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微弱陽光下的細雪紛紛。
這一瞬,時間好像靜止了。
“學長……”
“放心吧,我今晚會放過你的。”封祈年收緊雙臂,真切感受她的存在,沙啞的嗓音裏裹挾着化不開的眷戀。
安如夏阖眸淺笑,雙手緊緊環住封祈年的腰身,“嗯。”
————
時間:晚上十點。
地點:醫院。
過道裏很安靜,偶爾能聽見腳步聲。
爲左一主刀的劉醫生剛從左一所在的ICU出來。
“如果他不能熬過術後的二十四小時……”劉醫生面色沉重地停在ICU門口,如鲠在喉,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停留了大概三分鍾,劉醫生才擡步離去。
時間:晚上十點三十分。
過道裏愈發寂靜。
這層樓值班的護士哈欠連連,挨不住困意,就趴在桌上開始小睡。
電梯門開了。
從裏走出來一個人,身穿隔離服,整個人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完全瞧不出容貌,因爲裏面厚厚的穿着,根本無法辨認身形。
他的步伐很輕,幾乎讓人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ICU裏的左一正處于昏迷沉睡的狀态,渾然不知有人悄悄推門而入。
門被反鎖,來人輕手輕腳靠近床邊。
手一揚,一層白色粉末落在左一臉上,幾秒過後,白色粉末融入左一皮膚。
沒有多做停留,來人迅速離開ICU。
一分鍾、
兩分鍾、
三分鍾、
“左一,我回來了、”
“左一,我回來了、”
“左一,我回來了、”
“……”
左九的聲音萦繞在左一耳畔,猶如魔咒。
左一垂在身側的雙手不安地握緊,額間是一片細細密密的汗珠。
“左一,我回來接你了……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感覺到有呼吸噴灑在臉上,昏睡中的左一愈發不安,他在拼盡全力睜眼,蒼白幹澀的唇瓣想發聲卻不能出聲。
“左一,你爲什麽不替我報仇?爲什麽?!”左九的聲音突然變得狠厲。
左一感覺他的脖子就像是被緊緊掐住,窒息感讓他很難受。
“爲什麽不替我報仇?!爲什麽?!我們是好兄弟,你先是眼睜睜看着我死,後來還不替我報仇!你一個人活在世上真的對得起我?你知不知道我自己一個人有多孤單?”
左九鬼魅的聲音始終萦繞在左一耳畔,左一全身都在掙紮扭動。
“劉醫生你快看這是怎麽回事?!”護士盯着電腦屏幕驚呼。
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劉醫生連忙看向電腦裏的監控畫面,左一一個人在床上掙紮,表情很痛苦。
“去病房!”劉醫生奪門而出。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左一的呼吸越來越弱,使勁渾身力氣,眼睛終于睜開了一條縫。
他看着站在床邊的左九,苦澀道:“對不起……是我沒用……”
自左九去世之後,他一直都很自責,他竟然眼睜睜看着好兄弟死去。
午夜夢回,他一直都很痛苦。
“一句對不起就能讓我活過來?左一,我要你來陪我!我們要做永遠在一起的好兄弟!”左九的聲音愈發空洞陰森。