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兩人拉了被子,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睡吧。”
睡着了,就什麽都不用想了。
……
半夜,顧知墨是被一陣低低的啜泣聲驚醒的。
“不要,不要!走開……”
易無情的聲音,褪去了原本的銳利,變得格外沙啞脆弱,他背對着顧知墨,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團,身體發抖得厲害,顧知墨伸手去探,卻摸到了一手的冰涼。
哭了……?
顧知墨連忙翻身坐起,随手點了床頭的燭台,果不其然,看見了易無情臉上滿是淚水。
這是做了什麽噩夢,怎麽哭成了這副模樣?
顧知墨擰着眉,輕輕推了一下易無情的身體,可易無情仿佛毫無覺察,整個人緊繃得猶如瀕臨死亡的河蝦,隻知道無謂的掙紮,“我要殺了你,畜生,混賬東西!”
易無情的啜泣,漸漸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吼叫,還有狠戾的發誓。
顧知墨聽得有些心驚,怕他入了夢魇,連忙用力拍拍他的臉,“無情,醒醒,醒醒!”
這一通忙活下,易無情的啜泣聲漸漸小了,他茫然的睜開眼,正好對上顧知墨的雙眸,“知墨?我怎麽了?”
他剛才,做了很長很長的一段噩夢,那些夢境,仿佛又讓他回到了當初的黑暗的日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有被動的承受,然後在日複一日中累積下刻骨的仇恨,直到成功複仇。
那一切,他明明不願意再回想,卻總是不受控制的在腦海中循環。
“做惡夢了。”
顧知墨沒有說他哭了的事情,隻是淡淡道,“像野獸似的大吼大叫,把我吵醒了。”
易無情怔了怔,“對不起。”
幸好,隻是像野獸一樣大吼大叫……
“你自己睡吧,原來的屋子睡。”
看着易無情眼底的紅血絲,顧知墨多少猜到,他今晚怕是再睡不着了,本是想給他空間自己療傷,可剛掀開被子要下床,卻被易無情一把拉住。
“别走。”
易無情的聲音裏,隐隐有着哀求,可又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夠強硬,他頓了一下,改口,“不許走。”
“……”顧知墨無奈的收回要下床的腳,翻身朝向床裏,不去看他,“不走,睡吧。”
易無情這個男人,他好心給他空間自我療傷,他還非得把自己綁在這裏,簡直無奈。
顧知墨并不知道,看着他躺在身邊,易無情的臉上不自主的露出一絲安心,随手掐滅了燭火,易無情重新躺下,長臂一撈,将顧知墨撈入懷裏,從背後牢牢的抱住他。
顧知墨溫和沉靜的氣息,仿佛也随着他的擁抱而傳遞到他身上,易無情松了一口氣,終于閉上眼,低聲道,“晚安。”
一夜無夢。
顧知墨的手受了傷,易無情自是以此爲由,幫他請了第二天早朝的假。待顧知墨醒來,時候已經不早了,他皺着眉頭起身,正要穿衣,就看見管家着急忙慌的跑過來,接過他的外袍,恭敬道,“墨王爺,您的手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