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三更


天色暗下。

北榮境内,南山軍機大營,占地之廣,綿延千裏。

謝靈沁與許怡然此時就在一片山角上,紮了個樹屋。

這山中常有人打獵,借住山上,又沒有進入軍機大營要地,加上謝靈沁與許怡然小心翼翼,所以,也不會讓人懷疑。

“小沁,我去山下家家給你要了一床野獸皮制成的被子,這山裏涼,你身子又虛,蓋上,暖一暖。”

許怡然自外面走進那簡陋的樹屋,将手上那一看就極暖和的雜色獸皮制成的被子抱進來,給謝靈沁小心蓋上。

謝靈沁此時正靠在那樹牆上,看着許怡然。

他一身獵戶的裝束,掩了一身溫潤高潔,卻不褪他那清俊怡爽,隻一句話,一個表情,仍然讓人,如沐春風。

隻是,謝靈沁的心裏,早已,沒了春風。

“許怡然,我們在這裏待上兩日就下山去最近的縣城落腳。”

“我明白,這樣,不會讓人懷疑我們是奔着餘輕逸與戚如風去的。”

許怡然回答得自然,就好像,謝靈沁說的一切,他都懂,且會盡力完成。

“嗯,讓天機殿的人不要靠太近,畢竟,閻王殿的深淺我們也不清楚。”

“我知道,你睡吧。”

“好。”

謝靈沁點點頭,卻往裏面挪了挪,“這裏安全,不用守夜,你也一起睡吧。”

“我?”戚如風看着謝靈沁讓出來一塊地方,面色有些吃怔。

這樹屋本來就小,躺一個人是綽綽有餘,可若是再躺一個上去,就……

“我們是朋友。”許怡然微一擡眸時,正見謝靈沁看着她,星眸清冷而幹淨,不含任何一絲雜質。

“你不止是聽從我母親的照顧我,我們也是朋友。”

謝靈沁又輕聲道,更帶了絲疲倦。

她的面色依然很白,白得沒一點血色,即使,這一日間,他已尋了好多吃食給她。

可是,她吃得極少,他想,如果不是還在事做,她就會這樣不吃不喝。

她的臉也瘦了好多,眼睛裏少了往日裏雖然清冷卻熠熠的光澤,周身好像都蔓延着一股死氣,即使她在說着話。他卻覺得,她隻是應付任務的說着話而已。

好半響,許怡然輕移步子走了過去,拉開被子一角,輕輕躺下,與謝靈沁隔開一拳的距離。

“蓋上吧。”謝靈沁将獸皮被子扯過來一些給許怡然蓋上。

少女身上淡有的香氣與指尖散發的青草氣息,竟叫許怡然這一刻想哭。

“小沁,忘了他吧。”

沉寂的空氣中,許怡然終于談着這個話題。

謝靈沁平穩的呼吸似乎都滞了下,卻沒有言聲,許久,方才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能輕易忘得了嗎。

曾經有多愛,如今就有多恨,有多怨。

兩日後,謝靈沁與許怡然到了距離南山軍大營附近最近的一處縣城。

餘輕逸與戚如風要捉拿她就要南南山軍機大營裏調兵,而這裏,是通往南山軍機大營的必要之路。

二人行了處客棧。

客棧裏人不多。

大堂裏還有人在喝酒聊天。

“喂,聽說了吧,就這幾日,逸世子與戚大人就要到這裏了,說是捉拿那個謝靈沁啊。”

“是啊,這事兒,是着實想不到呢。”

“有什麽想不到的,要我說啊,還好太子發現得及時,不然,若是真将這樣的女子娶回了家,那才是真的禍害,到時,再天災人禍的,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不是更可憐啦。”

“你說得倒也對,這天作之合啊,看來,也是世事難料。”

“我倒是覺得,這其中啊有問題,你看,當年将軍夫人多好啊,她的女兒怎麽會是妖女呢,這事兒……”

“好了好了,不說了,喝酒,喝酒,這都是那些個将軍的事,我們管不着。”

“就是嘞。”

“掌櫃的。”

謝數靈沁與許怡然此時扮作一對兄妹,開了房間,正走至樓梯處,就聽到外面高高一聲官腔傳來。

“哎,官爺,官爺,可有吩咐。”

客棧的掌櫃立馬迎了上去。

那其中一位官爺看一眼掌櫃,直接丢給他一錠銀子,“留兩個上好的房間,明晚入住,伺候好了。”

“好嘞。”

掌櫃忙不疊的的接過銀子,笑得點頭哈腰。

幾位官爺這才離開。

謝靈沁不着痕迹的收回眼神,與許怡然對視一眼,繼續上樓。

“兩位?會不會是餘輕逸和戚如風,如果他們沒有帶着大部隊,而是以輕功而行的的話,明晚是可以到達這裏的。”

許怡然道。

“你的人可收到消息?”

謝靈沁卻問。

許怡然搖頭,思忖半響,道,“我正想說,我的人沒有收到消息,所以,不可能是他們。”

“也可能,隻是一個煙霧彈而已。”謝靈沁輕歎一聲,眼底閃過冷意,“或許并沒有人來,有可能是對方料到我們有此一招,以防萬一,想引蛇出洞也未可知。”

“你想說宇文曜?”

“我沒說是他。”謝靈沁面色更冷了些,推門進屋。

許怡然想推門進去,想了想,還是走向一旁。

入夜。

謝靈沁坐在窗邊,看着天邊那輪被雲層蓋住一些的彎月,眸色凄冷,而在她一旁的桌上,滿滿一桌的菜,早已涼透。

“吱呀——”

許怡然推門進來,視線看着那涼透的食物,眸色一緊,“可是食物不合胃口?”

“不是,是我沒胃口。”

謝靈沁說話間,回頭看向許怡然,“若不然,你陪我一起吃吧,這樣,我能感覺,溫暖一些。”

“你冷嗎?”

下一刻,許怡然瞬閃而至,擡手就觸上謝靈沁的額頭,須臾,又松口氣的收回來,“幸好,并沒有發熱,我總是擔心,之前睡在山間讓你着涼。”

謝靈沁輕輕笑了笑,無力而蒼白,“沒事,我身體很好。”

“綠妩一會兒就到,我讓她給你檢查一下傷口,看還是否需要上藥。”

許怡然說話間,又看向謝靈沁那随意搭在膝蓋上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手背雪白瑩透,本修長纖細的指尖已然結了疤,入目斑駁,觸這心痛。

許怡然蓦的收回眼神,上前,端起那碗涼掉的粥。

“你怎麽了?”

謝靈沁問。

“我拿去熱熱,熱好了,我喂你吃。”

“不用,我手指已經好了太多,可以自己吃東西。”謝靈沁苦笑着從許怡然手裏将粥端過來,“你看,沒什麽問題了,我也沒這麽嬌氣。”

“可是,在我眼裏,我恨不能任何事都能代替你做,而你,隻管坐在那裏,發号施令即可。”

謝靈沁一怔,眼睫也輕微一顫。

綠妩這時到了。

許怡然見着謝靈沁與綠妩一直到了同室,這才背過身去。

屋内靜靜,好像就隻能聽到衣衫摩擦聲,還有窸窸窣窣換紗布的聲音。

“公子放心,靈沁小姐身上的外傷都好得差不多了,再過幾日,就可以取掉紗布了。”

綠妩想來是怕許怡然擔心,一給謝靈沁換好藥便道。

許怡然似乎松了口氣,又似乎沒有。

外傷好了,内傷呢。

還在體内的毒呢。

綠妩倒也識趣兒,出來内室後,讓小二進來将飯菜端下去,便退下了。

門輕輕關上,許怡然站在那裏,久久不移。

謝靈沁自内室走出來,看着他,“怎麽了?”

“我總能找到解藥給你解毒。”

許怡然道,說這話時,神色專注,更多懊悔。

謝靈沁倒是一點不急,看着許怡然許久,視線又移向窗外,“許怡然,我想早點休息了。”

“好,我看你睡着,我再離開。”

謝靈沁知道許怡然的堅持,而且,有他有,她總是感覺溫暖的。

謝靈沁睡得并不塌實,反反複複好久,方才真正的睡熟過去。

許怡然就這樣盯着謝靈沁的睡顔,好久好久,直到月落西山,方才上前,将窗戶關上,輕腳無聲的出了房間。

而窗外,風過,似有身影一閃。

翌日。

天剛蒙蒙亮,謝靈沁便已醒來。

一聽到動靜,綠妩便出現了,“靈沁小姐,你身邊沒有丫鬟,你有什麽吩咐,屬下來做。”

“不用,一會兒小二會端來熱水,不過,你去喚許怡然來,我趁着這天色,我們去外邊看一看。”

“公子……”

綠妩有些局促。

“許怡然怎麽了?”

“公子在廚房裏給你熬粥呢。”

綠妩看着謝靈沁,終還是道出實情。

謝靈沁微怔,“熬粥這種事,需要他做嗎,他可真是……”

謝靈沁歎口氣,“你幫我打點熱水來吧,我去看一看。”

“是。”

綠妩聞言,竟有幾分急切,很快給謝靈沁打來水。

天亮,好像也不過是瞬息的事,謝靈沁下得一樓大堂裏,四下還比較安靜。

小二見得謝靈沁下來,忙上前道,“姑娘稍等,你家兄長還在粥還沒有熬好呢?”

兄長?

哦對,他們是扮作兄妹的。

“你們廚房在哪兒?”謝靈沁問。

“娘,那個姐姐的手指好醜啊。”

謝靈沁話剛落,便聽身後傳來孩童稚嫩的聲音,轉身,便見着一位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被她母親牽着正下得樓來,顯然也是在這裏落腳的。

“哦,姑娘,不好意思啊,孩子小,隻是被吓到了。”

那母親走過來,看上去倒有幾分不好意思,不過,并沒什麽誠意。

綠妩蹙眉,見謝靈沁沒吩咐,也沒有多說什麽。

“小二,廚房在哪裏?”

謝靈沁好像也沒有計較,而是又看向小二。

小二忙也是一幅不想生事的模樣,忙道,“姑娘,這邊來。”

“娘,你不是說,長得醜的人就不能出門吓人的嗎,爲什麽那個姐姐要出來吓人?”

而謝靈沁剛轉身,身後那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再度響起。

謝靈沁本來就喬裝過,而且此時又戴了面紗,自然無人得見她真容。

且在一般人看來,誰長得好看會遮住面容。

“吓人?”

謝靈沁輕喃一聲,然後緩緩轉身,看着那小女孩,擡起滿是結痂的手指,聲音溫柔且寒涼,“我這手指,哪裏吓人了。”

“啊——”小女孩被吓得倒退,一旁那女子立馬拉着她後退,“姑娘,孩子小,不懂事。”

“孩子小,就該好好管教,别沒事出來吓人。”

謝靈沁聲音蓦然一冷。

“吓人,嗚嗚嗚……我才不吓人,我長得最好看了,是你吓人,你這般醜,還出來吓人……嗚嗚嗚……”

那小女孩竟嗚嗚的哭起來。

“啊,别哭,女兒乖,别哭了。”那女子見着自家女兒哭,頓時怒了,看着謝靈沁,聲音一高,“我說,你做什麽啊,你吓到我家孩子了,你就是醜,還怕人說了你,啊。”

這本性跋扈的女人一旦撒潑起來,可真是無可救藥。

什麽樣的家境造就什麽樣的孩子,果然。

謝靈沁看着,突然歎口氣,又看向那小二,“走吧,去廚房。”

别人家的孩子成龍成鳳與她何幹。

“站住。”

可是,人家偏要上趕着尋麻煩,直接就攔在了謝靈沁與小二面前。

小二面色不太好,忙勸道,“客官,也沒多大事,這……”

“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你……”

那女子直接擡手指着謝靈沁,瑕疵欲裂的樣子,“把我女兒惹哭了,就想走,沒門。”

綠妩直接擡手就掰住了那女子的手指,“你給我客氣點。”

“啊,打人啦,殺人啦……”

那女人卻突然哭天抹淚起來,嗓門大得能轟動四方,不消片彷,方才還安靜一片的客棧大堂裏便圍滿了人。

而此時,綠妩面色發青,看着謝靈沁,“小姐,我方才,隻是捏住她手指,還沒使勁兒呢。”

換句話說,這若是别的時候,她定然會不客氣,可是,眼下是個什麽情況,他們不能引人注意的。

而這世間就是這樣,好像哭得最慘的,最一幅憤怒的,就是受害者再加上孩童的哭聲,頓時,所有不善的眼神就看向了謝靈沁。

“你想要什麽?”

人聲議論中,謝靈沁輕輕一開品,那清涼的聲音,就好像有着能壓下一切聲調的力量。

她看着對面還在拉幫結派哭訴着的女子,眸光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那女子一聽謝靈沁這般說,又看向四下,抽泣聲方止住,“也不需要什麽啊,可是,你讓我家孩子哭成這樣,總得補償點什麽吧。”

“你可真是好意思?”

綠妩可真是忍不住了,若不是謝靈沁攔着,她可真是不想再管什麽了,一巴掌想拍死這女的。

誰知,那女人一聽這話,卻還挺自得的,“姑娘,你這話說的,我如果不好意思,那今兒我女兒不是白哭了,這犯了錯,自然得補償,天經地義。”

綠妩的臉都青了。

這天下還有這般不要臉的人。

“你說得堅,犯了錯,就該補償,幸好,我方才沒有動手,如果我動手了,是不是得補償更多。”

“那是當然。”女子說着話,還不忘得到共鳴,對着一旁幾分好事的婦人道,“你說是吧,這出來吓到人,還品出狂言的。”

“是呐是呐。”

倒真是有是非不分的人。

“你想要多少銀子?”

謝靈沁也不拐彎抹角。

一旁綠妩聽這話,更是氣從心來,可是,卻也隻能忍着。

“五兩。”那女子舉起一隻手,“不然,我就報官,看你這模樣,定然也不是什麽好人,可不能給我們帶來麻煩的。”

“呵呵,五兩?吓到你女兒,要賠五兩?”

“當然。”

“好,我給你一百兩。”謝靈沁卻道,倏的擡起手。

“啪——”

“啪——”

“啪——”

“啪——”

一連四個巴掌打得那女子一懵,一張臉瞬間高腫。

“十兩一巴掌,多的,不用找了。”

謝靈沁道,一旁從震驚中回過神的綠妩立即從袖中拿出一張銀票,扔給那女子。

“啊,你你你……”

“看什麽看,你們也想試試?”

不待那女子尖聲一出,謝靈沁冷聲一頂,四周那些本來想要義憤填膺的好事之徒立馬委了聲氣,就這樣,看着那女子一步一步上了樓梯,進了房間。

“客,客官……”

一旁小二上得前來,聲音都是磕巴的。

“滾開。”那女子面色紅紅,拉着小女孩就出了客棧。

“靈沁小姐,她會不會去報官?”

二樓客房裏,綠妩隔着門縫,看着那女子拉着小孩出了客棧門,有幾分隐憂,卻見謝靈沁泰然淡若的樣子。

“不會。”

謝靈沁道,“你家公子不會給她們這個機會。”

綠妩一怔,随即了然。

而沒多久,房門開了,許怡然走了進來,“處理點事,粥熬糊了。”

“你把她們怎麽打發的?”

“那女子是人販子,小女孩确實是她女兒,交給官府了。”

許怡然說着話,看着謝靈沁,有些微的疑惑,“你自來不會這般任性,今日爲何……”

“沒事,以前,在另一個世界也遇到過熊孩子,不過,後來,她死了,今兒見着,如果能救就救一下吧,有時候命運的軌迹一變,說不定,人心就變了。”

許怡然聽着這話,沒多說什麽,其實,他想問,隻是,不想讓她再費力說話而已。

第二日,天剛黑,客棧裏兩位客人如期而至。

不過……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