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譽一口氣喝了大半瓶礦泉水，擰緊瓶蓋，緊緊握住瓶身有些無措地坐在凳子上。

“我确實是隐瞞了事情……”他垂首悶聲道，“公寓不是我買的，給小柒的錢是有一個人定時打錢到我卡上，我是、我是受那個人所托去追求小柒，那個人替我包裝出有錢人的外表，凡是跟錢有關的事，都是那個人在處理，我對小柒并不是一見鍾情再見傾心，是在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後……我才喜歡上了小柒。”

“你爲什麽要按對方的要求去行事？難道隻是爲了裝個有錢人？”

讓甯譽追求白小柒，定時給甯譽卡上打錢的人肯定是潘餘禾。

白小柒貪财虛僞，一旦答應甯譽的追求，潘餘禾對白小柒的厭惡隻會加重，殺意也就更重。

“我、”如鲠在喉，甯譽犯難躊躇，眉頭緊皺，一時半會兒難以舒展。

安如夏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甯譽的肩，緩緩道：“既然你是喜歡白小柒的，就希望你能爲她抓到兇手，如果你掌握了兇手的線索，希望你能及時跟警方分享，還是說你有把柄在兇手手上，所以才不能跟警方說實話。”

把柄二字如雷一擊。

甯譽渾身顫了一下，把礦泉水瓶握的更緊了。

他耷拉着腦袋，倉惶的視線在地闆上掃來掃去。

“當年模特程菁被搶劫緻死，警方懷疑上程菁的前男友潘餘禾，而潘餘禾有很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說是案發當時他在一對一輔導學生，這個學生就是你——甯譽。”

安如夏唇角微揚，眸底清晰倒映出甯譽的變化。

“你當年做了僞證。”

甯譽的雙肩發顫得厲害，雙手已經把礦泉水瓶捏變形，聲音微小且低沉，“……兩年前我大四，潘餘禾是我老師，案發當天，我帶着學業上的問題去了他的辦公室等他，大約半個小時後，他才匆匆趕回辦公室，說是半路被熟人拉着聊天耽誤了時間，一點也不像撒謊，他後續很流暢地幫我解決了學業上的問題，警方找到潘餘禾，我也就自然而然爲潘餘禾做了不在場證明，我并不是特意作僞證，我是……最近才知道我當年做了僞證。”

安如夏眉心微蹙，坐回對面，“你接着說。”

“回母校參加校慶當天，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用了變聲器給我下達指令，我起初根本沒在意，但他說我如果不按要求做，他就會把我當年作僞證的事揭發。”

甯譽現在很緊張，聲線都在發顫，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我也是從對方口中才知道當年讓模特程菁緻死的兇手真的是我曾經的老師潘餘禾。”

“那你知道對方是誰嗎？”安如夏目不轉睛，她要時刻注意甯譽的情緒變化。

“我、”甯譽開始變得吞吞吐吐，“我如果說出一切，警方能不能對我作僞證的事從輕處理？”

他當年真不知道自己做了僞證。

當他得知自己作了僞證之後，他慌了，所以才會按對方要求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