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章帶你見世面


火光沖天,一時議論聲起。

虎狼的嘶吼聲終于還是被火光吞噬。

胖老闆與其手下此時被人扣押在一旁。

誰也沒有注意到,那看似神色頹敗的胖老闆眼底,眼底那一絲絲粹冷的光芒。

“禀大人,一切處理幹淨了。”

柳雲洲身後有人來報。

柳雲洲點點頭。

這場火不算小,毀損地域不算小,幅闊之地,當即也引來多方人注意。

……

謝靈沁與京兆尹等人緊跟着那名丫鬟出了城,到了她所說霍燕如與小女孩被擄走的地方。

一片稀疏的樹林。

四周枝木濃蔭,将殘陽蝢射得斑駁流離,飛鳥走盡,四下,一片寂靜。

謝靈環顧四周,沒有半點掙紮痕迹。

“老爺,小姐她們就是在這裏被擄走的。”

“往哪個方向?”謝靈沁問。

“當時,奴婢就看到出城往這邊,然後,就不知道了。”

這丫鬟是當真被吓着了,也想到,若是霍燕如有什麽事,她也難逃責任,臉都白了。

謝靈沁與京兆尹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不可能一點痕迹都沒有,而且,對方擄走霍燕如卻沒有将丫鬟帶走或者來口,相反,還讓她回來報信……

不好。

謝靈沁眼神一緊,不過,不是晚了一步,也就在這瞬間,四面八方稀稀疏疏的荊棘由遠及近向四周攏來。

整個天地好像都在旋轉。

“這是什麽……”

甯秀才一個趔趄坐在地上,七尺的男兒,今兒個的經曆是一次比一次來的陡然,一張臉雪白。

謝靈沁拉他一把,“是幻覺,閉上眼睛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

京兆尹聞言,也立即對着身後開始驚叫的護衛命令,“全部照謝大小姐所說,閉上眼睛,站于原地不要動。”

于是,驚叫聲沒了,四下又開始安靜下來。

一閉上眼睛,好像,四周都更加的安靜了。

謝聃聆也依言閉上了眼睛,可是,他又很好奇,又不相信,謝靈沁有這般厲害,竟然能看透這是幻覺,于是睜開了眼睛。

這一眼開,整個瞳仁都驚得開始放大。

因爲,他看到天地侵斜,海水翻騰,而自己好像是倒挂着的,一把利劍穿水過海正直朝他的眉心飛來。

這感覺太恐怖,太驚悚,好像被人拿捏着心髒不能呼吸。

“啊!”

幾乎是本能的的,一怔之後,那慘叫聲方才自喉嚨裏傳出來。

“白癡,我叫你不要睜開眼睛。”

謝靈沁憤罵一聲,拉着謝聃聆堪堪避過。

但是,随着謝聃聆這一睜眼睛,四面八方都有利劍刺來,吓得驚叫尖尖。

“啊啊啊——”

“住嘴,不許叫。”

謝靈沁一聲吼。

然而不管用了。

方才随着謝聃聆睜眼的一聲驚悚的慘叫,其餘人都下意識的因爲害怕而睜開了眼眸。

一時間,所有人刀劍相向。

大家眼中所看到的來的劍,哪裏是憑空而來,分明就是他們自己心魔作祟。

“紫河,點住他們的穴。”

“是。”

紫河到底武功高一些,又一直被謝靈沁拖拽着,并沒有受多大影響。

隻是,剛點了謝聃聆的穴,便一口鮮血噴出,看來是受不了了,眼神也在開始變化。

謝靈沁冷眼一瞥,突然看着甯秀才還站在一旁,雖然神神呆呆的,可是眼睛清澈。

他竟然沒有被這幻覺所懾。

而自己也沒有。

會不會不是因爲自己定力奇佳,而是因爲,她和甯秀才都不會武功。

再看甯一,一張臉都青了,十歲的孩子整個周身都籠罩着一層死氣。

“甯秀才,你出去,往前走,随便找什麽東西丢進來,快。”

謝靈沁對着甯秀才大喊。

甯秀才本來神愣着,一聽到謝靈沁那清靈而獨特的聲音,當下一個抖擻,幾乎是下意識的轉身,往後跑,跑了幾步又去拉甯一。

“别拉他,你快出去,快點。”

甯秀才咬虎,看好了看謝靈沁着急的神色,隻能先放開甯一的手,往前跑,轉瞬間,便沒了身影。

而謝靈沁當下也拖着被封了穴的謝聃聆向另一邊急退。

“砰。”

一聲巨大的搖晃。

天地間驟然歸于平靜。

原本刀劍相向的衆人揮着劍,眼神清明,看着眼前一切,眼底錯愕。

因爲,眼前,除了方才被他們胡亂砍死的同伴外,什麽也沒有。

京兆尹也受了點輕傷,這才側眸,看着手中還抱着大石的謝靈沁,以及一旁明顯已經将石頭丢了進來的甯秀才。

“我們入了别人布的迷幻陣,不過,顯然對于沒有内力之人無用。”

謝靈沁放松口中氣,将石頭放下。

紫河也瞬間恢複,當下上前,解開謝聃聆的穴。

謝聃聆一得放松,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不過,面上明顯有着愧色。

方才如果不是他不聽話睜開眼睛,還吓得大叫,說不定,這些人,都不會死。

“姐姐。”

甯一這孩子是累壞了,叫一聲謝靈沁後,終于直直的倒在了甯秀才的懷裏。

“甯一,甯一,你不要死啊,甯一……”

“你閉嘴,他隻是暈了。”

謝靈沁一聲呵,甯秀才當下收聲。

而整個四下,也同時間安靜得隻聞風聲呼響。

“謝大小姐,這裏有古怪,要不,你先退後,我去找小女與你口中所說的小女孩。”

京兆尹出聲相勸。

謝靈沁看着京兆尹,擺擺手,面色冷毅,“我與大人一同來這,人還沒尋到,又怎麽能丢了大人自個兒走。”

京兆尹看着謝靈沁,這一瞬間都被少女特有的堅韌動容震懾。

明明年紀輕輕,卻有着常人難有的定力與魄力,這個謝大小姐真是……

“好,一起。”

京兆尹看了眼地上那些殒命的實體,隻得一揮手,命人再上前。

“紫河,你帶着公子和甯秀才他們先離開此地。”

謝靈沁又吩咐道。

“不,小姐,奴婢要保護你。”

“不用,暗處有聽海在呢。”

謝靈沁壓低聲音道。

“不,我不要回去,我是男子,豈能比你差了去。”

謝聃聆也道,說話間,還走到了謝靈沁面前。

“對,我爲男子,豈能讓你女子保護我。”

甯秀才将甯一往背上一背,也跟上去。

謝靈沁……

這個時候上演什麽英難主義,真的一群腦呆。

“哈哈哈哈——”

然而,一行人剛要前進,突然,一陣古怪的笑聲自四面八方傳來,鑽進耳朵,毛骨悚然。

京兆尹等人當即拔劍,嚴陣以待。

紫河也抽出腰中軟劍,擋在謝靈沁之前。

謝聃聆看着紫河,眼神複雜又灰暗。

大姐姐身邊這個丫鬟,竟然會武功的,而且,還很厲害。

“閣下是誰,藏頭縮尾的,豈不叫人笑話。”

謝靈沁拉開紫河,高聲開口,語氣裏極盡之諷刺。

“哈哈哈哈哈——”

聽到謝靈沁的問話,對方又傳來陰陰的古怪聲,“真有趣,竟然看透我的迷魂陣,你……”

一片樹葉突然曼飄飄的落在謝靈沁腳邊。

“你,好樣的。”

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尋不到根處。

謝靈沁自看着地上那片樹葉,突然便聽得到一陣刺耳的驚叫聲起。

而前方,兩棵幾欲撐天的大樹下一邊一人,橫空倒吊。

一個是花容失色的霍燕如,另一個,正是方才給謝靈沁引路的那小女孩。

相比起霍燕如,小女孩雖然在不停的掉眼淚,卻并沒有大叫。

這番一對比,霍燕如,挺丢人的。

兩人皆被繩子倒吊着,而在她們的下方,赫然是出現了一池不見底的深譚。

不用走近即可知道,這深譚必定不簡單。

倘若一掉下雲,後果,可想而知。

“你們說,一個重,一個輕,我同時砍斷……來,選一選會是哪個先落地。”那聲音又冷冷的狂笑起來,極爲肆虐。

“你是何人,快放了小女。”

京兆尹持劍上前,可是,也不知該面對何方。

因爲,敵人的蹤迹,他感覺不到。

“爹,救我,爹我,救我啊……嗚嗚嗚……”

“甯哥哥,謝姐姐……”

“小姐,對方内力深厚,奴婢也聽不出方位在何處。”

“回小姐,暗處當不止一個人,人數遠比我們這裏的還要多。”紫河暗中放落,聽海又道。

謝靈沁眉目緊嚴。

霍燕如死了活該,她都懶得救,可是,卻絕對不是眼下死。

“這樣吧,你們全部走向那深譚我就放了這二人。”

暗處,那聲音又狂肆的傳來。

謝靈沁上前,“你想要什麽?”

“哈哈哈哈——我想要你死啊。

”你想得——美。“

幾乎在最後一個字出時,謝靈沁已然騰空一躍,直直向小女孩的繩索

匕首出,鋒利冷。

暗處突然一聲冷笑,帶着革種得逞的陰險,而後,一道劍氣而來了,突然劈向了霍燕如的方向。

”啊——“

慘叫驚天動地,霍燕如看着自飛快下墜的身子,隻一眼就暈了。

然而,就這麽一瞬,幾乎就在霍燕如繩子斷這毫秒之間,本來要挑破小女孩繩索的謝靈沁匕首突然一收,淩空一翻,直直的抱住了霍燕如的身體。

”聲東擊西。“

随着暗處一道聲音傳來,似乎生了氣,緊接着又一道劍氣來襲,小女孩的繩索也傾刻間砍斷。

然而,謝靈沁隻是冷笑一聲,又将霍燕如淩空一抛,丢向了京兆尹,而後,身子淩空又一個翻轉,緊緊的接過小女孩的身體。

空中,紫河淩空一掠,接下了下墜的二人。

因着重壓,三人同時退後數步方才停下。

京兆尹看一眼謝靈沁,滿目驚駭,這一幕實在太過驚險,但凡算錯毫厘,那不止是自己的女兒和小女孩沒命,就是謝靈沁自己也是性命難保的。

京兆尹又看向懷裏早已吓暈過去的女兒,”燕如,燕如,你沒事吧。“

”甯小,你沒事吧。“甯秀才也上得前來,見謝靈沁沒什麽事,當下接過她懷裏的小女孩,關切的問着。

”沒事,還好。“謝靈沁道,”她說霍小姐一樣,隻是因爲高壓,暈過去了。“

”哼,如此狡詐。“

然而也就在這時,暗處一道冷哼聲起,四下,好像突然天明氣爽,

壓抑不再。

人,好像撤了。

”踏踏——“

一陣雜亂卻謹然有紊的馬蹄聲也由遠及近。

衆人再次嚴陣以待。

不過,在看到來人出現時,謝靈沁面色一松。

”太子。“京兆尹盡快行禮。

”不必多禮,本宮見城中大火起,聞柳大人所說,便一路追蹤而來。“

宇文曜道,聲音依然薄涼,看向謝靈沁時,眼神也隻是一瞬便移開。

謝靈沁納悶了,這怎麽的這般冷淡,正要開口說話,冷不丁腦中飄過一句話。

”這般冷淡生疏可行?“

呃——

謝靈沁倏然明白過過來,原來,他是針對于她之前所說的,在外人面前,二人關系一定要生疏些不讓人懷疑。

好吧。

可是,你好歹的象征意義上的看她一眼,問一聲她受傷沒啊。

”禀太子,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時,聽風落于太子身後禀報。

太子高踞馬上,聞言,看向京兆尹,”大人可有何話說?“

”此中事,臣一定當細查。“京兆尹道。

”嗯。“

宇文曜收回眼神,一幅漫不經心的樣子,這才看向謝靈沁,”謝靈沁,父皇叫你查案,今日,可有收獲?“

”禀太子,殺死二姨娘肖氏的兇手已然查到,正是假冒謝靈玉多年的小花貓,此事,那肖氏男子可以作證,即日,待臣女進宮禀于皇上,再作定奪。“

太子一本正經,謝靈沁比他還要正經。

”哦。“宇文曜想了想了又問,”可需要本宮相助。“

”嗯,暫時不需要。“

”好吧。“

宇文曜看着與往日無異,可是隻有離他最近的聽風覺得,自家太子好像突然間,心情就不太好了。

”真的不需要相幫?“

太子又問,又看着京兆尹。

京兆尹莫名受寵若驚。

太子素日裏波瀾不驚,萬事不放于心的,今次這般關心他,莫不是責怪他辦事不力?

”太子殿下,今日之事,下官一定竭盡所能查出背後之人。“

這表衷心的……

不過,太子隻是看他一眼,然後,又看向謝靈沁,眸色沉沉,”你呢?“

”回太子,謝大小姐今日才着手查案,就遇到此事,也受了驚,還請太子不要責怪。“

京兆尹盡快上前幫謝靈沁求情。

謝靈沁唇角抽抽,又不好說什麽。

”本宮有說要責怪?“

太子卻好像更生氣了,當下收回眼神,調轉馬頭後一夾馬腹,大手一揮。

然後……

走了,走了,真的走了。

帶着他的護衛,如風一般不帶走一片雲彩。

謝靈沁唇角再次抽搐。

好歹,給她留匹馬啊!

”太子雖然待人冷漠些,可是,處事公正,你不要放于心上。“京兆尹還道謝靈沁是被太子如此一問,心裏不好受,盡快安慰道。

謝靈沁……

”多謝大人爲我說話。“謝靈沁隻能道。

”沒事吧。“

而這時柳雲洲也帶着人趕來,看樣子,出來得分外着急。

”沒事,人都找到了。“謝靈沁道,然後,看着柳雲洲身後的馬,”我可以用你的馬回去吧。“

”不,我給你準備了馬車。“柳雲洲道,然後,對着身後招手。

一輛精緻寬大的馬車被人驅上來。

謝靈沁呼口氣,這個柳雲洲終于上道一回。

比某個人好多了。

謝靈沁示意甯秀才抱着小女孩與甯一先進去,而後又看了眼昏迷的霍燕如,又叫紫河扶着她上了馬車。

京兆尹看着這個謝靈沁更加的欣賞。

沒有私心,懂曉大義,當真是不可多得的女子,隻可惜,他家那小子,配不上啊。

謝靈沁這會子可不知道京兆尹的心思,當下也欲鑽進馬車。

”馬車雖寬大,可是如此多人,謝靈沁,你不覺得擁擠。“

前方,方才已然離開的太子突然驅馬返回,将暗的一縷殘光下,眉目矜冷若雪。

謝靈沁看他一眼,又看看馬車,實話實話,”多謝太子關心,臣女覺得可以。“

”聽風。“

太子卻蹙眉,對着一旁出聲。

聽風當即明白,立即翻身下馬。

”上馬。“

宇文曜對着謝靈沁吩咐。

”太了,女子怎麽好當衆馳馬,露于街頭,這樣,于謝大小姐名聲有損啊。“柳雲洲這個酸府子弟突然上前相勸。

其實,他是好心的。

謝靈沁明白的。

不過,太子隻是淡淡看他一眼,而後看着聽風,”說起來,柳大人也受了驚吓,你與他同駕一騎,保護着他,以免半路摔落下馬。“

聽風……

柳雲洲……

兩個大男人駕一匹馬。

這畫面。

聽風心裏苦啊,太子,我做錯了什麽。

而柳雲洲在太子那”關心“的眼神下,隻能讓出一點位置給聽風。

”可是,謝大小姐你會騎馬嗎?“柳雲洲是真關心啊。

雖說,不知爲什麽,太子看他的眼神,竟有幾分敵意似的。

”我會。“

謝靈沁道,話落,都不用人扶,翻身上馬,幹淨利落。

反正謝靈沁今日的表現已經夠震撼意外了,所以,眼下這個會騎馬,都算爾爾了。

”聽風護衛,我是不是何時得罪了太子,我看太子方才看我的眼神不太好啊。“柳雲洲雖然酸蠢了些,倒也不算太笨。

聽風抽着眼角,他能說什麽呢。

”柳大人你想多了,太子這是關心你。“

”是嗎?“柳雲洲眉宇輕擰,想了想,眉間一松,”那幸好,太子沒有叫我與謝靈沁同騎一騎,不然這樣,對謝大小姐的名聲可不利啊。“

聽風……

柳公子你真的是想多了,你如果不止是給謝大小姐找來一輛馬車,而是一座院子,那你現在……估計屍體都不曉得哪裏去尋。

太子明顯就是吃醋嘛!

他都看出來了。

不過,靈沁小姐這般聰明的一個人,竟沒有看出來。

謝靈沁此時坐于馬上,一夾馬腹,與太子一同離開,身後京兆尹留下來看看有無異樣。

此時,馬車在後面走着。

沒多久,卻聽到了一道殺豬般的聲音自馬車裏響起。

然後,謝靈沁回頭時,就見着霍燕如提着裙擺自馬車裏跳下來。

還妥妥的摔了一個狗吃屎。

”什麽情況。“

謝靈沁蹙眉,看着已經撩開簾幕一臉茫然的甯秀才。

甯秀才很無辜的擺手,”甯一醒了。“

”與她掉出來,摔成這樣,有什麽關系?“謝靈沁問。

”甯一踢的。“

甯秀才聲音極低。

而霍燕如此時已從地上站起來,看了眼四下,然後看着前面,正高踞馬上的謝靈沁,一臉迷糊之态。

明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嗯,你方才做了惡夢,掉下了馬車,你現在是等你父親,不是再進馬車,送你回府。“

謝靈沁睜着眼睛說瞎話,偏還一本正經。

衆人……

膛目結舌。

尤其是謝聃聆。

當然,還有霍燕如的丫鬟。

”我,我要在這裏等我父親。“霍燕如恢複一點神智,怔怔出聲。

”哦,不用等了,喏。“謝靈沁又擡手往後一指,”你父親來了。“

正是京兆尹帶着人前來。

霍燕如立馬沖上去,而她那丫鬟,也盡快跟上去,壓根不敢說實話。

方才,自家小姐明明是被踢下來的。

謝聃聆此時坐在馬車外邊,看着謝靈沁面色灰暗複雜。

聽風與紫河對視一眼。

小姐,太會忽悠人了。

估計這霍小姐也是被吓傷了,不然,肯定不會輕易相信的。

”你說今日這事,是誰所爲?“謝靈沁與京兆尹隔空打了個招各部,便暗暗看向宇文曜。

”我隻要你沒事。“

宇文曜道,然後,一夾馬腹,加快和馬速向前而去。

謝靈沁奇怪的看着太子的背影,眼下衆目睽睽,她自然不能跟上。

”小姐,奴婢覺得,今日這一切好像都是沖你來的。“紫河小聲道。

”不是,對方今日的目的,并不是要置我于死地,而是要讓我與京找尹大人之間生了嫌隙。“

紫河一驚,”小姐此意是……“

”方才,兩棵樹,一邊吊着霍燕如,一邊吊着甯一收養的小孩,我若不是急中生智,兩人同時相救,當真照那人所說,隻救一人,若是不敢上前,那會是何結果。“

紫河觸到謝靈沁那沁涼的眼神,默然心驚,聲音都凝重起來,”小姐本來就與霍小姐關系不良好,這個霍大人是知道的,就算他再公正,可是,在同等的條件下,你不救霍小姐,霍大人對你必當有意見。“

謝靈沁點頭。

紫河聲音又更沉,”可是,即使,小姐你就算是救了霍小姐,若是舍棄小孩的性命,不說甯秀才會怪苛于你,也會落得一個爲了與京找尹打好關系,而不顧他人性命的名聲,就算如此,京兆尹對小姐你仍然心有嫌隙。“

謝靈沁再度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是如此,所以,今日做這一場之人,用心,可謂良苦啊。“

”小姐,奴婢再去查查。“

謝靈沁擺手,”不必,對方竟然能有今日這般大動作,且還能全身而退,想必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們再貿然出手,反而不利,給别人落下口實,不如,就叫京兆尹去查好了。“

”是。“

謝靈沁看似不放于心,其實,心裏有多惱,隻有她知道。

看着前方太子的身影,心中有些起伏不落。看着一旁正駕馬上來的柳雲洲,突然間想到什麽,”柳雲洲,那鬥獸場的胖老闆呢?“

”哦,你放心,已經被抓起來,送去了京兆尹府牢。“

”派了幾人?“

”六人。“

”不好。“

謝靈沁眸色一緊,當下一夾馬腹,轉瞬間越過太子,狂奔在前。

所去的方向,正是京兆尹府牢的方向。

柳雲洲見此,心中也隐有不案,立即跟上。

京兆尹留下一部分人護着馬車,也快馬跟上。

宇文曜對着暗處的聽海吩咐一聲,看着那纖瘦的身影,依舊不緊不慢的行走着,隻是,眸中光芒細碎,幽深若海。

這般獨特果斷的女子,會引得多少人駐目。

的确,馬上女子一襲利落白衣,黑紋滾邊,清麗的眉,冷然的眼,精緻的唇,踏馬狂奔,獵獵飛舞的是發,更是那凝落于世人眼底化不去的風華。

謝靈沁到得京兆尹府牢時。

四下一切平靜。

”可有人押犯人過來?“

謝靈沁對着爲首的問。

這幾人早也識得謝靈沁,當下回答,”回謝大小姐,沒有。“

”該死。“

謝靈沁調轉馬頭,四下當望去,然後,又駕馬一轉,上前。

柳雲洲與其他人也緊然上前。

然後,幾乎同時間,在謝靈沁身後停下來。

隻見謝靈沁停在一條巷子裏面,而那裏,正好躺着六名男子。

正是柳雲洲身邊的人。

”這……“

柳雲洲翻向下馬,上前朝看。

”不用看了,全是一劍斃命,當是那胖老闆所爲。“

”對,那胖老闆武功極好,先前幾招就将我制服。“

謝聃聆不知何時也趕了來,在謝靈沁身後道。

謝靈沁看他一眼,便收回眼神。

所以說,很可能,這還是個調虎離山之計。

将她們所有人引開,對那胖老闆疏于防範,然後,趁機救人。

這還真是一箭數雕的計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緊趕來的京兆尹看着地上的屍體,頭都大了。

畢竟,那胖老闆先前可是說過,他背後的指使者是蘭妃娘娘身邊的莊公公,他押着這人找皇上,說服力當好,可是,眼下,這人都跑了,這……”

“霍大人不必爲難,今日事不少,想必就算你不上報,皇上也會有所耳聞,既然如此,你直接實話實說,一切,交給皇上定奪,不是更好。”

一語點醒夢中人,京兆尹眼底一亮,看着謝靈沁。

的确,他隻管将事一五一十說來,端看皇上如何決奪,他若是下旨要查蘭妃娘娘身邊莊公公,便查,他若說這是胡言亂語,那他就往别的方向查不就好了。

“謝大小姐果然睿智,實乃女中翹楚。”

“過獎,今次我也算同霍大人一同經曆生死,往後,合作的還很長。”

謝靈沁謙遜的一拱手,這才叫上謝聃聃與紫河,“告辭。”

“等下。”

柳雲洲追過來,看着謝靈沁,“你,你怎麽會騎馬?”

謝靈沁淡淡回眸,“和你有關系?”

“不是,你以前都不會啊,你以前……”

謝靈沁淡瞥他一眼,“我剛出生時還不會嚼食呢,後來不是會嚼了。”

柳雲洲被這歪理弄得一怔,幼童長大了當然就會嚼食了。眸光變幻,待他再反應過來時,謝靈沁已經向前而去。

柳雲洲摸摸頭,又摸摸手,然後,想到什麽,又快步跟上去,頭不禁低了低,明顯不太好意思,“那個,那個……”

“柳雲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很忙。”

謝靈沁不耐煩了。

他對美的東西還是比較欣賞的,可是柳雲洲這個酸府書生空有皮囊,她實在懶怠理他。

“我今日……”柳雲洲怔愣着,終于擡頭,似做了極大勇氣般,神色認真,“今日事出緊急,抱了你的腳踝,你放心,我會負責的。”

“負責?”

謝靈沁眸色都揪緊了,“負什麽責。”

“總之,你放心,我,我會娶你的。”

柳雲洲話聲一落,四下一靜。

然後,橫空中,突然傳來一道疏朗輕縱的笑聲。

緊接着,餘輕逸一掀袍子自牆頭落下,潇灑的站在柳雲洲面前,“柳呆子,什麽叫做你要娶她,不許。”

“逸世子……”柳雲洲拱手一禮,“我不小心抱了謝大小姐一的腳踝,俗話說,男女授受不親,爲了謝大小姐的名譽,我自當要對她負責的。”

“不用,你可以走了。”

謝靈沁真想敲開這個柳雲洲腦子裏的東西,她記得,之前二姨娘使計,以她的名義寫了情書表白給柳雲洲,雖說,這事後來算是說清楚了,可是,這柳雲洲看着她,就像是生怕她要撲倒他似的,眼上竟般扭扭捏捏的要對她負責?

是要笑死人嗎。

“逸世子,你可以作證,我是想負責的。”

柳雲洲極其認真,那樣子,竟似别人再懷疑他的誠意,他就要指天發誓了。

“負什麽責?”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衆人聞聲回頭,卻見宇文曜已經逆着月光緩步走過來。

這個人啊,無論何時何地,隻他一出現,四周一切,好像都自動成了背景。

“太子殿下,此中事還請你作主。”愣了下,柳雲洲對着太子請求。

“作主?”太子輕擡眼睑,瞧着柳雲洲,“作什麽主。”

謝靈沁看着太子,雖然可笑柳雲洲的迂腐,不過,她竟饒有興緻起來。

她突然想看看,宇文曜這個時候會如何做。

宇文曜眼角餘光在謝靈沁臉上留戀一瞬,又收回,看着柳雲洲,“你覺得,一個柔弱的,正常的女子敢闖鬥獸場?”

柳雲洲似沒想到太子會問這個,想了想,搖頭,“不能。”

“既然如此,那你又何謂那些對待正常人的三綱五常,來待謝靈沁,不過是過是危急性命之事相互幫助,你需要如此較真?”

宇文曜一句反問,再加上那幽深無垠的眼眸,竟讓柳雲洲當下沒了聲兒,好像都在懷疑,謝靈沁不該是一名女子了,當是一名男子才對。

“那,下官明白了,此事,不再提,不再提。”

柳雲洲擡後一拱,人走了。

餘輕逸本來摸着鼻子笑着,似乎想上前說些什麽,結果被太子冷眼一掃,隻得灰溜溜的走了。

聽風與紫河下意識退後。

謝聃聆看了看聽風與紫河,說不清弄不明白的,也自覺退後多許。

謝靈沁這才咬牙小聲道,“宇文曜,你說我不正常,你這是在壞我名聲。”

“壞了名聲,就沒人敢打你主意,你就隻能是我一個人的了。”

宇文曜不以爲意,反以爲榮,眉宇間揚起笑意,“你隻能是我的,真好。”

這嘚瑟勁兒啊……

謝靈沁看了眼四下,真想打他。

“眼下無人,謝靈沁親一下。”

“滾——”謝靈沁立馬謹覺的退後,“宇文曜,記住,我們目前是不能見光的愛戀,懂不懂。”

宇文曜退後一步,面上頗見幽怨之色,“好吧,那我們何時可以睡。”

謝靈沁……

“看我心情。”

謝靈沁丢下一句話,往前直,然後招事着紫河和謝聃聆回将軍府。

……

将軍府大門敞開,此時幾名錦衣玉袍的少年正在門口來回踱步張望着。

見得謝聃聆回來,立馬擁上去。

“聃聆兄,你沒事吧。”

“還好還好,之前那裏發生這般大的事,我們還當你是出了事呢,就過來看一看。”

謝靈沁站在一旁,瞄了眼将謝聃玲圍在中間噓寒問暖的幾位少年,又看着謝聃聆一臉劫後餘生感激的模樣,叫上紫河,錯過他們就要進府門。

“你們既然來了,不如一同進去坐坐吧。”

身後,謝聃聆對着幾名同學子弟歡喜邀請。

“不用,不用,見你沒事,我們也就放心了,我們先走了。”

謝聃聆目送着幾位同窗好友離去,一回頭,正好就看着謝靈沁正站在門口看着她。

四目對視,謝聃聆神色别扭,不過,還是硬着頭皮走過去。

“這就是那幾名把你拉到鬥獸場去的人?”

謝靈沁對着遠走的幾名少年輕點着下巴問。

謝聃聆點了點頭,又盡快爲自己辯解,“我也是第一次去那地方。”

“那他們可還有叫你去過妓院?”

“什麽?”

謝聃聆面色當即一紅。

不止是她,一旁,将軍府門外的兩名看守聞得謝靈沁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面色也是一震。

不過,隻謝靈沁睥光淡淡一掃,當即都垂下了頭。

“你紅什麽臉,你都十三了,房中之術,父親又不是沒請師傅教你。”

謝靈沁比誰都還要臉不紅氣不喘。

謝聃聆頓時耳根子都紅了,似乎想反駁,可是,不知爲何,就是在這謝靈沁的眼神與語氣下,老實安靜下來,“有,不過,我沒去。”

“那,你向往嗎?”

謝靈沁又問。

謝聃聆這下是真的紅得沒邊了,玉白的臉上如染了桃花,粉紅一片。

一旁紫河雖然不明白小姐爲什麽問這些,不過,她覺得,小姐從來不會做無用之事,也不會說無用的話,尤其是對公子,當下定着神色。

“好了,回去睡吧。”

謝靈沁顯然也不想知道謝聃聆的答案,一轉身,向清水閣方向而去。

紫河緊緊跟上。

謝聃聆再擡頭時,眼前早沒了謝靈沁的影子,躊躇許久小聲低估。

“大姐姐這嘴太毒了,哼,我不會原諒她的。”

走了幾步,又自我催眠,“她今天還爲我出氣呢,好厲害的。”

然後,謝聃聆就在自我催眠與憤憤的小聲低估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你沒事吧,奴婢都聽說了,你們平安回來真好。”

一回到院子,砗磲便迎上來。

“小姐,你說,此中事真是蘭妃娘娘身邊的莊公公所爲嗎?”

紫河不免疑惑。

謝靈沁看着她,“你也覺得,此中有蹊跷是吧。”

紫河點頭,“是啊,奴婢覺得奇怪呢。”

謝靈沁看她一眼,“你不覺得,今日,太子來得極巧合嗎,而且,他似乎料定了我不會有事。”

紫河瞳仁一縮,随即擺手,“小姐,太子斷然不會害你。”

“當然不會是他。”

謝靈沁眸光濘沉,“當然不會是他,而是……”

是誰,謝靈沁沒說,而是突然看着砗磲,“不用準備吃的,我一會子換身裳還要出門。”

“還要出門?”

紫河與砗磲異口同聲。

“嗯,我要帶謝聃聆去見見世面,然後……”

謝靈沁的視線在紫河與砗磲身上留戀一瞬,“你們一起。”

“真的嗎?”

砗磲一聽說要出去,比誰都高興,“那奴婢可以去吃冒菜嗎。”

“你就知道吃。”

“好吃嘛。”

砗磲一談到吃,比誰都有興緻。

謝靈沁在一旁言笑晏晏的看着她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一個時辰後,天色盡數暗下,華燈初上,都城裏的熱鬧景象在上演。

謝聃聆是被紫河給擰出将軍府的,正掙紮着想還手,便落了地上,看到面前,一身男裝的謝靈沁。

“你你你……”

“我什麽我,一會兒叫我言公子,記住了。”

謝靈沁道。

謝聃聆聽她聲音,豁然一驚,一驚之後,又倒抽氣,抽氣之後,又是一驚,“言……言……你不會就是那日被逸世子拉上看台看秋試,還得他傾心的言射公子吧。”

謝靈沁倏然走近,“呦,你小道消息知道得還挺多。”

“我,那你要帶我去哪兒?”

“帶你去看女人。”

“啊?”

謝靈沁白他一眼,“既然向往,我就帶你去看看,讓你好好的長長見識。”

謝聃聆迎着謝靈沁那幽深璀亮的眼眸,滿身是拒絕的,下意識想退,可是,謝靈沁直接擡手一擰,便把謝聃聆給拉着往前走。

“謝靈沁,我要告訴父親,你這是想做什麽……”

“噓,你再吵,我就要對你不客氣了,還有,叫——姐——姐。”

……

小半個時辰後,都城最大的花樓裏。

謝靈沁手持一柄折扇在手,妥妥的風流俊雅,左邊是臉紅心跳不自在的謝聃聆,身後是女扮男裝的紫河和砗磲進了

花樓大廳裏,香氣濃郁,衣香鬓影,各色美姝嬌豔有眼前穿梭掠過。

“啊,幾位公子,眼生啊,是第一次來嗎?”

“嗯,勞煩媽媽給弄一個雅緻些的包間。”

“好嘞。”

紫河聽着謝靈沁那勾人痞氣的男子聲線,面上不動然,眉心卻直抽抽,這,真的是小姐一嗎?

與砗磲一個對視。

砗磲比紫河抽得還要厲害。

紫河斂了斂眉宇,扯着謝靈沁的袖子,“小姐,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看商機。”

“商機?”

謝靈沁點點頭,然後又看着謝聃聆,那眼神,特别的,特别的古怪。

古怪得謝聃聆汗毛倒豎。

------題外話------

坑弟模式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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