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章你竟然救他


變故好像突然,又好像不突然。

清夏被劍指着,也不見慌亂,不卑不亢,“公主,奴婢沒有。”

“好你個清夏,本公主可真是信錯了你。”

南鳳凰雙手抱胸,倒是頗爲挫敗,畢竟這丫鬟是她找的,也是她派給南靈沁用的。

“清夏,不需要我再對你進行審問吧。”

南靈沁忽然上前一步。

冰冷而霸氣的言語,叫清夏倏然就低下了頭,手中一緊,豁然擡頭間,長袖一掃,銀針而出,直朝南靈沁面門而去。

許怡然還有南鳳凰當下上前相幫,而清夏就趁這時,一腳踢開上來的聽海,猛然向另一方跑去。

“别讓她跑了。”

南靈沁冷聲命令之時,自己已經當先追了上去。

“我去,南靈沁,你不要主持大局的嗎。”

南鳳凰無語至極,方才演那麽一場戲,這會子自個兒就跑了。話落,正要和許怡然一起追上去,卻忽聽四下異響,然後一人緊急來報,“啓禀二公主,東北角有異。”

南鳳凰聞言,面色微變,和許怡然打過招呼,當即帶人過去。

清夏的輕功竟如此卓絕,南靈沁追了一會兒方才拉近距離。

身後,許怡然緊随跟上,聲音響在耳邊,“小沁,你認爲她是誰的人?”

寒風凜洌,南靈沁衣袂翻飛,側眸看着許怡然那似覆了寒霜的面漸輪廓,道,“你也看出來了。”

“自然。”許怡然點頭,面色深沉,“今夜所有關口連連遇襲,先是兩人假冒盜匪闖入,動機不明,再是鐵将營設陣中陣,叫他們自相殘殺,手段可見殘忍,然後又是東北角有人無聲無息闖入且不傷一人,很明顯,這是兩種行事方法,一方明顯是滿帶敵意,另一方……倒是不想傷人。”

南靈沁聽着許怡然的分析,颔首,“你說得對,而南北角無聲無息闖入,不像是破陣,倒像是對此陣法極其了解,所以這一拔人當是清夏的同黨,至于另一拔……”

南靈沁倏間笑,聲音清越,如同夜間的精靈,隻是少了輕靈,多了詭異的婉轉。

“看到你單獨跑出來,沒有要人相幫,對方必定是會纏上來的。”

許怡然接下了南靈沁的話。

南靈沁點頭,星眸微挑,看着許怡然,倒有些不贊同,“你既然看透我的目的幹嘛還要跟來,就算要跟也是暗中多好,叫對方掉以輕心。”

“可我擔心你。”

即使終歸知道不可能,我就是想一步都不要離開你。

許怡然看着南靈沁,她清瘦的側臉在月光下閃着不一樣的瑩潤光澤,下巴緊抿,可是,他看不懂,看不透,卻越加想要看透。

“許怡然。”

感覺到許怡然的注視,那般濃情那般難以移開,南靈沁卻是心若磐石,她側眸,月光下,她的眼裏灑下漣漪清華。

“除了朋友,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結果,我很無奈。”

南靈沁說,即使許怡然如此聰明早就知道,可是,她仍要說。因爲,她知道,父皇暗中在給許怡然傳信,還給他傳授了數百種追求她的方法。

她視他爲親人,離不開他,更不想耽誤他。

“我明白,如果此後你榮登大殿,我願在側做一代明臣,如果你歸隐青山綠水,身旁無可依,那我便與你袖手天下,一生知己,無怨無悔。”

袖手天下,一生知己,無怨無悔。

都說陪伴便是最長情的告白,這一瞬間,南靈沁忽然才懂了這話的深意。

原來,并非指愛情。

南靈沁隻覺得一種酸澀蔓延心鍍。

“許怡然,我南靈沁此生何德何能有你如此。”

“不,是我許怡然此生何德何能,能陪在你身邊,餘生足矣。”

南靈沁看着許怡然粹然不染塵垢的目光,即使經曆這般多事,他依然目下無塵,眼中除了浩渺天廣,便隻有一個她。

“好。”

她說,與此同時,寬袖一揮,袖中小驽在手,頓時銀針直擊向前方已相距不過幾十米遠的清夏。

細針如牛毛雨,清夏堪堪閃過之時,不得不落地靠着一旁大樹方才穩住身影。

“公主,請相信我,今夜我是把陣法解決之道告訴了别人,但是,我并沒有真的要害你,也從未曾想過要背叛你。”

跑了這般久,清夏明顯氣息不穩。

“那你爲誰效命?”

南靈沁直直的問,煞氣彌漫,清夏卻閉上了嘴,那模樣神态,是死都不會說出來了。

“呵呵。”

南靈沁輕笑,倒是不再看清夏,而是看向身後的方向,“閣下,你看,我都如你之意孤身前來了,你是不是也不必藏頭露尾,該要出現了。”

清麗的聲音透過内力傳出去,四下樹葉枯草沙沙作響,氣氛好像瞬間就詭異起來。

然後,一個人,一個中年人出現了。

墨色黑袍,袖着唯隻獨特的花紋,月色斑駁下,那是高居上位,久居而練的的威儀,一個眼神便能殺敵四方。

一國之君,即使落入尋常地方,也不能掩飾住他一身霸然氣勢。

南靈沁看着來人,倒是一點不見意外,反而眼中冷意流轉,可笑得緊,“呵呵,沒曾想,竟是北榮皇上。”

北皇雙手負後,走得從容,眸光銳利,唇間深測莫名的笑,“你見到朕倒是一點不意外。”

“當然不意外,這一個多月來,我南齊一路凱旋,打得北榮節節敗退,照此形勢,不出半月,我南齊便能直入都城,我想着,北皇也該着急的。”

“哼,倒是大言不慚,不過,朕今日既然能出現在這裏,南靈沁,朕就不會空手而歸。”

宇文舒說話間對着身後一擺手,頓時,數十黑衣人上前,看上去,劍冷肅骨,當不是尋常角色,而爲首領先的,正是五皇子宇文石。

“五皇子,好久不見。”

南靈沁不見慌,反而打想了招呼。

宇文石一襲素衣,眉眼身形藏着鋒利,卻依然仙氣十足,看着南靈沁,舉手投足都事着一種貴氣風範,“上次讓你跑了出來,今日是一定要将你抓住了。”

“是嗎,我以爲你會是要幫着宇文曜的,原來,你還是最聽命于皇上的。”

北皇聞言,面色狐疑。

宇文石卻是波瀾不驚的撫額一笑,“南齊公主這挑撥的本事倒是不錯。”

南靈沁淡笑不語,而一旁,清夏見此,卻已然護在南靈沁身前。

“公主,我會保護你的。”

南靈沁睨她一眼,眼神複雜,不過,眼下也不是計較此事之事,她看向北皇,眸中忽然就露了殺意,“北皇,你覺得今夜你會赢嗎。”

“朕聽說,一月前你的雲族之術就已經練至非一般境地,那對雲族之秘多少了解了吧。”

事已至此,北皇連客套與試探都不必了,可謂是卑鄙無恥的開門見山。

“縱然我窺破又怎麽樣,北皇以爲,我會告訴你?”

“南靈沁,這裏可是我北榮地盤,不要自恃甚高。”

南靈沁毫不受脅,“可是,如今這座城池爲我囊中所有。”

面對北皇咄咄冷意,南靈沁一臉冷毅,清麗的臉上,鋒寒銳利,“宇文舒,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今日,我就以你之血祭我娘之魂,慰那被你束縛十數年不見天日的雲族人,爲我南靈沁這般多年所過得氈闆上的日子。”

一聲語出,南靈沁手中小驽一放,頓時細如牛毛的銀針攜風帶0電直向皇上面門而去。

而與此同時,四下,冥瀾也帶人走了出來。

一看他們就是早埋伏在此的。

“哼,不過,區區埋伏,真是小兒荒唐。”

宇文曜兩手一拍,掌風自動,頓時四下在地好像都在顫。

南靈沁擰眉,這宇文舒功夫倒是不錯,隻可惜,張良計與過橋梯,如今都過時了。

南靈沁忽然足尖一點躍上空中,然後,身體急劇旋轉起來。

頓時,周向那腩似霧若雲的輕盈霧氣自體内散發,很快,就将四下百米内地方全部籠罩了起來。

與此同時,她目光一冷,手化成抓,對着下方某一處就抓去。

“撲——”

手沒有抓到,不知哪裏拿來的劍倒是一下子好像刺中了北皇,隻聽痛呼一聲,南靈沁面色一悅,當即手掌爲風将所有輕盈這氣揮散。

北皇果然受傷了,而且,還被她踩在腳下。

一時間,叫衆人凜息甯神。

“大膽,快放開皇上。”

皇上身後的人大喝着持劍想圍上來,不過被許怡然和清夏擋住。

南靈沁不理會包圍,而是隻自顧自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北皇,這一瞬間,眸中若裝着地獄,笑意森然,“北皇,看到了嗎,方才我所使的就是雲族之術,可以迷人,亂人眼,叫人分不清南北。”

北皇一國之君,被南靈沁踩在腳下,可說是十分掃面之事,面上早已青黑一片,可是在聽到南靈沁這句話後,隐隐激動之色從眼度,至眉梢全部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長生不老術呢,起死回身術呢啊……”

那種熱切的光芒籠罩在北皇的臉上,讓南靈沁看得可笑無比。

“北皇,你窮極一生,追究着這所謂的長生不老與起死回生這術,你可知道,爲此死去的曆代帝王有哪些,嗯?”

北皇已然激動無比了,忽而趁着南靈沁不備一個翻身便站了起來,興奮的看着南靈沁,“好,好,哈哈哈……南靈沁,朕今日果然沒白來,來人,上。”

不待北皇話聲落,長劍已近在上前,直向北皇的眉心之處而來。

那是殺招,不帶一點轉圜餘地的殺招。

“擊——”

空中,一聲長劍忽然堪堪擦過北皇耳際,那就精确無比的打開了南靈沁的劍,落在地上,發出長鳴。

“宇文曜!”

南靈沁喚,語氣冷得沒有一點多餘的溫度。

宇文曜欣長的身姿似乎微微顫動一瞬,然後,面上如同刻畫般,沒有一點兒多餘的表情,看她時情緒複雜,又好像隻是簡單的立聲鮮明。

“沁兒……”

這般多有人在場,他卻突然如此輕柔的喚她,在他擋在皇上面前後,在這般輕柔的喚她。

南靈沁愣然一瞬,而後冷笑,“真是得來全不用費功夫,宇文電信,你既然來了,那便新仇舊仇一起報了。”

南靈沁眸寒如冰,說是遲那時快,手中披肩而出,頓化爲刃,直擊而去。

對準的,不是北皇,而是宇文曜。

而宇文曜就站在那裏,看着南靈沁的身影無限縮近,無限放大,眸中,很快就不知不覺的布了死灰之色……

“不要——”

一聲急呼,來自清夏,說是遲那是快,清夏飛掠上前以身相擋,而與此同時,又一隻手橫空而來,推開清夏的同時,又擊開了南靈沁的劍。

竟是……

南靈沁不可置信的擡頭看着許怡然。

那般清柔溫潤的男子,那般眼神清澈如同黎明湖水的眼眸,此時此刻,就這樣擋在了宇文曜面前,看着她,神色複雜到了一望無際的地步。

“許怡然……”

南靈沁納納開口,想不明白,“爲什麽……”

那受傷微微痛楚的語氣,直叫許怡然心頭一縮。

而這般會兒功夫,宇文曜已然護着宇文曜離開。

“南靈沁,朕一定會擋路到你……”

飄遠的還有北皇大言不慚的聲音,好像距離自己想要的就隻有一步之遙而透出來的興奮,叫他失了一國之君該有的風儀。

宇文石不着痕迹的掃量了南靈沁一眼,這才帶着人,傾刻退去。

四下一片血色逶迤,而始作俑者,逃之夭夭。

“砰啷——”

南靈沁丢下手中劍,不理會跑走的宇文曜和北皇,而隻是看着許怡然,分外疑惑。

“小沁,我怕殺了他,你會後悔。”

許怡然道,方才那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上前去擋,爲什麽呢……

南靈沁卻是冷聲冷語,“不會,我要爲軒轅獨報仇。”

許怡然清華寞寞,視線落在南靈沁身上,一瞬不瞬的如同要看到她心裏去,“即使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他是有苦衷呢?”

“爲了我好嗎,還是說,他要死了,這個我早就知道,可是不管有任何理由,都難以抵消他對我所做的一切。”

寒風呼嘯,聞起衣袂獵獵飛舞,她眉眼清肅,“難道說,這個時候,許怡然,我還要放下這仇恨嗎……更何況,宇文曜本身對此一個解釋也沒有,因爲他無可辯解他對我下毒,還有火燒這個事實,我此生最不能接受的,是欺騙還有利用,而這兩者,宇文曜全部都做了。”

一字一句飄在冷風裏,南靈沁拂袖轉身,星眸裏盡是怒火。

許怡然手指蜷縮,面色一點一點緊起。

清夏還站在那裏,那秀斂的眼色看一看許怡然,最終跟上了南靈沁的腳步。

“公主。”

“我已給你生路,再不走便永遠也不要走了。”

南靈沁的聲音讓人如置冰窖,冷風吹來,她的眉眼更顯得冰冷,整個人似從地獄歸來。

清夏被這寒氣攝了一下卻并沒有離開,好久,她仰望天空,好像做着極其掙紮之事,無奈痛苦得如同就要死去,終于,她輕聲開口。

“公主,放過自己吧。”

清夏道,聲音一出,南靈沁急速而走的腳步驟停,瞳仁緊緊一縮,這聲音……不是清夏以往的聲音,而是屬于……

清夏還在繼續,“公主,傷太子,是叫你自己痛苦。”

南靈沁身子微微一顫。

“小姐,我是……紫河啊。”

一聲哽咽,四下好像都靜了。

南靈沁這才回頭看着清夏。

紫河?

那個失蹤多久,一直未曾找到的紫河。

她一直以爲,後來是宇文曜不想她洩露什麽而處置了她的。

可是……

南靈沁看着清夏,言辭肯定,“你一沒有戴人皮面具,二沒有靈術幻化。”

意思很明确,你不是紫河的那張臉,而是确确實實的另一張臉。

清夏聞言,上前一步,對着南靈沁恭恭敬敬一禮,這一舉一動,一切姿态,皆是以往紫河無異。

“那日被戚如風帶走,他本想侮辱我,可是我不堪受辱跳了崖,以爲自己死了,卻沒曾想醒來時知道被太子救了,可是我面部受損太重,太子說,在我臉好之前,不能出現在在你面前,否則你會内疚,所以奴婢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好久……”清夏這一出聲,聲音便幾乎哽咽。

“直到有一天,太子來找我,他讓我去南齊。”

南靈沁眸色更深,沒有說話,清夏繼續道,“當時我不懂,隻知道那時太子的神色太過冰涼,全然不似與小姐你在一起時那般的黑玉如溫,大地回春之态,渾身上下都透着一種無奈的落寞死氣,我照做了,很快,也明白了,因爲,不久後,小姐你會抵達南齊。”

南靈沁聽着清夏的話兒,指尖一縮,抓着袖口的手突然止不住的顫抖,“然後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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