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後,白忠宇爲了準備合同的事項,也跟着其他同事一起出去了。
此時此刻,幽暗的會議室隻有宋池賢一個人。
他看着手機屏幕很久,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終于關上了手機,緊接着,他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上,用一隻手臂覆蓋在了自己眼睛的部位。
會議室裏傳來一聲歎息。
這聲歎息也許沒有人能夠聽見,它在偌大的會議室裏回響着,不知爲何,會議室之中陡然間浮現出一股冷漠寂寥的氛圍。而這氛圍一股腦的圍繞在宋池賢的身邊,讓他周身的溫度驟降,然而他依然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甚至好似失去了生氣一般,透不出任何鮮活的氣息。
疲憊。
這兩個字早已在他的内心深處駐紮下來,很久以前,他嘗試着将這兩個字從自己的心裏趕出去,但無論他如何嘗試,都以失敗而告終,他索性也不再去嘗試了。
也許一生的勞碌,不爲其他而活,好似一台機器一般就這樣快速地運轉着,到最後他也便不再知道疲憊爲何物。
現在的他,早已認定“疲憊”二字才是與他相配的,他爲了一生的全部而疲憊着,也因爲這無盡的疲憊帶來的折磨而由此陷得更深。
曾經的宋池賢,也幻想過有一個人能出現在自己平凡的生命中,不爲别的,隻爲來解救他,而時光匆匆流去,他全然将這個想法抛棄,甚至,他認爲這個想法對于他來說太過于貪婪。
然而,突然有一天,這個人終于出現了。
他又該如何做呢?
他一直在問自己,他是否與這個相配,他是不是值得去守護這個人,萬一因爲他的緣故而讓對方陷入與他相同的境地,那該怎麽辦呢?
他害怕因爲他自己的原因而害了一個人,而他又是多麽的希望這個人永遠的陪伴在自己身邊。
人人都羨慕他的身世背景,而不會有一個人去了解他心裏的痛苦。
這個人願意和他分享他的一切嗎?
他身前的浮華,他身後的悲切。
“明朗……”
寂靜的會議室中傳來一聲低語。
宋池賢輕輕地呼喚着葉明朗的名字,然而他的語氣猶如死了一般,依然沒有任何生氣。
“唉……”站在會議室外面的宋池晏也随着宋池賢的樣子歎息了一聲。
宋池晏當然看出他這個親弟弟的苦惱,但是他也明白,他作爲一個兄長對于宋池賢來說依然幫助甚微,他能做到的隻有一位兄長該做的事,然而對于如何溫暖宋池賢的内心,隻能由另一個人來完成。
葉明朗嗎?
宋池晏垂下眼,一個純真女孩子的面容即刻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很喜歡葉明朗,正是對自己親人一般的喜歡,他由衷的希望她能和他的弟弟有情人終成眷屬,隻不過這個過程是相當漫長的。
轉而,宋池晏一想,他作爲一個兄長,或許能拉他們一把。
宋池晏沒再多想,他推門而入。
“多久沒休息了?”宋池晏走到宋池賢的背後,他雙手放在宋池賢的肩膀上。
這個瞬間不算長,僅僅是幾秒的時間,宋池賢便感覺自己肩上的重擔似乎變輕了。他緩緩地坐起身,沖着宋池晏擺了個笑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