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味最裏面的隔間裏,太子和謝靈沁相對而坐。
“太子……”白玉立于一旁,面帶微笑,喚了喚太子,太子沒理他,再又看向謝靈沁,“謝大小姐……”
謝大小姐也不理他,隻是盯着面前的茶水,一瞬不瞬,似在發怔。
白玉尴尬的咳嗽了好幾聲,終于見謝靈沁回轉頭來看着他,一字一字,輕言細語,“辣,特辣,超級香辣……”謝靈沁說着話,擡手一指對面,“當然,這是太子的,至于我,清湯即可。”
白玉哽了哽,之前那些進來的客人都是需他說了食用規則才知道這冒菜是分作味程度的,有微辣,特辣,超級香辣,還有清清白味。
這個謝大小姐,他沒有說過吧,她就很是清楚的點菜了?
莫不是,言射那小子已經和他的心上人透露過了?
也對,言射不是說他是在将軍府做事的嗎,自然和謝大小姐有交集。
隻不過……
白玉看似笑着應答,轉身欲走,但,這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太子藍色衣袍,謝靈沁的水藍色裙衫,一個俊美妖冶,矜貴冷傲,一個容顔若玉,清靈絕俗,還真是,很相配的。
言射,隻怕有危機感……等下!
他那夜可是看到太子和言射二人小親親的。
所以,如果謝大小姐喜歡太子,太子又喜歡言射,太子就特意約了謝大小姐……
依照方才二人之前微妙的關系來看,極有可能。
走至廚房間裏,白玉都沒琢磨出個道道。
“哥哥,你怎麽了,魂不守舍的?”白靈正在廚房間裏幫忙,擦了把汗,奇怪的看着白玉。
白玉自從在謝靈沁那裏學到煮冒菜的手藝,在自己練得純然成熟後,就教給了天下一味店裏的所有夥計,所以說,天下一味的夥計幾乎是流動的,不分崗職,輪流分配,誰都可以下得廚房,上得廳堂。
不過,白玉沒反應。
白靈又擡手在白玉面前晃了晃,“哥哥……”
“哦,怎麽了?”白玉眼珠一定,拿開白靈的手。
“我看你都魔怔了,是不是生意太好,太激動。”
“不是,方才,我看着太子和将軍府謝大小姐在一起……”
“太子都駕臨我們天下一味了!将軍府大小姐也來了?”白靈比白玉還要興奮,可勁的拍着拍玉的袖子,雙眼冒星光,“哥哥,我們天下一味一定會大吉大利的,嘻嘻,言射哥哥真棒,我就說嘛,他聰明睿智,帥氣俊逸,哎,對,你上次不是說他是太子的人嗎,那豈不是就說,是言射哥哥想法子讓太子來我們天下一味的,那我們得好好謝謝言射哥哥是不是……”
看着自家妹妹那張興奮得格外紅撲撲的臉,白玉覺得,有必要說清一個事實,“咳,咳,白靈啊,那個,那個,将軍府謝大小姐是言射傾慕的人……”
“啊?”
白靈笑意一滞,清亮的瞳仁一縮,“哥,你說什麽?”
“哎,算了,趕緊的,先出菜吧,太子要特辣,謝大小姐要……要清湯。”
……
小雅間裏,太子和謝靈沁各自喝着茶,依然相對無言。
雅間清新仆緻,卻并不似錦華樓那般奢華,也無全封閉,精緻的木緻镂空花門,外面,還有一層輕紗飄逸,所以,外面的味道,說話聲,都是能聽到的。
鮮香火辣的味道帶着食物菜葉特有的清香,讓人是與食欲大開。
然而,二人依然無言。
“啞巴啦?”終于,宇文曜捏着茶杯,輕言出聲。
謝靈沁聞言很是誇張的松口氣,“沒,我方才點菜了,我以爲太子啞巴啦,這下,挺好,太子沒啞。”
“砰。”
宇文曜手裏的茶杯突然重重一擱,在桌上發出脆耳的聲響。
“謝靈沁,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說話。”
“我對登徒子,沒什麽好心情。”謝靈沁敬謝不敏,冷眼沉眸。
宇文曜眸子輕擡,眼底一抹異色閃過,聲線倏然魅惑,“我可以,再登徒子一下,如果,你不老實的話。”
這般好聽的聲音,說着這般撩拔人的話,的确是挺,迷人的,不過……
謝靈沁不是花癡。
“太子除了仗着自己武功高威脅我以外,還能不能君子一些了。”
謝靈沁輕擡眉睫,明明很生氣,卻偏能做到穩坐泰山,不動于然。
宇文曜聞言,冷笑一聲,倒是一時間沉默了,須臾,眸光一轉,看着小隔間四面所做的樹葉美畫,“這些,都是你布弄的?”
“……什麽?”
謝靈沁裝傻。
“本宮說,這天下一味裏面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太子此話一出,謝靈沁瞳仁一縮。
她一直以來,做得如此隐蔽,在最開始,甚至于連紫河都沒有告訴,就是走漏風聲,怕太子知曉,如今聽太子這話……
太子是早就知道這個天下一味,是她的?
“太子想要什麽?”明人不說暗話,太子睿智,謝靈沁也無需裝傻的拐彎抹角。
隻是,周身突然散發的那種疏離戒備,讓宇文曜的眉宇不自覺的擰起。
太子又端起茶杯,飲一口茶,聲音涼薄,“你都是本宮的,還能拿什麽給我。”
謝靈沁一噎,須臾,歎口氣,“我可以幫太子,做一些事,譬如……”謝靈沁說話間,嫣然一笑,身子也向前傾了傾,“譬如,我可以幫太子對付賢王。”
宇文賢看着對面那張明明笑得虛僞的精緻小臉,眸色或明或暗,也微微向前傾了傾身,聲線動人,“然後,爲了你的計劃成功,我不僅不能對天下一味做出什麽,還勢必要幫你支撐起整個天下一味,是麽。”
“太子真是天縱奇才,聰明絕頂。”
謝靈沁眸光一閃,笑得着實假。
太子也笑,手指突然就上前,一把牽住謝靈注一縷發線,“你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那,過來,親我一下。”
謝靈沁一怔,面上笑意驟然消失殆盡,身子也後退一步,防備十足,“太子,請,留點節操。”……
而此時,天下一味大門口,宇文賢在問清楚實在不能進之後,一面愠怒。
該死,一早要來這店鋪看個究竟的,結果行至半路,突然就沖出一輛馬車,沖撞不說,馬車裏還跑出一群羊,以至他不得不回府換衣服……
不過,眸光一撇,卻見太子的馬車,以及,謝靈沁身邊的丫鬟在天下一味門口等着。
“去,查一查,太子和謝靈沁是不是進了天下一味。”
“是。”
護衛當即退下,不過一會兒便上前來報,“王爺,屬下打聽了,太子和謝家大小姐确實都進去了,還有,逸世子,據說,太子和謝大小姐是一前一後進去的。”
宇文賢聞言,面色一沉。
“還有……”護衛再道,“王爺,他們用的還并不是抽選一百位牌号,據說,是天下一味老闆贈予的貴賓牌……”護衛話落,退後一旁,小心懵懵的關注着賢王的面色。
賢王的面色的确不好看。
放眼整個北榮,他想要的,想要掌握在手的,除了太子,皇上的心他自認都能多少揣度。
如今,先是錦華樓他不知底細,再又是一個天下一味,他可以肯定,與太子無關,可爲何,送了太子貴賓牌,卻不贈予他。
“禀王爺。”
宇文賢正面色青郁,近身護衛,青翼突然快步而來。
宇文賢見他面色不對,語氣也不太好,“說吧。”
青翼看了下四周,湊近宇文賢一些,低聲道,“屬下尋到了謝二小姐的娘二姨娘,不過,她已死了,京兆尹大人已經去了。”
“死了?”
“嗯,外表看上去是自殺,不過,屬下細細查看了下,是……”青翼聲音更近了些。
宇文賢聽言,面色一驚,眉目凝肅,須臾,擺手,“此事便先不管,本王原也不過是怕生出于我不利的亂子,如今,死了,也正好,至于是誰所殺,是京兆尹大人的事。”
“是,屬下看京兆尹大人面色也不太好,王爺之前一直給他施壓,抓住之前傷你的黑衣人,他沒有抓到,又是昨夜,将軍府門前丫鬟的屍體,再是現在……就算不用人說,皇上那邊,怕是都不好交待。”
宇文賢聽着,少傾,眼底突然一亮,一絲冷意拂過,看向身旁另一名護衛,“你方才說,太子和将軍府大小姐都進去了,不是一前一後進去的,都是用的貴賓牌号,還有餘輕逸也是?”
“回王爺,正是。”
“呵呵……”宇文賢眼底閃過一絲暗芒,面上浮開一抹算計的笑意,須臾,示意青翼靠近,對着耳語幾句。
青翼聽令,很快消失在街頭。
……
白玉眼看着太子和謝靈沁的冒菜要出鍋了,便聽得下面有人來來報,說是賢王在店門不遠處張望,心下以防萬一,便出去看。
“白靈,你将太子和謝大小姐的冒菜端過去,切記,小心,低頭,不要多言。”
“哥哥,你放心吧。”白靈拍着胸口打着保票。
白玉看看她,這才和來人一同向外走去。
眼看着自家哥哥走遠了,白靈那笑意立馬一收,看着面前已然出鍋的兩碗冒菜,心下恨恨。
想搶我的言射哥哥,我要你好看。
“你們好好的,我去上菜。”白靈對着廚房間吩咐一聲,便端着出去了,于無人處,又放下,從袖中取出一包東西展開,盡數灑在了那碗清湯冒菜裏,又四下看了看,有些心慌的将紙揣進懷裏,須臾,呼氣,吸氣,拍了拍胸口這才若無其事的将冒菜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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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中午吃了飯,作爲唯一一個沒有沾酒滴人,新枝成了司機,所以回來太晚,先一更,晚點再二更~新枝不能保證幾點更,但是一定會更,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