玉,呼天一喊,“将軍,你要給奴婢作主啊。”
一聲出,天變了,四周靜了。
有人要笑,有人,卻要哭了。
砗磲斂了斂眉眼,心底終于露出笑意,不負小姐所托啊。
暗處,謝靈沁涼涼一笑,這個妙俏,終于是想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将軍,我是妙俏啊。”妙俏一把掀開罩在臉上的帕子,就在二姨娘和謝靈玉一驚還沒回神時已經朝謝将軍奔去。
噗通一跪。
“謝軍,是二姨娘她威脅奴婢啊,可奴婢還是不能做如此昧良心的事啊。”
謝将軍的面色難看了,難看了,相當難看了。
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
這人不是謝靈沁。
不是謝靈沁,且,這名丫鬟還是被二姨娘逼迫的?
“你你你……”二姨娘快暈了,俨然感覺無數塊大石頭向她砸來,“妙俏,你這個丫頭胡說什麽。”
“奴婢沒有胡說啊,将軍,是二姨娘給奴婢下了藥,讓奴婢失了身,還威脅奴婢假扮大小姐的,想陷害大小姐的……”
“你這個死丫,胡言亂語……”
“二姨娘你毒死我娘,毒死楊嬷嬷,可不要毒死我啊,我不想死啊……”
“你個賤婢……”
不過瞬間功夫,一聲撕逼大戰開始。
暗處,站在謝靈心身後的紫河驚歎不已。
看着謝靈沁那恬淡的眉目,拜服不已。
沒錯,小姐拿捏得太準了,不止是拿捏到二姨娘想冒險将錯就錯,竟将妙俏的心思都收盡心裏。
她方才叫她傳音給砗磲,也隻是讓她起個催化作用,其實,若是讓砗磲指出來那是假小姐,二姨娘和謝靈玉也不好過。
可是,有什麽有得上,眼下的,内讧撕逼呢。
小姐都根本不用出手
砗磲還全身而退。
毫無疑點。
一會兒,隻待自家小姐走出去,那這戲,就更要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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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抽個小闆凳子過來看戲。
這章沒完,下章還有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