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界的日子雖然過得很辛苦,朱碧也沒落下日常的修煉。爲了早日飛升上神,她比任何人都認真刻苦。花界環境優美,鮮花圍繞,又滿是靈氣,對修爲倒是大大有益。而且,花界之人也并非都如花神梓蕪和他的小仙童绯月那般不好客,朱碧本就大大咧咧性格外向,很快就結實了可靠的朋友。
她的新朋友是一對兄妹,白芪和白芷。二人都是梓蕪身邊的得力助手。因爲朱碧“有幸”被梓蕪留在身側,時常與這二人見面,一來二去,也就變得熟稔。白芪是花界除了梓蕪之外的第一高手,功力深厚,爲人也沉穩老實。聽說白芪和梓蕪自小一起長大,一起修行,簡直就是形影不離的關系。白芷是白芪的妹子,爲人溫婉和善,長得又甜美清麗。因爲哥哥的關系,她也很得梓蕪器重,整個毓香宮大小事務都由她來打理。梓蕪性格孤僻,往往對人疏遠,不過對這對兄妹卻是格外信任和照顧的。
剛開始時,朱碧抱着“谄媚”的心思去接近二人,想着若能得二人指點照拂,也許在梓蕪身邊的日子會好過一些。沒料想白芪和白芷心思都很單純,對她的确照顧有加。特别是白芷,看到朱碧每日修煉十分辛苦,特地送來一壇子上等的花蜜。
朱碧舀了一大勺花蜜塞進嘴裏,清香甜美的滋味充斥着口腔,讓她滿足地直哼哼。她眯着眼睛,笑道:“這花界的蜜就是不一樣,比我在天界吃過的不知好上多少倍呢!白芷仙子,多謝你肯拿這樣的好東西給我!”
白芷溫柔地笑了笑,捋了捋鬓角的碎發:“隻要愛神喜歡就好。花界花蜜都由精靈釀制,對修爲大大有益。愛神近日實在辛苦,我便想着拿一些來與你嘗嘗。”
“啊,多虧了仙子送來的蜜,讓我也能在異界他鄉感受到關切之情啊!”朱碧緊緊地抱着蜜壇子,不住地跟白芷攀談,“仙子心底善良,爲人又和善,不似花神他老人家那麽高高在上,實在是無法靠近、無法琢磨!”
白芷聽她這麽說,立即解釋:“不是的,愛神誤會了。雖然我們尊上日常爲人冷漠了一些,但實際上他是面冷心熱之人。”
朱碧又給自己舀了一大勺蜜糖,嘟囔着問白芷:“仙子,你說花神他老人家爲何一定要刁難我呢?也不知他何時才能放我回去?”
白芷掩唇而笑:“其實,也并非我家尊上難爲愛神,誰較愛神您戳到了他的‘龍之逆鱗’呢?所以,也難怪尊上不肯善罷甘休。”
“诶?”朱碧瞪大了眼睛,疑惑地問,“何謂花神的‘龍之逆鱗’?”
白芷見朱碧一臉迷茫的樣子,想來的确是不知曉他們花界人盡皆知的事情,于是耐着性子跟她說道:“愛神應該曉得,我們花界雖然隸屬于天界,但實際上這些年來與天界關系不睦。特别是到了咱們尊上,更是與天界不再來往。不知爲何,尊上特别不喜歡天帝、天後一家。愛神卻偏偏替尊上跟雲莞公主牽了紅線,這就生生讓尊上和天帝扯上了姻親關系,尊上豈不動怒?”
“可是,天帝素來爲人和善,将天界治理地井井有條,受盡衆神擁護愛戴,爲何花神不喜天帝呢?”朱碧實在想不通,天帝那麽偉大的一個人,怎麽還會有人站在他的對立面呢?
白芷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他們天界之人視天帝爲無上尊神,花界之人的心思,朱碧又豈能明白?于是,她隻得好心提醒:“愛神若是想在花界過得更舒心一點,還是記住我的忠告的好,一定要少在尊上面前提及天界和天帝。不然,怕是愛神想回月神府,便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雖說依舊不明白爲何花神如此仇視天帝,但白芷給的建議,自然是對她好的。朱碧決定舉一反三,好好研究一下花界曆史,深刻了解花神他老人家的喜惡,以便更好地拍他的馬屁,好讓自己早一點離開這個折磨人的鬼地方!
于是每日得閑的時候,朱碧就撅着屁股,細細地研讀着花界千萬年來的曆史記事。讀着讀着,朱碧驚奇地發現,好像自開天辟地以來,曆代花神都沒有得到過完滿的結局。六界流傳着一個傳說,因花神之尊樣貌過于美豔,且法力強盛,天妒紅顔,往往沒有好下場。朱碧一直覺得這隻是個謠言,不料竟是真的。
第一任花神夙丹乃是母神親手養育的一株牡丹,在洪荒時期就已掌管花界,她靈力十分高深,卻因太過醉心修行走火入魔,最終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第二任花神芊墨是天界之主梵音之妻,在與妖魔二界之戰中,她爲救丈夫,對抗妖王,精魄受損嚴重,長眠于栖霞山花海。第三任花神落英乃是天帝的師妹,梓蕪的母親。在天帝還爲戰神之時,她曾随天軍四處征戰,風采無人能敵。不料卻爲情所傷,後避世不出。
至于現任花神梓蕪,除了性子古怪孤僻了些,目前倒還沒有其他的不好之處。隻是也不知落英花神怎麽想的,隻得了一個令天上地下所有生靈都爲之癡狂的兒子,偏生給他取一個這樣的名字。梓蕪,梓蕪……“梓”倒是不錯。“梓”者,喬木之王也,倒極符合他花神的身份。所謂桑梓,父之所樹。維桑與梓,必恭敬止。然而随後那個“蕪”字,卻生生止住了所有美好的夙願。亂草叢生謂之“蕪”,本是好好一株梓木,卻落得荒蕪寥落的境地,如何不凄涼?這名字怎麽看,都像是福氣淺薄、甚不吉利的名字。再聯想一下曆代花神的遭遇,真真讓人替他捏一把冷汗!
除了這一重大發現,朱碧還了解到,花界與天界關系不睦,大約是從落英避世不出那段時日開始的。至于原因,好像無人知曉。一開始隻是兩界減少了往來,後來愈演愈烈。到了梓蕪這裏,變成花界徹底不願意受天界管轄制約,頗有自立門戶之勢。
于是朱碧在心底盤算着: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在花界過多逗留!她作爲天界一員,自然不受花界待見。更何況,萬一梓蕪真應了他這個無福的名字,哪天應了劫,她還沒能離開這裏,再莫名受了牽連,多麽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