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如此溫暖


離開軍機要地之後,馬車載着南靈沁停在一處府邸門前。

“行了,我就不陪你溫情暖融的了,方才父皇回宮前叫我得去說說這一路的情況。”

南靈沁擺手,一幅并不打算留她的樣子。

南鳳凰哼一聲,驅馬離開。

南靈沁這才看着面前的府邸,不是她的公主府,而是……

“表小姐……”正前來開門的老者一看是南靈沁,眼眶立馬就濕潤了,幾步就上前,“表小姐,你終于來了,老太爺,老爺,還有公子,他們都一直擔心着你呢。”

“他們還好吧。”

“好,好着呢,就是擔心你。”

管家一邊說着話,看了看四周,“小姐,請進,請進。”

一入府院,管家的聲音就遠遠傳開去,不過半會兒,宗政雄,她的外公,舅舅,舅母,還有宗政煦他們全部迎了出來,看着南靈沁一個個的都是眼眶發紅,噓寒問暖。

“你這丫頭啊沒事就好。”

宗政雄一大把年紀了,說到這時,眼裏的淚都快人淌出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來,我們都先進去,讓靈沁好好坐下再說。”

入得前廳坐下。

“你們怎麽會在南齊?”南靈沁面帶疑惑,她也是南鳳凰送她來進,才得知的。

“這,說來話長啊,當日,因爲煦兒行刺一事,你便暗中将我們一府遷移,說是叫我命人去分開跑,安頓下來,到時,就算是有個什麽事,跑的方向多一些,也安全,你當時這般做是因爲怕皇上反對你和太子在一起,而今…”

宗政雄說到這裏頓了頓,“當時你此計隻是爲了躲避這個,可是,我後來想起,曾經你娘親……當然,如今我們也知道了,韶兒啊,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她當年,曾經說過,若有一日,我們不管是什麽原因離開了北榮,那就去南齊,在那裏有一處宅子,我當時翻了出來,就帶着人來了這了。”

南靈沁松下一口氣,“沒曾想,我娘當年還真是深謀遠慮,竟想到了今日。”

宗政韶雖不是她娘親,可是,爲了她的命,能提前部腹取子,以自己女兒代替她,這等恩情,如何就不能喚聲母親。

南靈沁的舅舅也道,“是啊,我們當時尋思着,也隻是來看一看,卻沒曾想,才地至半路,就聽說你……後來又聽說你被燒死……”

“一聽說你還活着啊,爺爺這才沒有暈過去呢。”

一旁,宗政煦立馬上前道,個個面上說到此都是一幅心有餘悸之态。

南靈沁握着宗政雄的手,“外公你放心,我命大着呢,沒事兒。”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南齊秀緻,你以後,就在這裏吧,這裏一定比天下任何地方都要好。”

“嗯,我知道,一定比天下任何地方都要好,”

南靈沁說着話,眸光四下一掃,“謝聃聆呢?”

“姐姐。”

南靈沁話剛落,不遠處那道月亮拱門外便現出一個身影。

不過十多日沒見,他似乎又高了些,眉骨間也冷硬不少。

正是謝聃玲。

“姐姐,真好,你回來了。”

“我沒事,倒是你,當日,我與徐世勳掉下那雪崖方才知道,你竟是也跑出來尋我,這一路,聽到消息說是你好好的,已然到達南齊,又聽說你和外公他們在一起,我這才放下心來。”

“嗯,我當時和徐世勳那小子走開了後,也确實好驚險,若不是冥冥之中有人相助,隻怕我也是沒沒命來見你了。”

“那是你命大。”

謝聃聆不好意思的笑。

似乎還想要抱一抱,不過,走近南靈沁,到底是幾分不好意思了。

因爲,如今他已然知道南靈沁的真實身分,她和南靈沁準确來說,并無一點血緣關系的。

這感覺,讓他有點不開心,好像就會失去了南靈沁這個姐姐似的。

“放心吧,我們永遠是姐弟。”

南靈沁自然瞧出了謝聃聆的心思,輕聲道。

南靈沁隻是一句話,謝聃聆就好像要哭了。

“好了,好了,都别傻站着了,快準備吃的,今夜,我們一家人要團圓。”

宗政雄揉着眼眶對着四下吩咐。

“嗯,好嘞。”

院子裏的丫鬟有的是從北榮跟過來的,有的是來到南齊後再細細找的,看到這滿院其樂融融的場景了,也是開心,應答得都無比雀躍。

南靈沁看着這些親人,看着他們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意,心中,也暖和幾分。

掉落雪山那些日的經曆,也更不想再提起。

如今,能看到他們這般好,這感覺,也是不錯。

這一夜,南靈沁喝了些酒,是被舅母扶着回到房間的。

“這丫頭酒品不錯,喝了酒,不吵不鬧的,倒真是比你那妹妹性子好上一些。”

“呵呵,好了,讓她睡吧,我們别吵她。”

舅舅和舅母離開了。

屋内,本來酒醉的南靈沁又倏然睜開了眼眸。

她是醉了,頭暈身沉,可是,不知爲什麽,心裏卻越發清晰。

好像越是熱鬧,就越是想起他。

一閑下來,也能想到那張臉。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點滴都能想起他,想起那一次酒醉,想起他細心照顧她……

宇文曜,當時做這些的時候,你就真的如此坦然嗎。

月光自窗外進來,夜深人靜,偶有微風,卻一點兒不冷。

一滴淚,自眼角滑落,南靈沁又倏然冷笑,“總歸不能忘,才會時刻謹記那樣的痛,那樣的傷啊。”

南靈沁突然撫着胸口,輕輕壓了壓,輕舒一口氣,又掩唇輕笑一聲,這才睡去。

她的咳嗽依着董老的藥方好像真的好了。

不過,這一夜,她睡得并不好。

到得南齊的第一夜,她被惡夢所擾。

翌日,一大早,南鳳凰便來了,說是要接她進宮。

彼時,南靈沁才從床上起來。

“你快些吧,這些日,父皇給你找了好多名醫,練了好多藥,指不定就把你體内的毒給解了?”

“急什麽,反正如今在體内被雲術壓着,也還好。”

“好個屁,你想死不是,趕緊的,麻利點,快着點兒。”

南靈沁依然慢條斯理。

南鳳凰在一旁怨念,“明明你比我大啊,可爲什麽會有種我當姐姐的感覺。”

南靈沁輕輕掀開被子,不置可否,而院子外,立馬有人上來給她更衣。

“這是……”

“啊,我從宮裏給你帶來的丫鬟,以後就貼身伺候你了。”

南靈沁也不反對,從善入流的配合着,看似氣色不錯,可興緻倒是并不高。

好像自從被宇文曜傷之後,她就是這樣,好像用一層紗将自己深深的裝裹了起來,任何人看到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表情,一幅模樣。

就算笑了,那也是不達眼底。

而她真正的情緒,誰也看不透,猜不着。

“你叫什麽名字?”

穿戴完妥後,南靈沁看着正幫着她束發的女子。

“回公主,奴婢清夏。”

“清夏……”

南靈沁呢喃着這兩個字。

“好名字。”

“謝公主贊賞。”

南靈沁不多說,隻是看着身上那裙宮裳有些蹙眉。

層層疊疊,華麗好看,可是太過繁瑣,裙擺逶迤足有一米長。

“公主,這是宮裝,是公主本來就要穿着。”

細心的清夏看見南靈沁蹙眉樣子,忙道。

南靈沁不禁多看她一眼。

女子細眉大眼,皮膚倒是極好,說話間,頗有些神彩奕奕的味道。

“嗯。”

南靈沁起身時,也确實把南鳳凰給驚豔了一番。

不上妝就好看得要死,這上了點淡妝,就真是,瑰姿潋滟,清麗無雙了。

“我有些嫉妒你的美貌了。”

“這種話放在眼底就好,不然我會認爲你自卑的。”

南靈沁道,别說,以前不覺着,此時細細看來,她和這個南鳳長相還頗有些相似。

不是五官,而是站在那裏的偶然幾分神韻。

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淡定,原來不止是因爲她前世時裏練就的,也是身份使然矣。

出了府院大門,南靈沁竟沒曾想,外面圍滿了人。

“快看快看,靈沁公主真好看。”

“哇……這就是我們南皇失散的公主,真美……”

“就是就是,那北榮把我們公主說成什麽樣了,真是有眼無珠……”

“窈窕波女,君子好逑啊……”

“我靈感大發,又能作詩了,要送給靈沁公主……”

南靈沁聽着這幾可謂大膽的方論,看向一旁的南鳳凰,眼裏意思很明确。

這南齊的民風開放至此?

“是的是的,不錯吧。”南鳳凰還挺與有榮焉,而後,又靠近南靈沁在她耳邊小聲道,“我南齊男兒好啊,你想要誰沒有,父皇都已經在給你物色了呢。”

“我早不是清白之身。”

南靈沁不爲所動,面淡清冷。

“呃……這在南齊不是事兒啊,他們找的是妻子,是伴侶,又不是貞潔牌坊,你這種思想要不得。”

南鳳凰一番話,竟叫南靈沁一懵。

這……

幾同于現代思想了好吧,南齊的民風,真的已經開放到此了?

“你是公主啊,如果能與你惺惺相惜,于他們而言,是錦上添花,他們何樂而不爲。”

南靈沁沒有仔細聽,腦中突然想到什麽,看着南鳳凰,“對了,我們初見時,你伸出手來,你說是你南齊對于朋友的禮儀,還說,是南皇教的?”

“對啊,我們父皇是個奇人呢,慣會弄一些新鮮的玩意兒。”

“有多新奇?”

“他能把水變色啊,還會戲法……”

南靈沁看着南鳳凰,腦中對于某個想法,幾乎更加确定了。

“小沁,我與你們一起。”

而這時,身後,許怡然不動聲色的走了來,還不着痕迹的就站在了南靈沁與南鳳凰之間。

這舉動……

南鳳凰看得清楚,一旁,清夏也看清清楚,偏,南靈沁好像都沒有注意到,而是微笑點頭,“也好。”

她說也好,眼裏有着溫暖,可是并沒有情意。

南鳳凰咂舌。

小然然真可憐,分明就是當着這衆人的面想宣示主權,結果呢……呵呵了。

上了馬車,一路向着南齊皇城而去。

隻是,南齊的民風叫南靈沁都感動。

一路而過,兩邊都站着人,朝她扔花。

擲果盈車啊。

這種古人所言的好事,沒曾想會能在自己身上發生,而且,是在自己千瘡百孔,遍體鱗傷後。

南齊皇城曆經數百年,也是巍峨不可望其項背,不過,不比北榮皇宮的古仆肅穆,反而處處透着一點溫和暖陽的味道。

城牆不是一昧的的白色,紅色,竟還有黃色,紫色,綠色……

“這都是我父皇改造的。”

南鳳凰道,說這些時,眼裏對南皇是充滿佩服崇拜之色。

裳儀殿。

琉璃瓦,百花香,溫馨雅緻。

好像隻是走過,空氣裏都是花開的味道,叫人肺腑之間都生出無限空曠的味道,蓦然間,靈台清明。

“皇上,鳳凰公主與靈沁公主到了。”

這時,殿外有太監見得南靈沁和南鳳凰走近,立馬對着殿内傳聲。

不一會兒,南宮行雲便走了出來,直接無視掉南鳳凰,一把拉起南靈沁的手腕就向殿内而去,“可來了可來了,來來來,看父皇給你請了多少名醫……”

眼看着自家父後親熱的拉着南靈沁進得殿内,南鳳凰僵在那裏好幾瞬後,側眸看着好清夏,指指自己,“本公主這麽大活人站在這裏,沒人發現嗎?”

清夏抿唇,忍住一絲笑意,“公主傾城,當然不會。”

“可是我父皇就這樣把我給忽略了,而且不是第一次好嗎。”

清夏……

“父皇,你這樣,算是在挑撥我和南靈沁的關系嗎。”

“叫什麽南靈沁,以後要叫南靈沁,哦,不對,叫姐姐。”

殿内,南皇的聲音傳出來。

南鳳凰明眸一緊,嘴巴張大,她說他忽視她,他沒聽到,她說道南靈沁,這個父皇就聽到了。

這……什麽鬼啊。

南鳳凰佯裝着惱意,郁悶的進了殿内。

當然,結果就是,衆人對她行了禮後,自動忽略,一個一個的給南靈沁把脈,分析着她的毒性。

“皇上,臣認爲,靈沁公主體内的毒還有一些成分一時不可分析而出,臣這就回去研究下。”

“臣也認爲還可以……”

“臣也認爲是,不過,這瓶安甯散,靈沁公主可先服下,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于是,幾名大夫魚貫而出,匆匆離去。

大殿裏頓時安靜下來。

南靈沁還坐在那裏,看看南鳳凰,又看看南皇,倒是難得的笑了下,“還有人要給我把脈嗎?”

這種待遇太奇觀,她可以接受。

“還有……”

“算了。”南靈沁擡手撫額,還真有啊。

“我沒事的,放心吧。”

“父皇這般寶貝你,不會有事,你若是死了,都對不起父皇和這些大臣對我的忽視。”南鳳凰大搖大擺的在南靈沁一旁坐下,可是很不客氣。

臉上就寫着,我很生氣,我很吃醋。

南皇依舊不理她,而是極盡溫和的看着南靈沁,“我已然叫他們選擇吉日,給你行入宗大典。”

“父皇,我能不能與你單獨聊一聊,走一走。”

南靈沁卻突然起身道。

有些事,總得問清楚。

南宮行雲當然是樂意之至,以前是她虧欠雲衣裳的,如今恨不得全部補在南靈沁身上,立馬朗聲笑着起身,“好,走走走,我親自帶你逛逛這皇宮。”

于是乎……

南鳳凰這下眼神小凄涼了。

這下不是忽視,是直接無視了。

“行,索性也不需要我了,我出宮玩去。”

“不,你去幫着你二皇兄批奏折。”

南皇回頭撇一眼南鳳凰,一句話就把她的所有想法給打發了。

南鳳凰無語望蒼天。

她是公主啊,公主。

别家的公主需要批閱奏折嗎?

父皇身爲一國之君,整日不務正業,隻知看書研究,國中一切大小事物,重擔就全部落在了她和皇兄身上。

她還要嫁人的呢。

南靈沁看着南鳳凰那郁郁的模樣,心中也不禁好笑。

這個的父皇,如此與衆不同。她從古書上,從電視上,從未得見過。

好像,這一路而來,所見的血雨腥風,都在這裏得到了實際的慰藉。

“靈沁,你累不累,要不,我讓他們把車攆弄來。”

南宮行雲眉梢間都是笑意。

南靈沁唇僵,這個父皇對她也太好了些。

“父皇,我要不要先見見二皇兄。”

“不用,他有什麽好見的,還沒這地上的石頭好看。”

南靈沁……

南齊二皇子,是她父皇親生的吧。

------題外話------

沒錯,南齊的寵女兒模式要開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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