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點頭，紀楓臉上随即露出一絲淡淡的沉重來，他的聲音還是那麽平淡無波，可是語氣卻莫名帶了一股子氣，“鳳大夫，醫者不是應該隻看病狀不看身份的嗎？平時你給人看病，也沒見你對富貴人家要熱情些，對貧窮人家就冷淡些啊，爲什麽這次不過是換了一個有身份的王爺，你就因此顧忌着不肯出手呢？”

在紀楓眼底，他從剛剛鳳小小的神情裏猜出，雖然謝老王爺的病難治，可是這并不代表在鳳小小手裏就沒有可能。

他知道鳳小小不想和官府的人打交道，可是在醫者的眼裏，不是應該衆生一樣嗎？

一個真正的醫者眼裏，應該隻有病患，沒有身份貴賤之分才對。

曾經在牢獄裏，他親眼看見鳳小小一臉自信坦蕩的對牢頭說，“醫者的本分就是救死扶傷，我仁心醫館做人做事都隻是爲了對得起醫者二字。”

那時候的她是他眼底真正的醫者。

可是，如今她這般明知謝老王爺命在旦夕，她卻因爲不肯接近權貴而不願施以援手，她這是忘了自己說的話了？

紀楓對鳳小小不由有了些失望，醫者不嫌棄貧者，那爲什麽要畏懼權貴呢？

紀楓的話，鳳小小自然明白，不過當她聽見紀楓的話時，終究心中一蕩。

是啊，她曾經就想做一個真正的醫者，是那種不分貴賤的醫者。

可是她現在因爲有了孩子，有了丈夫，有了自己的幸福，就不惜以此來放棄自己一直以來所堅持的理念嗎？

原本隻是不想惹麻煩，但紀楓這話算是一語中的，一下就讓她陷入了兩難的地步。

鳳小小擰眉看着紀楓，過了半晌才道：“我會再考慮考慮的。”

聞語，紀楓看着她的目光閃了閃，隐隐中竟然透出幾絲希望來。

“既然你們想去看看，那麽今天就歇業一天吧。”鳳小小有些疲憊的擺擺手，“需要帶上什麽藥材你們就自己挑了帶去吧，錢算我的。”

說罷，鳳小小便和意歡進裏屋去了。

意歡因爲上次小八的事後和葉朔風生了矛盾，有天見葉朔風喝了酒後又和府裏一個丫鬟勾勾搭搭的，意歡一氣之下便去給葉老夫人請辭，葉老夫人原本是不肯，還斥責意歡放肆。

意歡在葉府低聲下氣的伺候人已經伺候了這許多年了，彼時見葉老夫人那般疾言厲色，她腦海裏忽地就想起鳳小小來，爲什麽都是一樣的女子，别人就可以過得坦蕩自在，爲什麽她就活得那麽憋屈？

那一刻，意歡頭一次正眼看着葉老夫人，也第一次發現其實原來高高在上的葉老夫人也并不是什麽洪水猛獸，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富家女人罷了。

那也是意歡頭一次去向葉老夫人讨承諾，她把當初葉老夫人承諾她的諾言搬了出來，還說曾經葉老夫人自己說的，等葉朔風病好後就放她離開。

葉老夫人想了一陣才想起自己當年恍惚真的說過，她這樣身份的人自然不願意失去威信。

意歡趁火打劫，當下忙道：“夫人，奴婢就直接跟你說了吧，奴婢覺得少爺看上奴婢了，但是奴婢也知道奴婢和少爺的身份天差地别，别說奴婢不敢高攀，就是老夫人也不可能會讓奴婢嫁給少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