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兮長沙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盒子,想必你拿到這封信時我和你母親已然不在,也别罵爺爺。爺爺是壽命已到極盡,而你母親卻是不想拖累你們兄弟兩人而離去的。在你母親看來,既然爺爺已經不在,她的兩個兒子沒有理由留在這偏僻的大大的山小小的村落,她隻是希望你們走出去,因爲她知道她的兒子隻要走出大山,你們必然可以擁有你們的一片天,很無理....很堅信。在這個最普通最地道的東北婦女眼裏,她的兒子無疑是最優秀的。你們的母親其實可以有一個好的生活的,然而她卻是義無反顧的跟着你那不長眼的父親來到這大山。她很愛他,我知道,你們知道她和他也知道,我們都知道。她累了也乏了。
一熊這孩子是熊不是蟲,他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一個二十多年如一日戲弄村子裏的那些傻子怎麽可能是一個傻子嘛。我走後會有人來帶走他,猛熊終有下山日,他不屬于這裏,我會讓人把他帶去新j接受最好的訓練,你不用擔心。因爲隻有戰場才是屬于他的地方,終有一日他會在屬于他的領域散發刺眼的光芒,他天生屬于那裏。
去吧,孩子,你也去,去上h,去那個叫永子巷的胡同,去找一個叫張伯于的人,他會教你一切可以在城市立足的東西,嘿嘿,至于你能得到他的多少真傳就看你自己咯。去吧,孩子,爺爺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爺爺相信那個人會喜歡你的,爺爺和你母親一樣相信你。
龍潛深淵,一遇風雲上九天。
因爲你是我何爲孤的孫子啊,哈哈哈哈哈......”
此處以後由我來守護,何爲孤絕筆。
一個男人生前要達到什麽樣的高度才能避免死于籍籍無名?如今的何九天不懂,興許那個埋于六裏地外的爺爺懂。
何九天淚流滿面喃喃自語;“值得麽?”
何九天和傻大個哥哥在炕上吃飯,那傻大個一聲不吭的在扒飯,很大口很大口那種,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以往娘親每次說到“富貴慢點吃”,這大家夥就會憨傻憨傻的咧咧嘴繼續對付那些油水并不足的飯菜,這時候的何九天就會翻着個大白眼,往哥哥的碗裏夾上一塊肥油大炖肉,傻大個哥哥就會小心翼翼的擺在碗中,然後正襟危坐的低頭噘着嘴嘴巴貼着那肥肉,滋溜一吸,滑溜溜的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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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便一下滑進嘴裏,滿嘴油膩,然後大口大口的往嘴裏扒飯,趁着那股油葷一口氣幹點大半碗飯,似乎對他來說這就是天底下最美味的東西了。
就在這時,村裏的獵狗一陣狂吠,何九天神情微變,村裏的狗崽子不會随便對着村裏的人随便亂吠。傻大個何一熊放下碗走了出去,不一會就看到一輛挂着吉、a的軍用越野來到院子前。看到車子何九天眼中閃過一抹慌張,終于也要走了麽?
兩個車子下來兩個穿着迷彩服大黑靴的年輕男人,年齡都差不多。唯一有區别的是一個帶着迷彩鴨舌帽,一個頂着個大寸頭,頂着個大寸頭那個,身材魁梧估摸着有一米八,陽剛強壯,眼神犀利,實打實的當兵的,正靠着抽煙。另一個全身迷彩的家夥,一眼就能看得出是南方人,是玩越野的,偶爾露出的腕表令人咂舌,估計還是個軍迷。正在擺弄手裏的手機。
何九天兄弟倆剛走到院門口,那兩人猛的擡頭,兩人相視一笑眼神有些玩味。大寸頭向前踏出一步開口道“我們是來接走一個叫何一熊的,你們哪個是?”說完還往大家夥何一熊身上瞥了瞥,似乎這句話有些多餘,也不太把何九天那相對瘦小的身闆放在眼裏。
“我是!”傻大個也往前重重大踏一步,地上頓時響起一聲沉悶如悶雷的聲音。
看到這一幕,那個帶着華麗腕表的鴨舌帽男子眼神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震驚,這得多大的氣力才能發出這種聲音啊。
“你好,我叫楊振,有人叫我過來把你帶去新j”剛才的一幕并沒有吓到他,那叫楊振的寸頭男走過來微笑的伸出手,似乎打定主意要給這大家夥一個下馬威。因爲在他看來不經過系統的訓練,即便個頭再大也是紙糊的老虎。傻大個的笑容那叫一個淳樸啊,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趕緊伸出手去,生怕怠慢了。從頭到尾在看戲的何九天看到這一幕笑容也忍不住淳樸了起來。好家夥,這當兵的還真以爲他那傻大個哥哥是繡花枕頭了。
然後?然後那兩一見如故的兩人先是熱情的握了手,再來了一個相恨見晚的相擁。此時那個叫楊振的兔崽子正臉色鐵青的把收插進褲兜裏,身子還在抖來抖去,可能是因爲大山裏人煙稀少覺得冷吧·····和楊振一起過來的鴨舌男叫王漢東,他眼神有些幸災樂禍但還是适時站了出來解圍道;“大冷天的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一行人走進院子,淳樸村民何一熊進去屋裏搬了幾個木墩子出來,再去拿了點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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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火點燃。冬天的張廣才嶺零下三十幾度,不是每個人都能如傻大個何一熊那般穿件鹿皮背心就可以過冬的,這裏的人家哪家哪戶不是常年備足了柴火,天天燒炕烤火。一坐下來那兩倒黴蛋就搓了搓手哈出一大口白氣,把手往火堆裏烤了烤,王漢東嘴裏罵罵咧咧道“不是娘養的賊老天,真幾把冷死個人,早知道就他媽的求我都不來。”然後就是一陣沉默,誰也不開口。何九天就直勾勾的盯着大寸頭楊振也不說話,楊振此時看着傻大個何一熊憨傻憨傻的在哪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翻着白眼黑着臉在心裏腹诽,裝你個奶奶的球可愛,那力氣像個猩猩似的,差點沒把老子掐死。還真沒辱沒他那名字啊,就他媽的一怪胎。
楊振被這小白臉模樣的何九天看的心裏發毛,無奈道;“别看我,我啥都不知道,我隻能說我是被人叫來接人的,至于接去哪裏,是新j。其他的我不能說也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證,這大家夥即便去了那裏也一樣會如魚得水,甚至可以說是真正的虎歸山林,在那裏你不用擔心什麽。”說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寫有一串号碼的紙條說到“是叫我接人的人交代我給你的,還說等你安定下來,打這個号碼再把你的聯系方式給這号碼裏的人,以後有事你哥那邊會有人找你,之後這紙條的号碼就報廢”說完便和王漢東起身走到院子外。
何九天像洩了氣的皮球低下頭凝視着火堆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傻大個轉過身,他在對他笑,可他卻紅了眼。
“哥,去吧,把那把弓也帶上,這是爺爺說的。”何九天有些蕭索落寞的輕聲呢喃道。
傻大個聽到弟弟細如蚊聲般的話語,用手胡亂的擦了擦臉,揉揉弟弟的腦袋
一如小時候那般,誰說鐵漢不柔情啊。
他咬着牙像一隻受了傷的猛獸低沉道“小盒子,保護好自己,等哥去找你。”說罷起身去拿起那把挂在牆上的巨大牛角弓走出屋子,不再留戀的回頭,毅然決然的去拉開車門上了車。
何九天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什麽,心裏像是被人抽走了什麽似的,狠狠一揪。最終無力的擡起手臂朝車子離去的方向揮了揮。何九天凝視着搖曳生姿的火堆喃喃自語“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就剩一個哥哥了,可要保重啊。”
都走了啊,那這裏----還是家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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