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太子的秘密


“紫河,我看上去,很平易近人,親切溫和嗎?”謝靈沁看着紫河發問。

紫河聞言一哽,須臾,“小姐看上去智慧無又,清美絕倫……”

“呵呵!”謝靈沁幹笑兩聲,“我也覺得。”

“那,小姐,我們現在是回将軍府嗎,畢竟耽誤這般久……”紫河話至此,聲音又是一頓,然後,默默的,默默的,退後數步,至一旁,低眉斂目。

謝靈沁毫不意外,轉身看着出現在身後的人,面色并不好。

“呀,太子,真巧,七公主的屍體交待了?如此不潔不忠的女子,還能入皇陵麽?”謝靈沁輕揚眉宇,字字譏諷。

宇文曜雙手負後,清風拂過他發,他袍,衣角輕動,細細聲響,他美若冠玉,眸光幽魅,面色陰沉。

謝靈沁被看着也不說話,迎着太子的視線毫不退縮。

“謝靈沁,你想要什麽?”良久,宇文曜終于開口,額頭間隐隐也有不悅。

這話不說還好,這一說,謝靈沁那本壓下的怒火,瞬間一蹿而起。

“我想要什麽?我想要的,太子就會給嗎?”謝靈沁全身都帶着火。

“你說。”

“呵,我要皇上金口玉言,我要皇上給宗政府一個承諾,永遠不鏟除宗政府,不像處理掉安平侯府一般除去宗政府,太子……”謝靈沁冷冷一笑,“你做得到嗎?”

“若是……”太子眼神有些虛無焦距,難得失怔,“若是,本宮幫你做到呢。”

“哼!太子,高攀不起,你還是去幫你的尚書家小姐吧,畢竟,人家智謀雙絕,飽讀詩書,不說,還能文能武,更重要的是,看上去,對你還挺情深,其價值可遠比我大多了。”

“謝靈沁……”

“怎麽太子你惱羞成怒了。”

“你再說一句試試。”

“太子是自己理虧吧,想得美人心就直說,還非讓聽雨給我扯什麽皇上之令,你大爺的,分明就是被美色所迷,我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謝靈沁越說越氣,氣到最後,自己都覺得自己好生氣,面目陰森的轉身離開。

不帶一點停留。

身後,冷風陣陣,她有些心虛,卻又傲然的絕不停留。

紫河看看不遠處渾身都好像籠罩着一層能冷死人氣息的太子,最終大氣不敢出的跟上了謝靈沁。

快到将軍府時已是午時。

然後,謝靈沁腳步一頓,看着将軍府外停着的一頭……

“紫河,那是驢子吧。”謝靈沁看着紫河。

紫河點頭,瞧着前方将軍府門口,點頭,語氣溫順沉斂,“而且,驢子旁邊站着一位公子,小姐,想來,當是自邺城二爺家來的那位,以後将會是将軍府的管家,你識得嗎。”

“邺城距離将軍府不算遠,卻也不近,加上謝将軍與其往來寥寥,所以,我不認識。”謝靈沁說話間,理了理袖子和紫河向大門口走去。

自然的,二人已經換回了女子裝扮。

“你就是邺城來的?”二人還未走近,便見府門一開,一位中年嬷嬷帶着幾丫鬟和幾名護衛走了出來,将面前的年輕公子上下一瞄,那叫一個趾高氣昂,唯我獨尊。

年輕公子雖衣着仆素,可是并不見任何拘謹,對着那嬷嬷份外客氣,“嬷嬷好,我叫謝玉樹,自邺城來,奉父親之令,來大伯家行管家之職。”

聲音都宛若一道清風,又暗藏着一種商人才有的凝斂圓滑之氣。

不過,謝靈沁的目光卻落在男子的鞋履上。

男子衣着樸素,要可謂是破敗,可是那雙鞋履雖沒有明亮的絲錢勾織,卻一看質地不凡。

“哦,知道了,拿上東西跟我來吧。”

中年嬷嬷宛若一幅主子之态的點了點下巴,示意謝玉樹跟上。

“嬷嬷,堂哥遠來是客,怎好讓他提這般多的東西,你們……”此時,謝靈沁突然走了過去,素手一擡,指着那嬷嬷身後幾名護衛,“你們,幫忙把驢子給趕至後院,還有東西,幫着擰一下。”

“大小姐……”

這位中年嬷嬷自然是二姨娘餘下的爪牙。

二姨姨被剖了姨娘之位,可是謝靈玉還榮華不盡,所以,這嬷嬷自然是她們的走狗,不曾放棄。

對這新來的管家本來就是欲以行下馬威,讓他以後深知寄人籬下,收歸所用,沒想到,這個大小姐一來就這樣周到。

雖說,之前太子來府裏,專程找大小姐下棋,可是,不也沒别的什麽了嗎,哪裏能和二小姐比。

思緒沉下,嬷嬷立馬回應,“大小姐啊,這玉樹公子初來乍到,馬上就要在将軍府管家之職的,日後定是要勞心勞力的,我不讓人幫忙,是想讓他盡早适應的。”

這話可真是夠冠冕堂皇的。

謝靈沁也不氣,理了理袖子,慢條斯理的,“可是,嬷嬷,在管家之職之前,他是我堂哥,是我将軍府的親戚,這一點,你該是要知曉清楚的。”謝靈沁語氣漸沉,“别莫的讓人覺得,我們将軍府的下人,沒有規矩。”

謝靈沁尤其在“下人”二字上咬了重音。

嬷嬷當然聽明白了,面上難堪卻有不甘,“可是,大小姐,這是二小姐的吩咐,我等,隻是照做而已。”

“大膽,嫡出小姐在此,你竟拿庶出小姐來打壓。”一旁,紫河語出之際,擡手一巴掌就不客氣的落在那嬷嬷臉上。

打得那嬷嬷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你這賤婢子,你竟然敢打我,你……”

“啪。”那嬷嬷還沒來得及不手,又是一巴掌煽得她分不清方向。

“一個嬷嬷而已,如此目無尊卑,真當是二姨娘倒了,一衆人都跟着沒有規矩了嗎?”謝靈沁緩緩收回手,語聲沉寒,“還搬出二小姐,二小姐是這般沒規矩的人嗎?做奴才的不曉事,還想牽連主子。”

那嬷嬷被這話震得,隻能啞巴吞黃蓮,有口說不出。

而暗處,原本想着看好戲的謝靈玉,當下也定住了腳步,不再走出來。

看着謝靈沁的眼神,那叫一個怨毒可怕。

“堂哥,走吧。”

謝靈沁這才看向一旁面色震然,一直一聲沒來得及吭的謝玉樹。

謝玉樹好半天回了神,“好,靈沁。”

至于一旁的護衛,誰還敢不聽謝靈沁的話。

雖說,他們都好奇,一向溫柔謙遜,貫于忍耐的大小姐怎麽就突然這般厲害了。

謝靈沁将所有人情緒收盡眼裏,不作于心。

如果之前不是太子上門給她撐門面,謝将軍都不知把她棄哪裏去了,左右,而今,太子也沒指望了,她隻能靠自己。

假扮兔子的戲碼既然做完了,那就奮起,暴露本性吧。

“喏,前面是父親的書房,你去吧,我和丫鬟回院子,改日聊。”

一條小道上,謝靈沁指了指前方一處飛檐鬥拱,話落,便勢要走。

“诶,等下,靈沁……大小姐。”似乎斟酌了下,男子又改了稱呼。

“不用什麽大小姐,叫我靈沁無妨。”謝靈沁語氣倒是溫和,不過,也明顯沒有什麽親近之意。

謝玉樹當即謙謙一禮,“我明白你是在幫我,方才那嬷嬷看我這般,是想給我個下馬威,謝謝。”

“呵!”

謝靈沁看着男子,聽着他的話,卻突然一笑。

謝玉樹有些不解,擡眸看着謝靈沁,“你,你笑什麽?”

“别裝了,二叔家在邺城是大戶,豈能讓你穿青衫補丁的,再者,你就是要裝,還穿那麽好一雙鞋……”

謝玉樹一下子被揭穿,忙垂下了頭,看了看自己的鞋,有些不好意思,“這個,一路而來,山賊頗多,要想活命,便隻得喬裝而行。”

謝靈沁擺了擺手,“行吧,你去見父親,據說,明日有中秋宴,你會很忙的。”

“……好。”

謝玉樹看看着謝靈沁和丫鬟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光束煞爲疑惑。

不是說,謝靈沁無所作爲,一無是處,被賢王休棄之後,更是聲名狼籍,可是,這個堂妹,不錯。

回到清水閣時,砗磲當先迎了過來。

“小姐你們終于回來了。”

紫河看着一臉歡喜的出去,倒是不太樂意了,“這一夜,我和小姐可是風裏來雨裏去,危險得緊,你倒是眉開疏朗一點不見擔心。”

“有你在,小姐又是有福氣之人,自有天命保佑,不會有事的。”砗磲道,臉上還幹脆揚起了笑意。

紫河都對她無語了。

“不過,如今宗政府沒事了,小姐也安心了。”砗磲又樂滋滋道。

謝靈沁點點頭,“是安心了。”

不過,李俊儒隻要活着,她這心,就不能全安。

“哦,對了,小姐,先前将軍傳了話來,說是你一回來,就去書房裏見他。”

謝靈沁點點頭,謝将軍這個時候要見她,也無可厚非,他自當是要問一問宗政府内情況的。

畢竟,如今皇上還沒有确切的旨意出來。

沒有讓紫河和砗磲跟着,謝靈沁向院外走去,走了幾步想到什麽,又回頭看着砗磲,星眸燦亮,“對了,邺城的人來了,此下應該在書房,如你所料該是位腳踏實地有理想報負的人。”

砗磲一愣,随即小小的圓臉上竟似有羞紅之意,“真的嗎?”

“小姐什麽時候騙過你。”一旁紫河忍不住插言。

“那,小姐,奴婢可以随你一起……”砗磲竟難得的耳根子都紅了,還緊張的揪了揪袖子,“一起去嗎?”

“砗磲。”紫河是個練武之人,力大,一下子拍在砗磲的肩頭上,“你這是春心盡露。”

“哪有。”

“分明就有,你見過玉樹公子?”紫河問。

砗磲聞言,看一眼謝靈沁,又不好意思了,“以前,他進過山……我們還說過話的。”

“哦。”謝靈沁意味深然的點頭,須臾,上下看了眼砗磲,“那你,好好表現,清水閣以後是吃糠咽菜,绫羅綢緞,都靠你了。”

砗磲忽愣一下,還沒明白,一旁紫河尴尬的輕咳一聲。

小姐是讓砗磲用美人計讨好新來的管家呢。

“走吧。”

謝靈沁開了恩,砗磲立馬将手頭事一放,可謂是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紫河瞧着,唇角有些抽,然後,向自己的屋子而去,剛走了幾步,眸色一凝,不由加快。

進屋,關門。

屋内有人。

聽雨正坐在她的床榻上,百無聊奈又極春無奈的樣子。

“聽雨姐姐,你怎麽來了?”

“太子府陰晴不定,恐有不測風雨,上你這裏來避一避。”聽雨道。

“什麽意思?”紫河話落,又想到什麽,上前一步,“聽雨姐姐,我之前和我家小姐看到太子和尚書府的李小姐……李小姐在謝太子幫了她,太子他……真的是爲了幫李小姐而置我家小姐于不顧嗎。”

“哪有。”

窗戶一開,一張圓圓胖胖的臉出現在窗台上。

若是夜深人靜,當要吓死個人。

“聽海……”聽雨忙看了眼緊閉的門,這才安下心來,斂眉,“還好小姐不在,不過,你方才說……”

“來,聽風你說吧,你是最直接的人。”聽海卻往旁一拉,一本正經的聽風也被扯了過來。

太子府裏最有頭面的三大護衛此時聚在一起,看着紫河。

聽風遠離聽雨和聽海一些,看着紫河,“在太子去宗政府之前,李小姐的确是暗中來求過太子,太子當時并沒有給予任何回應,隻是,很巧的是,皇上傳來的旨意,是要對李俊儒從輕發落,所以……李小姐便認爲是太子幫了她。”

聽風道。

紫河聞言,一喜,“也就是說,太子并沒法有要幫李小姐,隻是碰巧。”

“當然,太子于李小姐之前清清白白的,隻是有些合作,所以才對她比别的女子例外一些而已。”

“可是,爲什麽知道真相的我們,要這麽興奮。”

說這話的是聽雨。

她看着紫河。

紫河一怔,“這樣,我家小姐許是不那麽生氣了。”

聽雨又看向聽風和聽海。

“太子明顯是在和靈沁小姐生氣,如果謝大小姐知道真相,主動原諒太子,那太子的心情也就好了啊,太子心情一好,太子府大地回春,春暖花開,我們都好過。”

聽海一本正經道。

“有道理。”聽雨點點頭,可是四人一對視,好像還是有些不對啊。

太子那般強大的從不爲任何事動然的男子,是……真的在生氣?

“莫非太子對靈沁小姐……”聽雨像是終于發現了新大陸,一時間,幾人倒抽一口氣。

這若是真的……

“不可能。”

窗戶外,又一人影翻轉而入。

“逸世子。”

“太子親口對我說過,對謝靈沁隻是利用之心,而且,你們家太子是什麽人,靈沁這個丫頭雖然是與衆不同,可是,你們家太子那清心寡欲的,簡直不是人啊,不是活在這世間的人,怎麽可能呢,你們呢,别瞎想了。”

餘輕逸擡手,一幅自信笃定。

幾人一聽這話,當即舒口氣。

也對。

太子是何許人也,别人不知,他們是最清楚的。

“幸好逸世子你來得及時,不然,我們一下子沖動,保不準會讓太子更生氣。”聽海拍拍胸口,心有餘悸。

餘輕輕眉宇一挑,“當然,本世子聰明絕頂,豈是你們能比的,走吧,撤。”

紫河看着聽雨聽風聽海跟着餘輕逸又眨眼間消失在屋内,面色深疑。

是這樣嗎?

爲什麽,又覺得不太對呢。

……

謝靈沁帶着砗磲走至書房裏,謝玉樹還在。

“靈沁來了,進來吧。”

并沒有叫謝玉樹退下,倒是叫謝靈沁一同進去。

“明日府裏要行中秋小宴,雖說二姨娘……”謝将軍觀察着謝靈沁的面色又歎口氣,“婉姨娘肚子不方便,玉樹又剛來,有很多不太熟悉的地方,你多多幫襯下。”

“父親放心。”謝靈沁低眉順眼應聲。

謝将軍點點頭,這才示意謝玉樹退下去。

“砗磲,父親要與我說話,你也退下吧。”謝靈沁也對着砗磲示意。

這正如砗磲之意,跟着謝玉樹一同走出去,一直走遠了,這才輕聲開口。

“謝玉樹,你還記得我嗎?”

“你是那山裏的女子,你怎的來了北榮,還成了謝靈沁身邊的丫鬟。”謝玉樹看了眼四下,邊走邊小聲道。

“這事說來話長,不過,你不要告訴小姐,你是在蠻夷之地地與我認識的。”

謝玉樹眉宇一擰,面帶疑惑,“爲什麽?”

“反正我又沒有壞心眼,你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行吧,初來乍到,就有你這個熟人,真好。”謝玉樹大大呼吸了一口空氣,須臾,又朝身後書房方向看一眼,“不過,我這堂妹的日子不好過。”

“你别幫着二姨娘和二小姐欺負小姐就行。”砗磲竟像是在耳提面命,話落,小聲的看了眼四周,又上前,“還有,你發現我的那件事……也不能說。”

“哪件?”謝玉樹又疑惑了。

見此,砗磲面色閃了閃,當下擺手,“沒事,忘了好,忘了好。”

……

暗處,謝靈玉待二人走遠了,這才自一旁的草叢裏鑽出來,眼底是散不開的冷笑。

這個砗磲,竟是來自蠻夷麽,那可是和謝靈沁的娘一樣,不能讓人多提。

呵,謝靈沁,真是黃天不負我啊。

“小姐,賢王去了大小姐的院子。”這時身旁有丫鬟前來禀取。

謝靈玉當即回神,“你說什麽,我就出來透個氣,你們就叫王爺去了謝靈沁的院子,廢物。”

“奴婢……”

丫鬟也很無措啊,那是王爺,豈是她能留得住的。

“走,去看看。”

“是。”

……

而此時,将軍府書房裏。

謝靈沁站在桌案下方,謝将軍正嚴的坐在桌案後。

謝靈沁雖恰好的低垂着眼,可是,眼角餘光既注意着謝将軍的面色,又看向了前方的書架旁。

那個後面,有一條暗道。

那日,她在裏面碰到一個這神秘的不分男女老少的人,又遇到了太子。

是太子一句話,讓她打消消了再進去一探的打算,而今……

她又想進去看看。

她想知道,爲什麽那次那個黑衣人非不讓她進去。

到底,裏面,有什麽。

“靈沁,昨夜的事,我都聽說了。”謝将軍終于開口,也拉回謝靈沁的思緒。

謝靈沁輕輕應聲,“父親是說外公家的事吧。”

“嗯,雖說太子鎖了消息,不過,到底死的是七公主,還牽涉兵部尚書之子,爲父,自當知道。”

謝将軍一言出,謝靈漏心尖兒都不禁一緊。

壓在心底的怒意立馬翻騰沸滾。

不是因爲謝将軍。

而謝将軍的話。

什麽叫做,還牽涉進了兵部尚書之子。

牽涉?

分明就是始作俑者好吧。

可見,這位太子和皇上,是如何的左右了這些輿論。

難怪,她方才在回來的路上,所聽之辭,也是寥寥少之了。

“嗯,如今,外公,還有舅舅,舅母,表哥,都還好,他們也叫我感謝父親的關心,特地讓我去看望他們。”

謝靈沁道,字辭清晰,不似以前原主那般唯唯諾諾,反而,端重自信。

謝靈沁沒必要裝,經過這幾日的事,再是方才她在府門口打了嬷嬷一事,相信,謝将軍早就知道了。

“嗯,既然如此,那就好,七公主沒了,以後,宗政煦不年輕,也可以再娶嘛。”

謝将軍面上突然帶了溫和的笑意。

謝靈沁表面應和點頭,心裏卻在冷笑。

難怪這個父親,當時她娘還在就能娶了姨娘,原來,就是這種男人的劣根性在作祟。

“不過,太子就沒對你說些什麽?”謝将軍猶豫半響,盯瞧着謝将沁問。

謝靈沁了然,果然,最關心的是這個。

“回父親,太子也沒說什麽,而且,事情多,太子也沒有機會與我搭上話。”

“哦,好好,那你,有時間,多練練棋藝,你能于此方面有所造詣也是不錯,還有,至于侍郎夫人秦起之事,過去了,不要放在心上,那事,與你無關。”謝将軍一臉溫和的笑意。

“……是,那父親若無事,女兒便先退下了。”

謝靈沁走出書房外,神色微冷。

這個父親,她這會子真的想去扒開她娘的墳墓,問問她娘的屍身。

當初到底看上了謝将軍什麽。

一邊,謝靈沁攀附着賢王,這邊會兒,還想叫她和太子搞好關系。

明明知道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還不一定,可是卻也爲了以防萬一,讓她去做這顆棋子。

臉夠大,想得夠美。

砗磲這般會兒已經回來了,看着謝靈沁出來,忙跟上去回清水閣。

遠遠還沒進清水閣,便聽到裏面溫和巧笑的對話聲。

“王爺,姐姐這院子倒真是冷清些,明日我們府裏辦中秋宴,我看,到時也給她這院裏裝扮下。”

“随你意吧,這是你們姐妹的事。”賢王道,話語滴水不漏,不偏向任何一方。

一旁紫河都想吐幾口血,把這二人攆走。

院子外面,謝靈沁卻停下了腳步,她倒是忘了,宇文賢之前就是要來将軍府裏看謝靈玉的,隻是,她方才回府沒看到馬車,還隻道賢王走了呢。

“砗磲,明日要準備秋宴之物,我們出府去看看吧。”

謝靈沁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說辭,同時也是說給遠遠的丫鬟聽的。

畢竟,這般遠,正常人,是聽不到裏面的說話聲的。

便不會有人是以爲,謝靈沁是不想見賢王和謝靈玉而出府,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賢王來了她院子。

砗磲就那次跟着謝靈沁出去吃了冒菜後,便都沒出府,也明白眼下是謝靈沁的推脫之辭,一臉興奮,邊走邊道,“小姐,那,奴婢可以去吃冒菜嗎?”

府門外,謝靈沁上了馬車,“好啊,你要吃多少都可以。”  說話間,謝靈沁突然擺手在眼前拂了拂。

“小姐,怎麽了?”

“沒事。”

一想到冒菜,就想到太子之前說他要吃的話。

現在想吃,也沒你的份兒。

不過,看來,學武功這東西,冥瀾不擅長教人,她隻能靠自己了。

将砗磲送到冒菜館,謝靈沁卻并沒有進去。

看了看天色,午時早過,

然而,她還沒吃飯呢。

之前是被氣得有些吃不下了。

這會子再進去……

不如……

謝靈沁眼睫一挑,看了眼對面的整個都城可說第一的錦華樓,徑直走了去。

馬車早已經在别處拴好,此下謝靈沁也沒有換男裝,不過,卻戴了兜帽。

“謝大小姐。”剛走至錦華樓門口,一旁正錯過的一名男子突然輕輕出聲。

語氣明顯詫異。

兜帽輕紗下,謝靈沁側眸一看。

秦巽,侍郎家的庶子。

那日她戴着兜帽見過秦巽,他能認出她不奇怪。

不過,秦巽出現在此,倒是有些奇怪。

此時,不過,錦華樓門口人來人往,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秦巽和幾名年輕男子一起,暗中扔給謝靈沁一張紙條,便和那幾名年輕男子說說笑笑進去了。

看穿着,當都是這都城中一些官宦子弟。

不管哪個時代的,都有屬于個人的交際圈與黨派。

有依着身份的,有志同道合的,有利益的……

像太子……

嗯,好像就餘輕逸一個朋友。

不過,這除了身份,這性格……

算了,提太子那混蛋幹嘛,就是來虐她,迫害她。

前世今生,除了上輩子死的那一次,都沒這般窩囊與抑郁過。

謝靈沁緊了緊手中的紙條,繼續向前走。

不得不說,以前來打探是一回事,今次光明正大來當顧客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錦華樓果然不愧爲奢華,精緻,富麗。

一共三層。

走至一層,光看那雕砌着玉石塊的樓梯扶欄就可知這一樓一樓的等級制度。

謝靈沁摸了摸兜裏之前順過來的銀子。

隻夠一樓消費,最多二樓喝個茶。

這……有些窘了。

方才秦巽遞過來的怎麽不是銀票呢。

“哎呀,袁夫人啊,真是好久不見了,今兒個能把你約出來,我真是臉上有光啊。”

“喲,瞧你說的,你是侍郎夫人,不可妄自菲薄,這般客氣的,前些日子家裏事多,這不是這會子抽出來,自當和你一起叨叨。”

身旁,兩名喜色帶笑的婦人帶着丫鬟相互擺着話兒路過上。

謝靈沁往看着兩名婦人上了二樓,眸光一深,因爲,其中一名是竟是侍郎夫人,二姨娘的妹妹,秦起的娘,恨不能她死的人。

她可是知道的,這個侍郎夫人爲人小氣,斷不會請人上這般高級地方來唠嗑。

福如心至的,謝靈沁于無人處将那張紙條打開。

“夫人使計要害你。”

莫非……

謝靈沁想到什麽,擡頭又看向一樓方向。

秦巽和他那幫年輕公了哥兒憶然坐在大廳一角,此時也正看向她。

眼裏意思很明顯。

他可能是收到了消息,侍郎夫人要害她,所以跟來看看,隻是他銀錢也不夠,上不二樓,還正巧又遇到了她。

所以這紙條,也可能是本來要送去府裏給她的。

可現在的問題是,她也沒銀子啊。

二樓,光看那鑲嵌了玉石的門扉,就知道多昂貴。

“這位姑娘,可是約了人,不知是二樓,還是三樓。”

此時,一旁,酒樓裏的小二走過來了,此女子穿着雖一般,卻氣勢不俗,如這般人,必定是二樓,三樓的上上客。

謝靈沁掩在兜帽的下的面色卻有些尴尬,酒樓的小二都衣着華貴,文質彬彬……

“喲,她是本世子的朋友,二樓,帶路。”

謝靈沁正苦想對策之時,身旁,餘輕逸竟從門外走了進來。

明顯是認出了她,還對着她輕輕一挑眉宇。

謝靈沁輕笑一聲,當先在前,徑直上了二樓。

“這間。”謝靈沁對着方才侍郎夫人進去的隔壁間開口。

“貴人好眼色,這間房裏,今日正好空缺着。”小二彎腰帶笑,推開門,手一伸,“二位請。”

房間門關上。

一樓,秦巽的目光卻凝在那緊閉的門扉上,神色複雜。

謝大小姐竟和慶王府世子關系這般好。

倏的,秦巽眼底又轉過異色,也對,那般與衆不同的女子,不是尋常人能想到的。

“诶,秦巽你看着二樓做什麽,那裏我們又去不得。”

身旁,一名年輕男子打趣着。

秦巽立即回神,面色含笑,“沒有,隻是方才看到大夫人上去了。”

“我方才也看到了,不過秦巽,我聽說你那個大哥身體好些了。”一旁,另一名年輕男子壓低聲音問道。

秦巽點了點頭,“嗯。”

“哎,别提了,我知道,據說那日,還是你幫着借的馬車将你大哥送去董老府邸的。”先前那名男子看着秦巽頗有些不值。

秦巽歎了口氣,面色灰暗,“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也要休養好久,方才能下地,夫人便也沒有心思管我了。”

隻不過,人心之惡,難以想象而已。

他幫了忙,夫人不說感謝他,竟比以前還要憎厭他。

所以,他怎麽能允許,她再傷害謝靈沁呢。

謝靈沁幫過他,是他的恩人。

“哎,不說了,不說了,喝酒,我一會子還我去我表哥家,我家母親叫我去沾點光。”

“柳雲洲家吧,今年文比的狀元啊,衆望所歸,又有淑貴妃幫襯,前程似錦,是該去沾沾光的。”

“哈哈,喝酒……”

這邊小聲笑語,另一邊,卻沒有人注意到,一方桌子上,坐着的一名中年男子眸光暗斂,面前的酒,從坐下到現在,未動分毫。

……

二樓雅間裏。

謝靈沁也是見過大場面的,所以,縱然走進來,這房間一切一切都精侈得讓她都忍不住想摳走去當賣,還是很鎮定的坐下來。

“把你們這裏的頭牌菜全部上一份。”謝靈沁漫不經心的吩咐。

餘輕逸沒有反對,看着謝靈沁一臉笑。

直到小二退下,餘輕逸立馬要炸了。

“我靠,小丫頭,你悠着點,很貴的。”

“你不是世堂堂世子麽,還缺這點銀子。”謝靈沁說着,已然起身,敲了敲牆壁。

“銀子也不能這般花啊,诶,你敲什麽,對了,你一個人跑這裏來做什麽,若不是我出現,你殃在八成就灰溜溜的出了這錦華樓了,诶不對,一會小二進來,你給他說說,撤幾個菜。”

謝靈沁懶得理她,蹙眉。

這牆隔間效果太好,完全聽不到隔壁說什麽。

“诶,我……”

“噓。”謝靈沁擡起手指,示意餘輕逸不要出聲,自己豎着耳朵趴牆上。

“你想聽什麽,看我的。”餘輕逸喝口水,幾步走過來,一挑眉毛,擡起手指對着一旁的牆畫輕輕……

一按。

不過,按的人不是他,而謝靈沁。

“你……竟然知道這個小機關。”餘輕逸一臉詫異。

“有什麽奇怪,這屋子看着是布置極盡之大之華,可是暗含一些五行八卦之術,開這酒樓的人竟然這般有頭腦的話,便不可能真的把每間阻隔得毫無聲響,萬一自己想聽呢。”

餘輕逸……

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收回手,也附牆輕聽。

“聽什麽?”

“聽隔壁侍郎夫人要如何算計我。”謝靈沁說。

顯然的,餘輕逸這時也聽到隔壁的話了,一張俊臉擰得死沉,怒意翻湧,“真夠卑鄙的。”

“好了,這會子在唠嗑,沒意思,等會兒再聽。”聽着門外小二敲門聲,謝靈沁将餘輕逸給拽回座位坐好。

小二後面跟着人将菜一樣一樣擺好。

謝靈沁在餘輕逸那抽筋的眼神示意下,是一個菜沒退不說,還又讓小二上了一壺最好的酒,然後,在餘輕逸那肉疼的表情下,吃,很優雅的吃。

“七公主和李俊儒一事,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我聽說了,可是,小丫頭,你也不能這般坑害我……的銀子。”

謝靈沁斜他一眼,“不怪你……和你的銀子,是你那損友欺人太甚。”

損友?

太子?

“那個,其實呢,你既然想要和太子和平相處,就不要太放于心了,李小姐是來求過太子,可是太子沒有同意啊,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正好趕一塊兒了,不過……李小姐性子溫婉,文武雙全,又秀外慧中,太子對她估計也是有所不同的,你就不要在意了嘛。”

“明白了,所以說,太子對李小姐有意思,想幫李小姐可是故作清高,還沒有開口,而恰好,皇上也有這旨意而來,是這意思?”

“呃……”餘輕逸拖着下巴,目光變換,他方才的話,是這意思嗎。

“你放心吧,我明白自己幾斤幾兩,我鬥不過我可以認慫嘛。”謝靈沁漫不經心的提起酒壺,繼續起身去聽隔壁的動靜。

“好的啊,那這事兒,就這樣定了。”

“放心吧,都是自家人,自家人,他日,謝二小姐做了賢王妃,可不能忘了我們啊。”

“哎呀,别說做賢王妃,就算是不做賢王妃,毀了她謝靈沁,我家侄女兒獨大,至于我那妹妹,到底在将軍府付出這般多年,将軍真若是放棄了她,豈還能将留在将軍府,早就趕走了,所有啊,你就瞧好吧。”

“哈哈,這件事,那就這麽辦了。”

“好好,來,吃菜,吃菜。”

隔壁。

該聽的都聽完了,謝靈沁拿着酒壺轉身,走向桌面,将空壺重重一擱。

“我去,小丫頭,你把這一壺都喝完了。”餘輕逸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謝靈睨他一眼,“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不就一壺酒。”

“你這酒量可以啊。”餘輕逸像是發現了大奇迹,還不死心的拿起那青翠欲滴的酒壺倒過來看了看。

“天啊,小丫頭,你是酒鬼啊。”餘輕逸啧啧稱奇。

謝靈沁沒好氣的白他一眼,“餘輕逸,你好歹是世子,見識這般淺薄?不過區區一壺而已。”

她如果說再喝這四五六壺都沒問題,他不是要驚訝到死。

“可這是醉仙醉啊,号稱全北榮最烈的酒啊。”

謝靈沁無語,“難不成,你的酒量很淺?”

“還好。”

“那你驚訝什麽,我還以爲你滴酒不沾。”

“太子就滴酒不沾啊。”

太子?

“哼,這般潔身自好啊。”

“不是,太子不能沾酒……”話至此,餘輕逸驚覺失言,立馬住聲,扯開話題,“那個,隔壁的陰謀詭計聽完了?”

“嗯。”謝靈沁也假裝沒聽到餘輕逸說漏嘴的秘密,興味盎然的點頭,“把明日個中秋宴上要如何坑害我給聽得一字不差。”

“哎,可憐見的,你真慘,處處被算計。”餘輕逸撫撫額,好像還真挺同情。

“嗯。”謝靈沁興緻不高,吃飽喝足,估摸時間差不多了,将兜帽戴上起身要走,正要去推門,面色一暗,偏頭看向餘輕逸。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聲音。

------題外話------

嗯,怕你們忘了,說一聲吧,第八十四章,當時砗磲就對邺城來的管家下過評論的,不知有妞記得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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